凡煙小說

第148章 小淘氣,自取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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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我的面前祈求一份庇護!”楚容雙手環抱,笑瞇瞇道。

“像條狗一樣跪在我的面前祈求一份庇護!”嚴卿面色泛起紅暈,仿佛那副場景就在他的面前。

“而我,卻只會在心情好的時候看兩眼,想要我庇護?呵,等我心情好了再說!”楚容道。

“呵,想要我南城嚴氏的庇護?可以,伺候爺舒服了再說!”嚴卿朗聲說道。

葉燃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甚至彎下腰,雙手猛拍地面,笑得東倒西歪:“哈哈,小不點,真是絕了,你是怎麽知道這小子會這麽說的?叫人以為他在鸚鵡學舌,真是笑死人了!”

為什麽?因為電視上就是這麽演的!

但這句話打死了也不能說啊。

楚容淺笑,道:“姐姐我天縱奇才,看一眼就知道他下一句想說什麽,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厲害!當真是厲害!”葉燃城理順了笑意,直接坐在地上,揉著笑得僵硬的面頰,認真說道。

嚴卿:“……”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幾乎是順著這個死丫頭的話尾說話,還真有幾分鸚鵡學舌之意。

不由得惱怒,捏了拳頭就要揍人!

楚容忙道:“開個玩笑而已,較真你就過分了啊,嚴家的小子,給,月餅給你,算是我的道歉,這事就揭過去行不行?”

嚴卿怔楞,傻傻的看著面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紙,依稀能聞到屬於月餅的甜馨之氣。

見嚴卿久不動手,只是傻楞楞的看著,不由得心生疑惑,果斷將之塞入他的手中,道:“吶,收下了道歉的禮物,我就當你原諒我了啊?”

“一個男人磨磨唧唧的幹什麽?不是說南城嚴氏最有英雄氣概,怎麽到了你這裏扭扭捏捏,像個女孩子?還是說,生在姐姐妹妹眾多的環境裏,叫你也變成了女孩子?”葉燃城頂著一張青紫泛濫的臉,好奇的打量嚴卿同樣鼻青臉腫的小臉,仿佛要從這張臉上看出什麽來。

嚴卿猛然回神,抓了月餅往懷裏一塞,擼起袖子,又要和葉燃城打一架。

楚容忙抓了葉燃城的衣角,大聲道:“我們快走,快走,天要黑了,再不回去就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開玩笑,打殘了某一個人,她一定遭殃!

葉燃城擡頭看了下明媚陽光:“……”天要黑了。

午時還沒到,天怎麽就要黑了?

不過他也不打算和嚴卿多加糾纏,畢竟,南城嚴氏被驅逐的孩子,再怎麽樣也比他這個獵戶的兒子要尊貴得多,萬一打出了事,不管如何,承擔的人一定是他。

家中還有等他養老送終的父親呢!

反手抓了楚容,幾乎將她提起來,蹭的一下,拔足狂奔。

嚴卿楞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大喊:“餵!你、你們叫什麽名字?”

葉燃城跑得更快了!

要完,這人怎麽這般記仇?都給了月餅賠償他們的言語過失了,怎麽還揪著不放?完全沒有大家公子該有的氣度!

“你們不說,我也能知道!”

身後,嚴卿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燃城面露苦色,咬著牙就是不回頭的狂跑。

兩人離開了嚴卿的視線,在無人的墻角蹲了片刻,以安撫狂躁不安的心。

“小不點,你叫什麽名字?我都忘了問了。哦,我叫葉燃城,一葉落燃盡一座城,我爹說,我出生在秋天,楓葉紅如火,紛紛落下,仿佛被大火燒著了一般,正好我爹姓葉,所以我叫葉燃城。”葉燃城微微得意,出身獵戶之家,聽過的名字無疑都是土得掉渣子的名字,只有他的名字最好聽。

因此,每每提起,都有一種得意洋洋,飄飄然的感覺。

“一葉落燃盡一座城…”楚容嘖嘖兩聲,文學功底不深的她都能聽出這句話的淒涼,想必當中藏著什麽淒慘故事,有什麽可得意的。

然,她卻不會說。

笑道:“我叫楚容,我四叔是楚長海!”

說她爺爺楚大山,小孩子的葉燃城也許不知道,因為敬重之意,都以尊稱,不可能直呼名諱,難免對不上號。

說她爹爹楚長河,一個普通農家子,憨厚正直,葉燃城也不一定會認識。

但說起楚長海,村子裏第一個走出去的讀書人,最有望考取秀才的讀書種子,那可就無人不識了!

果然,葉燃城面帶驚訝,眼珠子一動,道:“看你的年紀…你不會是楚家那個三歲就能數數的孩子吧?你不是後來摔傻了麽?怎麽我看你的樣子一點事也沒有?”

楚容皺了皺眉,道:“你從哪裏聽說我摔傻了?”

葉燃城斜眼,後背蹭了蹭墻壁,懶洋洋將腦袋靠了上去,擡手揉著青紫的嘴角,道:“整個香山村都知道楚家三歲小兒口齒伶俐,沒多久就聽說那三歲小兒摔傷了腦子,傻乎乎的。從哪裏聽說?自然是從你們家人口中,經過多人傳遞,最終變了味罷了。”

歪了歪頭,葉燃城道:“有些話你年紀小可能聽不懂,但你回去問了你娘你大哥就會知道。女孩子名聲比之小命更重要,這關系著未來擇選夫婿,只要頂著‘摔傻了’這個汙點,將來長大的你絕對會遇上重重艱難。你回去將這事告訴你娘和你大哥,務必想方設法抹去‘傻丫頭’的汙名,聽懂了麽?”

選對了人,後半輩子安順無憂,選錯了人,那還有後半輩子可言麽?整日活得淒淒慘慘,不如早死早超生!

楚容站了起來,問道:“你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我的名聲?”

葉燃城楞了楞,隨即認真一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一臉憤慨:“嘿,不說還真沒想到!的確,聽起來就像閑話,配茶當點心吃,仔細一想,似乎有人故意這麽做的…”

想到他爹說這事時一臉‘小孩子過家家把戲’的模樣,也許他爹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楚容微微一笑,傻乎乎的搖搖頭,卻將這個事記在了心裏。

短暫休息過後,兩人再次出發了,買東西不給銀子的嚴卿已經回去了,戰戰兢兢的小攤販已經回來,繼續他們的養家糊口。

在葉燃城的帶領之下,楚容挑選一些容易存活的花種,也挑選一些常見的青菜種子。

花草業終究不是主流,比之必不可少的青草來得單一便宜,甚至因為沒人買,而成為堆積角落的雜物。

緊接著,兩人來到了一間書店。

“你買書?你識字?”葉燃城一臉‘你別逗我了,我知道你在開玩笑’的表情。

楚容並沒有介紹,隨便一句‘想看看書長什麽樣子’便敷衍了過去。

買書?她的確是來買書的。

早在小哥哥昏迷不醒的時候,早在知道他一輩子只能病殃殃無法幹重活的時候,她就有了一個想法,那便是供他念書,不為一朝功成名就,而是希望他有個識字的帽子。

將來也許能以此作為謀生手段,比如寫字作畫。

字好看了,畫好看了,自然有人爭相購買。

而這些都不需要大力氣,只是費腦子。

靠天靠地,永遠不如靠自己,未來怎麽樣誰也不知道,年輕時多學一點,總沒有壞處。

最終,楚容在書店掌櫃的驚訝之下,捧了兩本書,遞上一張銀票,笑嘻嘻道:“煩請先生結個賬。”

到底是讀書人,儀禮到位,雖然驚訝一個穿著普通孩子手握巨款,但卻不會過分追問,笑道:“一本書不過百文,你這一百兩銀票,我卻是找不開,小姑娘,你說該怎麽辦?”

楚容立刻聽明白了,這先生有意為難她,或者說,在試探她的底細。

昂著頭,一臉天真無邪道:“那該怎麽辦?我身上沒錢,只有這一張了。”

先生笑道:“不如,你且回去詢問令尊,叫他給你零錢?”

楚容揪著眉頭,用力搖頭道:“那我不買了,書還你,銀票還我。”

先生笑容深刻了幾分,按住那張銀票,道:“你不喜歡了麽?書中自有黃金屋呢,藏著好多好多的金子。”

“好多金子?我要金子幹什麽?我就要我的銀票!先生,我不買書了。”楚容憋紅了臉,一副‘我就是聽不明白’的模樣。

先生暗暗搖頭,沒再糾纏,麻利的包了書,找了錢,遞給楚容,帶著歉意道:“真是抱歉,看錯了眼,原來有零錢的。”

楚容:“……”臉皮好厚,說謊不打草稿,之後又心安理得,是覺得她一個小孩子不懂麽?

全程,葉燃城都是懵的,滿腦子中只有那張銀票的模樣,銀票,在農家幾乎看不到,葉燃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秘的東西。

直到回了家,葉燃城還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

葉老爹果斷擡腳踹了他一腳,將他踹翻,道:“臭小子丟了銀子了?怎麽一臉深受打擊的模樣?”

葉燃城委屈的爬起來,拍拍屁股,道:“爹啊,那孩子叫楚容,是村子裏楚長海的侄女……爹,我看到銀票了,楚容手上有銀票!”

葉老爹面露震驚之色,一個農家女,手握銀票是什麽概念。

另一端楚容剛剛踏進院子,一只葫蘆瓢子呼嘯而來。

下意識側開了身軀。

砰的一聲,葫蘆瓢子重重落在地上,發出陣陣響聲,下一刻,劉氏罵人尖銳聲音刺入耳膜:“一個沒用的賠錢貨野的沒邊,跟那死爹死娘的野孩子一樣,到處晃悠!也不知道過來幫忙餵個雞鴨!”

楚容面色一冷,看了一下劉氏身後悠閑抽煙、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楚老爺子,隨即冷笑了一聲,道:“奶在說我麽?可是小姑比我高比我大,都坐在院子裏打盹兒睡覺啊,我出去采一把地瓜藤,晚上煮了吃,怎麽就成了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劉氏這才註意到楚容背後小小一捆地瓜藤。

當下更加憤怒,道:“作死的賠錢貨,地裏的地瓜藤能隨便扯的麽?把土地那些地瓜都弄死了,看老娘不殺了你賠命!”

竟然比不上一根藤蔓值錢,楚容算是知道了,劉氏不過是借題發揮,拿她當發洩的對象!

“還有,別總拿你小姑說事,她可是要當少奶奶的,不是你這個賤丫頭能夠比較的!耗盡給老娘死回去,再胡說八道,再胡亂出走,老娘一定打死你!”

劉氏雙手叉腰雙目噴火,兇神惡煞的瞪著楚容。

楚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目光從楚老爺子臉上劃過,掃過一群吃得正歡的肥母雞,惡向膽邊生,一個念頭浮在心頭。

嘴欠?那就多罵一會好了!

果斷走向後院,走回自己的家。

楚開翰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松懈的表情,楚容卻明顯感覺到他微彎的脊背。

“大哥,我回來了。”眸光閃了閃,楚容笑容晏晏道。

楚開翰伸手將她背上的地瓜藤扯下來,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不用這樣,你才三歲,出去玩了沒人能夠說你,不用特意去扯地瓜藤掩飾。”

楚容輕哼了一聲,道:“怎麽會沒人說我?被老太太無端咒罵了一頓。”

隨即獻寶一樣碰觸幾包種子,道:“大哥大哥,你快看我找回來的花種,我仔細想過了,決定將我們這三間小破屋變成夢幻的花中城堡!”

楚開翰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好,隨你喜歡,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我不會的自會去請教村子裏那些種地好手。”

在楚開翰眼中,種地和種花一樣,區別在於一個前者賴以生存,後者無聊瞎鬧。

楚容笑著點頭,腦袋往孟氏的門口探了探,輕聲問道:“小哥哥睡著了?”

楚開翰笑容淡了下來,道:“你三哥睡著了…五丫,我擔心他…”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小弟卻是沒有任何痕跡的睡了過去,還差點從床上摔下去,若不是孟氏正好看著…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楚開霖卻沒有因為孟氏的尖叫而醒來。

這叫人如何不擔心?

之後的話楚開翰沒有說,覺得楚容一個孩子,縱然早熟,也不懂大人的憂愁。

“大哥,沒事的,小哥哥會好起來的。”除此之外,楚容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快,天色黑了下去,一家人早早洗了睡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楚家老宅子發出一道驚天動地的殺豬叫聲——

“哪個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雞!”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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