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在場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秦崢嶸若有深意的明顯眼神讓其他人很不懂。

他看了聶雲深,以及緩緩走過來的韓楨,最後又慢慢移開,又到了裴之晟。

傅*著實是不願意見到聶雲深的,可這臺面上還得維持著關系,於是曲線優美的下巴微微揚起,扯了扯嘴角,“都到齊了啊。”

秦崢嶸笑了笑,“白夫人的女兒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以薇呢?身體好些了吧?”

傅*臉色緩了緩,語氣變得些許輕柔,“醫生說只要休息兩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白中恒始安靜站在傅*身邊,沈靜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落在聶雲深一個人身上,眼神疏冷,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

在與韓楨漫長的糾葛中,有個結,她原本以為是永遠打不開的。

就是那個晚上。

她也曾問過自己,去之前,是否就已經預料到那樣的結果,她不笨,也許她本就知道。

可那個時候,又能怎麽辦。

裴老太臥床不起,婁湘雲每天唉聲嘆氣,【雲楨】僅有的幾個員工都已經有了去意,整個公司舉步維艱。

【雲楨】是韓楨全部的希望,而韓楨是她唯一的希望。

女人在愛情上,從來飛蛾撲火,顧不得結果。

以前醫生說過她根本活不過二十歲,可是她堅持到了那個時候,即便馬上要死去,也不願自己所愛的男人受苦。

那場豪華盛宴,聶雲深吃的很累。

席間,除了秦崢嶸的秘書外,只有她一個女性,其他幾乎都是幾個西裝革履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

他們談天談地,就是閉口不談那個案子。

聶雲深跟韓楨應酬過幾次,在這種場合並非游刃有餘,幾杯紅酒下來她就有些頭疼,心口也悶悶的,她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受不住,便有些心不在焉。

邀請她過來參加酒局的人叫蔣勁,負責這次文化工程的案子,據說是秦崢嶸的幹兒子,對她非常殷勤。

蔣靜關切地問候,讓所有人的註意力又全部重新轉移到了她身上。

幾巡後,有幾個喝得有些高了,蔣勁其實也喝了不少,也開始不客氣地灌她酒。

她最後記憶裏的那杯,來自於秦崢嶸,是杯白的。

“看來小聶聽我們這群老家夥談話沒意思,來,我敬你一杯。”

領導親自敬酒。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要是真拒絕了這杯酒恐怕才是真的難堪!

所以她把心一橫,仰口便飛速將滿杯的酒喝個幹凈。

最後只聽得同時滿桌掌聲四起:“聶小姐好酒量!”

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華麗的水晶燈,盛世豪庭的總統套房。

心沈到了底:身上穿的不是那晚的套裙,而是一件白色的難事v領羊毛衫,宿醉的頭暈腦脹,胃裏翻騰,胸口處青紫色的指印….

無法去形容當時的心情,只在案子下來的時候她哭了很久。

那麽久來,就如韓楨所怨恨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用身體交換了那次機會。

可她那次跟裴之晟…那種痛和血跡應該說明了她在那之前並沒有被侵犯過。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

音樂聲傳來,她收起思緒擡眼。

傅雲涵著著婚紗一步步從紅毯另一端走來。

她同母異父的姐姐,身邊站著她曾經的愛人。

命運就是那樣諷刺,原來有天,她竟然可以這樣淡然地站在這裏看著,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一點淚意。最後她可以如此平靜,不是因為這些年來的千錘百煉成就了一顆金剛不壞之心,也不是因為這顆心臟早已不是原來的…

她知道人群裏,有些人非常緊張,害怕她沖出去破壞這場完美的結合。

她不會,也不想了。

韓楨看著傅雲涵挽著白中恒的手緩緩向他走來。

他心中沒什麽感覺。

腦中突然浮現曾經有個女孩拿著兩本結婚證,以手作話筒朝他調皮地宣布道:“韓楨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聶雲深為妻,不管將來貧窮或富貴…”

他聽到司儀問他:“韓楨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傅雲涵為妻,不管將來貧窮或富貴…”

他拿著話筒輕輕回答說:“我願意。”

低頭親吻,突然,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擡頭的時候就看見了聶雲深。

他的深深。

笑得很淡,近乎嚴肅。

雨越下越大,眨眼的工夫就如豆粒般地砸落。

賓客們終於顧不得儀態,匆忙地躲進了一旁,很是狼狽。

明明一分鐘前還是陽光明媚。

裴之晟將一手按住了她的肩,替她擋著雨絲,高大挺拔的身體籠罩著她。他淋到了些雨,前額的發梢濕亮,雙眉仿佛也蘊了濕意,濃如墨染:“如果不舒服,我們先回去。”

低沈的嗓音就像一顆定心丸,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撫著她的後背,令她心裏踏實不少。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面對自己女人的前度,還可以這樣坦然的確是一種風度。

而她選擇過來站在這裏,所有的一切源於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信賴。

“沒有,我很好。”她靜靜地看進他眼裏,謝謝你。

因為你,所以我很好。

聶雲深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地摟住了他。

……………………………………………..

因為新郎的特殊情況,幾乎沒有任何韓家的親戚來參加白天的婚禮,加上今天突然的天氣,賓客們也散了大部分,有的只等著晚上酒店的宴席。

傅宅只留下一些小輩在娛樂室打起了麻將,倒是玩得愉快。

“你說今天這婚禮,是我參加過的最悶最無聊的一場。”季淮南嘴巴裏叼著一根煙,擡手甩了張牌。

“唉唉哎,你好好打,有你這麽甩牌的麽?”喬均宏不屑地瞥了季淮南一眼,“再不好好打,趕緊換人。”

“那我們還要不要去晚上酒店的那場?”

“不去。”

“不去。”

幾個人幾乎異口同聲,一楞,都笑出了聲。

“小舅,小舅~媽,你們得去吧。”季淮南嘿嘿地笑著,打了張一萬。

秦靖揚笑而不語,漫不經心地把牌推倒,“糊了。”

“哎,能不能好好玩了啊…跟你打沒意思,你總贏~換人換人,來,換人,裴七你過來,換你換你…”

聶雲深走進來的時候,裴之晟也被拉進了麻將局,手指間夾著一根煙,西裝被他脫了搭在椅背上。

她幾乎沒見過這樣的他,煙霧繚繞中的男人心情似乎很不錯。

關遂心見聶雲深進來了,向她招了招手。

聶雲深走了過去坐在了裴之晟身邊,正在桌上的剛才周旋在幾個【傅雅】的股東中間,喝了不少酒,這刻臉紅紅的。

室內的空調有些熱,她越發感覺酒意上頭,不由得將頭靠在了裴之晟肩膀上,惹得在場其他幾個發小連連起哄:“這麽黏的媳婦了…裴七以後沒自由日子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她總覺得裴之晟被這幾個發小調侃得耳根有些發紅,只不過臉上依舊淡定。

“讓女的打。”突然誰提出了。

“對對對,讓女的打!

最後聶雲深也被拉上麻將桌,雖然她還挺擅長這個,可頭有點暈,他們玩得又太大,運氣不好幾輪下來就得輸個好幾萬,於是她推脫著。

“誒,雲深啊,怕什麽,輸了也是裴七買單啊…”

聶雲深轉頭,裴之晟拿了杯茶過來放在一邊,示意讓她醒醒酒。

“試試看。”他說。

不知道是其他人故意放水還是怎麽的,幾圈下來聶雲深竟然連連自摸,一下子贏了不少,而季淮南的女伴似乎真是不怎麽懂麻將,很快被拉下了麻將桌。

過了一會,不知道是誰領著,兩個新人也走了進來,傅雲涵換下了婚紗,穿上了一套大紅色的旗袍,很是喜慶。

在幾個人的起哄中,韓楨加入了麻將局。

韓楨變成了聶雲深的上家,傅雲涵坐在韓楨左側。

“新郎倌不要下手太狠啊…我們可都是貢獻了禮金了…”

韓楨淡笑作回應,眼角卻不經意地瞟向了聶雲深。

相比較傅雲涵的端莊拘謹,聶雲深就隨意了些,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每次出牌之前都習慣性地咬咬下嘴唇,眼睛半瞇著,慵懶中透了幾分的俏皮的嫵媚

關遂心今天興致乏乏,昨晚秦兜兜有些著涼,今天咳嗽得厲害,她心裏面想著,也就沒了什麽興致。打了兩圈,就不想打了,又換回了秦靖揚。

這下麻將桌上變成了季淮南、秦靖揚、韓楨和聶雲深。

其他人她不知道情況,可韓楨會打麻將可是出了名的,於是聶雲深坐直了身子振作了精神。

聶雲深在韓楨上桌後就基本怎麽贏,幾乎沒給過她什麽好牌,像是故意似的,她要什麽,他不給什麽,哪怕把牌拆了…

季淮南早就看出了不對勁,而秦靖揚早就是成精的老狐貍,雖然歲數上沒大幾歲,按照輩分算在場的都是小輩,而聶雲深又是他的上家,只能費點腦子躲她的牌。

聶雲深扯了扯嘴角,半瞇著眼睛,半笑不笑地朝韓楨看去:“姐夫,我牌技不好,你也不讓著我點~”

韓楨冷眼看著聶雲深,一聲姐夫讓他的情緒稍稍有些失控,手背青筋突起,他摸了張牌打出去。

聶雲深突然把牌都推倒:“清一色。”

“謝了,姐夫。”又一聲姐夫。她嬌憨地抿起唇,染了醉意的眼眸顯得尤為明亮,聲音有絲暗啞卻嬌甜。

韓楨微微皺了眉,以前的聶雲深總是很小心地喝酒,是因為身體的緣故。而現在的她,身體健康,應付起剛才那種場合都開始游刃有餘。

“你愛我嗎?”聶雲深突然微微仰頭,張嘴蹦出一句話,一桌的人都詫異地望了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