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最終篇II+贈送3500字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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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楨正式進入傅雅董事會的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席間聶雲深也不再反對,還投了讚成票。有人猜測他們私下達成了什麽協議,與此同時,已經康覆的白中恒宣布退出傅雅自立門戶。

隨後的一個月,裴氏正式收購傅雅,裴之祈被新任為傅雅的總經理,而聶雲深被韓楨重新調回了靈城分公司。她的職位被連降三級,基本上算是從底層重新做起了。聶雲深對韓楨的調令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只請了一個月假,一邊是夏恒的第二次手術在即,另一個方面聶辛的健康問題讓她很是擔憂。

裴之晟已經回到了醫院,雖然沒有立即重新回到手術臺,不過已經開始坐診,而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從未發生一樣。

整理完【傅雅】的東西,她與一些同事道別,隨後在停車場的時候被傅家的老管家攔住了去路。

一個小時後,那個許久不見的人穿著病人服坐在聶雲深的對面。

這是市區裏的一家私立的精神病療養院。

管家領著她來到這裏,聶雲深摸了摸自己的長發,目光裏沒有什麽情緒。

“我懷孕了,我不能吃那些藥…如果孩子可以生下來,幫我帶走它。”傅雲涵直截了當。

“你…”對上了傅雲涵那雙清冷無波瀾的眼眸,聶雲深對視她。

這就是傅雲涵今天叫她來的目的。

跟傅□□的潦倒不同,傅雲涵收拾的很幹凈,頭發雖然剪短了,也沒有失去以往的典雅。“媽媽她應該很難從那裏出來了吧?自己的父母居然成了這般模樣,想起來也覺得悲哀。無論怎麽樣,我不能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他不會要的。”

聶雲深臉上已然帶著些微的怒色,“你把你們的孩子交給我,以你我的恩怨…你覺得我會做這種所謂‘善事’?荒謬,我沒這麽大度!”

“現在傅家的人裏…能夠做這件事情的人…也許只有你了。保我的孩子,我認罪,承認我做過的所有事情,甚至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都可以認。”

“外婆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聶雲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對,是我指使的…都幾年了,她居然派人再去查當年礦汙染的事情,甚至要將我撤職….我是為了公司的利益,當時決策的幾個人,憑什麽讓我擔這個罪責?她查到你沒有死,偷偷修改了遺囑。我找她談過…但她並不顧我們的祖孫之情。所以她必須得死,當時,我還想把罪順手推在你的身上。”

聽著傅雲涵冷靜地訴說,聶雲深的手指有些微微發顫,一種揪心從她心尖處冒出來,她驀地站起身,將桌子上的茶水掃到了地面上,脆生的破裂聲在空蕩的見面室內回響。

“傅雲涵,你該死!”

聽見裏面的聲音,看護人員急忙沖進來,將傅雲涵帶離聶雲深。

傅雲涵在門口處輕嘆了一聲,“我現在最遺憾的…也許是怕自己沒有機會陪它長大。”

………………………………………………….

夏恒在月底前做完了第二次手術,聶雲深讓元姨回家休息,而她和吳秋在病房裏守了一夜。

傅雲涵如她所言,向警局自首了她為了逃罪而捏造了精神病的事情,同時也認了幾項罪名,沒有再讓律師為其辯護。

她的這一行為讓才被收購的傅雅又被推到了風尖浪口處。

聶雲深一直坐到了天亮,出奇的是她一點也沒覺得疲憊,反而精神充沛。

夏恒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待醫生檢查確認過沒什麽問題後,才準備離開。下午來換班的元玲叫住她,遞給她一個保溫瓶,囑咐將一定要將湯水帶給裴之晟。

聶雲深回家後簡單地洗漱了下,帶著湯水開車去一院。

再到這裏,真有恍若隔世的錯覺。

這裏的護士好像已經更換了一波,路過的幾個年輕女孩子看著都挺陌生的。

來到裴之晟的辦公室,正準備敲門,一名護士走過來輕輕地說,有客人在裏面。

“好的。”聶雲深笑了笑,找了附近的座椅坐下等。

她看了看手表,是午休的時間。

區醫生和小楊都去了千裏之外,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醫院的走廊裏,清潔人員正在噴灑著消毒水,她站起走到了窗前透了口氣,再回頭的時候,她從著迷蒙的光線中看見沈穎致從裴之晟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心外這邊的辦公室本就不吵,中午更是靜到出奇。

聶雲深心跳漏了一拍,血液瞬間凝結起來,她幾乎是沖進了裴之晟的辦公室。

沒有敲門,沒有呼喊,只剩下她重重的喘息和劇烈的心跳聲。

裴之晟安靜地坐在那裏,修長幹凈的雙手翻閱著桌上熟悉的日記,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窗口投射在他臉上,沒有表情。

聶雲深恍然覺得自己好似處身在一個停止的時空之中一樣,無法言語,無法做任何一個動作,甚至不敢向前。

……………………………………………..

一年半後。

聶雲深和關遂心在桐城新開餐廳的吃英式下午茶。

她有些日子沒回桐城了,

關遂心和秦靖揚的寶寶已經兩歲多了,今年在國內的時間更多了,一邊打理著畫廊和茶館,偶爾陪著先生去參加一些應酬酒會,整個人恬靜而溫和。

“想他?”關遂心見聶雲深總是走神。

“你明明並不想留在桐城,為什麽現在在這裏的時間變多了…?”聶雲深轉移話題。

“因為我不想阻礙愛人的夢想,當然我也想寶寶可以和他爸爸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呆在一起,所以我選擇去適應,克服心理上的一些抗拒。”關遂心真誠地笑著。“其實生兜兜那天,我在花園裏滑了一跤,所以早產了,大出血…當時我先生在國內處理公司的事到第二天才趕回的澳洲。雖然我們母子平安,但是這件事一直是我先生心裏的一根刺,為此他不想要第二個孩子,甚至考慮放棄國內的事業到澳洲陪我們…但是,人生不能這樣,他愛我們,我們也愛他~我願意去嘗試克服心中的害怕。現在我感覺很幸福,很安心。”

“如果你願意,可以去見見其他男士…”

“饒了我吧。”關遂心還未說完就被聶雲深打斷了,她苦笑,“我覺得這一年半是自己人生裏最漫長的時間,很難熬,但是選擇去那裏是他的心願,我就能等他。”



“為什麽不去見他?”關遂心研究般地看著她,“還是你們心裏有個坎,這個坎過不去的人是你還是他?”

“你有沒有過感覺越來越愛,卻越來越怕?”

“有。”關遂心頓了頓,“我一直不知道我先生喜歡我什麽…曾經我非常害怕他,可當有天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他的時候,這種心理上的失衡感就愈加地強烈。我會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做一些…現在想起來非常幼稚但是會傷害他的事情…表面上是在推開他,實際上又離不開他。有陣子我曾經懷疑自己很病態…我和你的原生家庭並不健全,我想這種怯懦的情感會尤其明顯…或許其實他們…比我們承受更多,或許他們也在等待我們可以敞開他們的心去找他們。去找他吧。愛情本身不是一味地等待。”

下午茶結束後,聶雲深起身去洗手間,右轉的時候發現走廊墻壁上有幾幅莫奈的畫。她有些感興趣地走過去瞧了瞧,停下慢慢欣賞了一番,不知不覺中走到一個雅間旁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平穩,悅耳,有條不紊。

虛掩的門透出一條縫,聶雲深幾乎是下意識低頭走過,那聲音依舊傳入耳畔,十分清晰。

室內對面對坐著的正是喬清妍和一位中年男士。

……………………………….

桐城優秀企業家頒獎典禮在舉行,韓楨代表裴氏獲得這一榮譽。

頒獎典禮在6點半,之後會有慶祝晚宴,當然還有慣例的慈善拍賣。

聶雲深一身紅裙,肌膚白皙耀眼如瓷,美得令人心驚。

與一些熟人問候之後,她走到了陽臺一處透透氣。

“怎麽躲在這裏?”

聶雲深轉頭,喬清妍站在她身後,她的手挽著一位儒雅的男士。聶雲深認出,他就是那天雅間中的那位。

男士禮貌地與聶雲深握手,簡單地介紹後便先行走向大廳,留給喬清妍和聶雲深兩個人說話的空間。

“我想他想瘋了,”聶雲深深呼了一口氣,“所以我買了今晚的機票,晚宴之後就去機場。”

喬清妍點了點頭,“一年半了,他該回來了。對他說,回來,我想帶他見個人。”

聶雲深揚眉,明艷嬌美的臉上又回覆了往日的朝氣,“我盡力…將他綁回來。走吧,頒獎典禮快開始了。”

臺上的主持人熱情地報出韓楨的名字,臺下陣陣的掌聲。

聶雲深突然就感覺一陣莫名的暈眩,太陽穴跳得厲害,這樣的感覺她只在那次印尼地震時候遇到過。她輕輕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這層不安的情緒。她擡眸註意到有個人影在頒獎臺的一側,待她看清那人手上的東西,巨大的恐懼像是細蟲一般爬上背脊,讓她毛骨悚然。

“是你害了我兒子,所有的一切白中恒都告訴我了!”蔣琴的手緊緊地握著槍管,對準了韓楨,恨意劃過眼眸尖聲叫道,“你不得好死!。”

主持人和頒獎嘉賓嚇得立即奔向了臺下,只有韓楨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他的眼眸寒如冰,一字字地說,“原來是你。”

“你已經得到了裴氏,為什麽還不放過我的兒子!”蔣琴眼眼裏滿是紅血絲,她的面色蒼白,握著槍的手青筋直暴。

“裴之淩那個孬種,就算沒人去廢了他…”韓楨冷笑一聲,反而走向蔣琴,甚至低頭對視著她的眼睛,“他自己也會弄死自己…”

蔣琴的眼眸急驟縮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握緊槍。

聶雲深大驚,她聽說了裴之淩的事情,如果她沒猜裴之淩之所以會落得這個下場應該是來自於那位衛先生的報覆。白中恒竟然會教唆蔣琴做出這麽瘋狂的事情來!

明明不是他做的,可韓楨為什麽要故意用語言刺激蔣琴?

“你這個野種,憑什麽突然出現,憑什麽讓我兒子遭受這樣的苦…”蔣琴狠狠道,“他的手廢了,腿也….再也站不起來了!我的兒子被你毀了!”

眼看蔣琴要扣動扳機,聶雲深整個人都在發顫,本能沖口喊了一聲,“不是他!是衛遲!裴之淩惹到的人是衛遲!”

聽到聶雲深的呼喊,蔣琴的手輕晃了一下。電光火石的瞬間,韓楨快速向前伸手狠狠掐住蔣琴握槍的手腕,而回過神的蔣琴因為緊張使出全力扣下扳機。

韓楨感覺肩膀上一陣尖錐般的刺痛,巨大的眩暈和惡心瞬間泛上來。韓楨握著蔣琴手腕的左手逐漸松開,蔣琴立刻扣動扳機,對著韓楨又是一槍。

其他賓客早就嚇得慌亂逃走。

蔣琴一發子彈打在了韓楨左肩上,第二發打在了韓楨的胸口處。她像是殺紅了眼,準備開第三槍的時候,數名保安已經沖了上來將蔣琴撲倒在地。他們奪過蔣琴手中的槍,幾個壯碩的男人死死地壓著這個已經瘋狂了的女人。

韓楨身上都是血,胸口和肩膀處濃濃的鮮血無聲地流出來,心跳越來越慢,他在倒下之前,看到了臺下那個身影,她的臉上帶著驚恐。

接連的三次災禍,這就是他的命運。

失去意識前,韓楨的腦海裏飛速閃過無數片段,韓父…他的母親,以及從未見過面的親生父親,他的學生時代,他創立的雲楨,他之後的輝煌榮耀…他搶回了原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裴氏…最終停留在一個非常平常的傍晚,他們還在簡陋的筒子樓裏,聶雲深瞇著眼睛,說:“肚子好餓,如果明天可以吃到一碗滿是肉的拉面,好幸福!”

原來她才是他生命最大的意義,失去她,他可以活下去,只是他的人生突然變得很空洞,沒有快樂的感覺。

現場一片混亂,中年男士在護著喬清妍的同時,也沒忘記將聶雲深一起拉走。

她回頭,見擡著韓楨的救護人員匆匆趕來。

在車裏,喬清妍見聶雲深雙手抱著胸,眼神有些木然。

“你還去機場麽?”

“我11點半的飛機,我回家拿行李箱就可以了。”聶雲深低頭,掩在了陰影裏。

“去那裏得要轉機吧,不要多想。”喬清妍囑咐,“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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