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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娘親,我好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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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在追一樣,楚開翰抓了楚容拔足狂奔,直到跨過那道擋財的高墻,楚開翰才松了她的手,雙手撐著膝蓋拼命喘息著。

“小、小妹,不要哭了,我們沒事了。”

當然不可能真的沒事,只是皮肉之苦免去了罷了,以他對自家爺爺奶奶的認識,十之八九會餓他們幾頓以示懲罰。

回頭一看,就見自家小妹臉不紅氣不喘,臉上的淚水丁點沒有,仿佛不曾瘋狂跑過,也不曾嚎啕大哭過,只是眸光尤為明亮。

“你…”你不累麽?

一口氣跑了那麽遠的路,你不累麽?

楚開翰終是咽下了口中的話,低著頭看她。

楚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問道:“大哥知道了是麽?”

知道什麽?楚開翰楞住,咽了一口口水,緩解了喉嚨的幹疼:“你指什麽?”

楚容湊近他,壓低聲音道:“知道我變了,再不是原來的楚容了麽?”

楚開翰抿著唇,空出一只手,往她頭上一招呼,擼下淩亂的發絲,道:“我的確知道,小妹,這沒什麽,你不要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受到神仙的保佑,但是這樣的你很好,我不用擔心你再被堂兄弟姐妹他們欺負了,不要怕,大哥會保護你。”

楚容眼中閃過茫然,小心翼翼問道:“大哥什麽意思,受到神仙的保佑是什麽東西?”

“口無遮攔的丫頭!”楚開翰瞪了她一眼,道:“既然得到眷顧,就該心懷誠敬才是!”

“可我不知道大哥在說什麽呀!?”楚容有些懵逼,總覺得自己說的和大哥說的完全是兩碼子事!

“別裝了,我都看到了,你跑得比狗還快,眼神比狗還兇狠,肯定是受到天上神仙的指點,才會擁有這些神力。”

楚開翰擡手按了按她的腦袋,放輕了聲音道:“你不要害怕,大哥一個人知道就好了,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嗯,大哥絕對不能告訴別人!”楚容一臉嚴肅。

心裏卻是狠狠松了一口氣,媽蛋,嚇死姐姐了,古代可是十分忌諱鬼神之事,一個不小心洩露了穿越的秘密,十之八九要被火燒,被油炸,被滿世界通緝!

看來,武功之事勢在必行,並且越早越好。

想到明日的約定,楚容又開始在心裏打草稿了,上街的目的有三,一是探查城裏花鳥市場繁盛與否,二是找些許適合這個濕潤之地的花種,三是…解決身上的隱患,為自己跑得…比狗快的速度尋個合情合理的說法。

……

“燃城回來了?呦!不錯啊,還真叫你打著野兔子了?看來天賦不錯,你爹我可以退位讓賢、換你養我了!”

高大挺拔的男子手捧一個陶甕,依稀可見裏面黑漆漆的水漬,以及一股叫人腮幫子酸漲的氣味。

葉燃城小臉一紅,丟了手中弓箭,將死透的大灰兔子往背後一藏,大聲道:“爹,你又腌酸菜了?這都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沒成功,白白浪費那麽多鹽!”

“嘿!臭小子能耐了呀,你爹都還數落…別扯開話題小子,老子可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說吧,出了什麽事,值得你這般…‘嬌羞’?”葉老爹嫌棄的看了一眼陶甕,將之擱在墻角,打算一會兒有空帶到糞池裏倒掉,沃成肥料養青菜。

葉燃城眼神閃爍,支支吾吾,磨磨蹭蹭,一個勁往廚房走。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頭,扭頭就看到他爹瞪著眼睛,一臉‘你是女孩子麽?扭扭捏捏不是男人’的表情,當下炸了,梗著脖子大喊道:“爹,我差點殺人了!”

葉老爹微微挑眉,推了他往墻上一按,問道:“差點殺人了是殺了還是沒殺?”

葉燃城直覺他爹在嘲笑他,漲紅著臉道:“沒,沒殺成,她自己躲開了,反倒殺了這只兔子。”

葉老爹眸光閃過詫異,擡腳踹了他一腳,道:“那人誰呀?竟然能從飛馳的箭下躲開?”

自己教出來的兒子自己清楚,縱然實力一般般,但不可否認,可比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強太多了,一般人能夠躲開利箭麽?也許能,那是運氣,可是加上內力呢?

香山村竟然藏了一號人物麽?

聽自家老爹這般問道,葉燃城傻眼了,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後知後覺的感到不對勁,是啊,她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是怎麽躲開的?難不成運氣好,剛好踩著石頭躲過了?

可是被嚇一跳好歹哭兩聲吧?

那膽大的小不點似乎沒哭?甚至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爹,好想不對勁…”葉燃城急忙將發生的經過,包括楚容提出的帶她進城當做賠償之事,一字不落的告知葉老爹。

葉老爹濃眉皺起,問道:“那孩子誰家的?”

葉燃城搖頭:“我從來沒有見過。”

葉老爹想了想,道:“這樣,明天你旁敲側擊,打聽出她身邊的大人,又或者,幹脆提出送她回家,親眼看她回了哪個家,明白了麽?”

葉燃城面露不解,道:“爹,既然你想知道她是誰,直接跟我過去問一下不就完了麽?”

斜了他一眼,葉老爹一副‘你是吃蠢材長大的麽’的表情看著葉燃城,口氣略帶兇狠:“你爹我到這把年紀嚇哭了幾個孩子你不知道麽?萬一那孩子也哭了怎麽辦?”

常年浸淫獵殺,身上帶著一股煞氣,不需要任何言語,只要往人群裏一站,就足夠嚇走很多包括大人在內的人,更不用說只會哭的孩子。

葉燃城撓了撓頭發,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葉老爹一腳踹了過去,嘲笑道:“你知道什麽?被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索要賠償,燃城,你也算個男人!?”

葉燃城炸了毛,瞪眼道:“我怎麽就不是男人了?”

“滾滾滾!滾去燒水,老子晚上給你露一手!”葉老爹哈哈大笑,擡手糊了他一腦袋,扭頭就走,堅決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葉燃城一臉生無可戀:“……”

遭了,晚上又該沒飯吃了。

……

正如楚開翰所預料的一般,老宅沒往小破屋送飯。

屋子裏咕咚咕咚冒著熱氣,兩盅藥材並排熬著,泛著苦澀的氣味,楚雲一邊看著火,一邊穿針引線,趕制一方手帕。

“大哥,給,你交給娘,就說是你找來的!”楚容提著衣襟,兜著三個大地瓜,各自用大片葉子包住,隱約可以看到黑乎乎的皮肉。

楚開翰正惦記著不遠處那菜園子,打量著時間,準備趁老宅的人入睡之後鉆進去采一大把,沒想到自家小妹倒是先弄來了。

心下一跳,捂著那熱騰騰的地瓜,往老宅子看了一眼,低聲道:“哪來的?”

楚容好笑,說的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地裏挖的,可惜我沒什麽經驗,被那地瓜的汁液抹了一身,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就這麽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萬一洗不掉可怎麽辦?好憂傷。

“快叫雲兒給你脫下來浸泡清洗,等到那汁液幹透,想洗掉可就困難了!”楚開翰忙將所有地瓜扒了出來,隨手抓了個破舊籃子裝著,推搡著她往楚雲方向去。

楚容舉著手,衣服上,手上都是斑斑點點的痕跡,弱弱的叫了一聲:“姐…”

她從來不知道地瓜上還生有一種白白的汁液,不小心觸碰了就結成團,黏黏糊糊掛在手上,怎麽搓都搓不掉,衣服上更是束手無策!

楚雲停下了刺繡,斜著眼看她,一臉無奈:“小妹,女孩子要嫻靜,乖巧一些,不要整日像個男子一樣上跳下竄!”

楚容:“……”

不就扒了兩個地瓜麽,怎麽就上跳下竄了?

“姐…”

那委屈的小模樣,看得楚雲忍不住笑了,擡手招了招:“過來!”

楚容眼睛一亮,啪嗒啪嗒跑了過去,將小手送到她面前,道:“怎麽辦,我洗了很多次都沒洗掉,是不是要拿刀子刮下來?”

“刮下一層皮來?”

楚容:“……”真不可愛,句句帶刺!

楚雲笑了笑,將針線小心翼翼收起來,這才抓了她的…袖口拖走。

“快吃了,吃好了我帶你去洗手。”

房間內,楚雲給她脫下了外衣,同時塞給她一顆發涼的雞蛋,叮囑了一句,便拿著那件外衣出去了。

楚容盯著那顆蛋滿臉驚愕,沒想到楚雲還能弄到這等好東西來!

這時,楚開墨鬼鬼祟祟的摸了進來,看了一眼楚容後,鬼鬼祟祟的將門掩上,鬼鬼祟祟道:“小妹,你快看,我帶回來什麽好東西!”

說著,攤開了小手。

楚容伸長脖子一看,竟是兩團飯球,可能捏得比較倉促,又或者經過好幾只手的傳遞,那飯球有些變形,包裹的葉子都破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楚開墨得意忘形,恨不得長出一根尾巴來回擺動。

楚容道:“二哥,這東西哪來的?我記得老宅只有在初一十五才有撈的地瓜絲飯吃啊!”

地瓜絲飯,就是將地瓜切成細細的長條,與米一起下去煮,大火燒開煮沸,之後用笊籬撈出來控幹米湯。

再燙一把青菜,拌入油鹽,便是一道好菜,加上地瓜粉蒸成的青菜粿,切成整整齊齊的條狀,點綴於青色香菜末,又一道好菜。

總共弄出五個或者七個、九個不一樣的菜肴,加上一鍋撈飯,擺上桌,敬過神明,燒過香,之後才會進入一家人的口中。

“嗯,不是我們家的,是屠夫家的,我今天去了他們家裏,正好看到他們在燒飯,便…”楚開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畢竟不久前才打過架,上門道歉也是正常,於是,他厚著臉皮硬是吃了一頓再回家。

“那個三胖子?”

楚容微微驚訝,似乎,不久前她揍了那孩子一頓來著,二哥竟然沒被趕出來啊?

“那個三胖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死死盯著我看,那眼神,仿佛要吃了我一樣,我不過是去道歉而已,沒必要那麽兇吧?”楚開墨輕聲嘀咕,將小手往楚容面前舉了舉,道:“小妹你吃一個,另一個我給娘親送去。”

楚容拍拍肚皮,搖頭道:“我有吃過,吃了兩個地瓜,不餓,二哥一起給娘親送去吧。”

楚開墨斜眼,帶了幾分強硬道:“叫你吃你就吃,哪那麽多廢話!?養家糊口是男人的事,你一個女人,乖乖呆在家裏玩,不要亂跑,聽明白了麽?”

一整天幾乎沒看到小妹,楚開墨記在了心裏。

爹倒了,娘親垮了,他大哥找了他並且告訴他,男子漢大丈夫,必須鼎立天地,絕不能叫家裏的女人害怕擔憂!

一個三歲的女人:“……”

抓了飯球粗魯塞入楚開墨口中,大聲道:“千萬不要小看女人!二哥我告訴你,女人這種生物從來不是好惹的,四叔不是常說‘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麽?越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東西,瘋狂起來越是恐怖,破壞力越是強大,所以,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楚開墨差點也嗆死,鼓著腮幫子,雙目渾圓,含糊不清道:“四叔什麽時候說過得罪小人女人的?沒有的事不要胡謅…唔,太淡了些,應該夾一把青菜吃的…”

門突然被推開,狠狠撞擊在墻壁上,因為長時間未得到修繕而腐朽枯敗的木門差點散架。

楚開墨和楚容齊齊扭頭看去。

只見楚雲小臉滿是笑意,帶著顫抖的聲音道:“小弟醒來了!”

終於醒來了,已經三四天了,再睡下去…

楚開墨臉上被傳染了笑容,激動道:“我、我去看看,我趕快去看看!”

這麽說,卻是抓著楚容一起往外跑。

楚容也激動,那小子醒來了,自家爹爹還會再睡多久?

一切,都會因為楚長河的蘇醒好轉起來!

楚雲抹了一把臉,濕漉漉的雙手在臉上留下水印子,帶著地瓜特有的清香味,咧嘴笑,轉身跟著跑了。

醒來,就不會死了。

三人急匆匆跑進孟氏的屋子,還沒推開門就聽到楚開霖奶貓子一樣虛軟無力的哭聲:“娘親,我害怕,一條蛇咬我腿了,好疼好疼,可我也報仇了,拎了它往地上砸,也不知道死沒死…娘親,我好餓啊,沒力氣說話了,有飯吃麽…”

果斷推門,楚開霖那張白得仿佛天上隨時可能飄走的白雲一樣的臉映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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