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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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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都是一群直來直去的武人,完全沒有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覺悟。

所以明明占據著大好局面,但換來的好處卻不算多。

而且有些條件,明顯朝廷是權宜之計,比如說答應中原和邊城自由通商,卻沒有敲定時間和各種細節,等嬴家軍回到邊城,朝廷這方面分分鐘可以搞小動作來讓這個條件名存實亡。

當然也正是武人風格,開出來的條件就是底線,並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安平郡王那邊只稍稍表露了一下為難便同意了,倒也節省了不少時間。

”嬴遠將軍於危難之中救了二皇子和小女等人,本王不勝感激,如今和談既成,還請將軍同意二皇子和本王一道回京城。”

安平郡王說的輕描淡寫,仿佛二皇子被扣押在嬴家軍只不過是對方好心為了保護他的安全而已。

嬴展飛笑了笑,”好說好說,二皇子與我那素未謀面的親生孩兒年紀相若,本將軍一見他就倍感親切,本是想留在身邊,時常相見的……”

說著便看向面色大變的安平郡王,”等本將軍尋到親生孩兒,便立刻將二皇子禮送歸京如何?”

安平郡王臉上神色變換,心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

如今的形勢跟十一年前可是大不一樣了,尤其是嬴家軍接連大勝,驅逐了狄國蠻軍,又幾乎是兵臨城下,而朝廷在京城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應付,假如嬴展飛真的鐵了心要扣押二皇子的話,朝廷還真的一時間沒什麽辦法……

”嬴將軍!這……”

眼前的形勢,明擺著嬴展飛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找不到親生孩子,那二皇子就要一輩子當人質了!

”郡王莫要說那些你我都心知肚明的鬼話,嬴九究竟是誰勾引狄國塔拉部的蠻人換來的孽種,本將軍可以暫時不追究,但是我要知道,青霜將本將軍的親生孩子送到哪了!”

嬴展飛說著,目光陰沈而銳利,盯著安平郡王身邊的包彤雲,”郡王殿下的女兒也這麽大了……倒是跟我那苦命的孩兒同歲!”

包彤雲本能地向親爹身邊靠了靠,鼓起勇氣嚷道,”嬴將軍這,這好沒道理,十幾年前的疑案,跟我表哥二皇子,和我父王有什麽關系?”

嬴展飛微微冷笑,只拿眼看向安平郡王。

言外之意就是這些小輩又懂得什麽,這般場合哪有她說話的份?

安平郡王目光一轉,擡手止住了還要說話的包彤雲。

”嬴將軍,此乃私事,可否單獨細談?”

嬴展飛其實心中早就有數,但仍然還有許多疑點,想要進一步求證而已,更何況安平郡王並不會武功,單獨說話也沒什麽可慮的。

大帳中只剩下了安平郡王和嬴展飛。

過了這麽多年,這還是頭一回,曾經的情人相對而坐。

安平郡王眸光深深,神情覆雜地看著對方,聲音微微低啞。

”展飛,當年是我對不住你,只是造化弄人,情勢所逼,當時太女咄咄逼人,如果二皇姐不能反戈一擊,等太女即位,我們姐弟二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只能與包秀容成親……”

嬴展飛對他怒目而視,聲音冷若冰霜。

”本將軍對當初你是如何的迫不得已並不感興趣,你只要告訴我,當年我的孩子究竟是死是活,是男是女?被你們送到了哪裏?”

安平郡王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鳳眸中淚光盈盈,聲音哽咽而沈痛。

”展飛,只因當初你不肯相助二皇姐,險些令大事功虧一簣,二皇姐即位後一直耿耿於懷,要降罪於你,即使我極力求情,仍是不能釋懷……二皇姐府裏的長史劉儀在皇姐登基後,任了通政使,他聽說你身懷有孕之後,便定下了這計策,道是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邊關數萬大軍……”

嬴展飛雙手抱臂,目光冷冷,斜睨著對面的男子,唇角還勾著一絲嘲諷,”嗯,接著說……”

”劉儀買通了青霜,在你生產那日,將孩兒換成狄國嬰兒……”

兩行淚水自眼角緩緩滑下,安平郡王放在扶手上的雙掌緊握成拳,青筋暴露,顯露出內心無限痛悔。

”這件事,我事先並不知道,待到知道時已經為時已晚,展飛,其實我心中同你一樣撕心裂肺……這個孩兒,也是我唯一的親骨肉啊……”

嬴展飛對面前這個俊美清貴中年的眼淚無動於衷,保養得再好都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能跟十七八歲時候那文弱憂郁的清瘦少年相比?

咦,等等,什麽唯一的親骨肉!

那大帳外的包彤雲難道是撿來的嘛!

面對嬴展飛的側目而視,安平郡王忽然離座而起,推金山倒玉柱就半跪在了嬴展飛的膝前,”展飛,我知道當年都是我的錯,可是這麽多年,我心裏只有你一個,那包秀容……我從來沒有碰過她,包彤雲也不是我親生的女兒……我跟包秀容大婚之時,她就已經身懷有孕,是她表哥的……她表哥是禁軍副統領,早已成親生子……”

這個埋藏了十幾年的辛秘,就這般突然被曝出來,饒是嬴展飛滿腹仇怨,心硬如鐵,思緒也被牽動了些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當年的事,果然就更清楚了。

包秀容表哥跟包秀容有了婚外之戀,一旦被爆出來,不管是包秀容還是表哥,都會名譽大損,特別是表哥身任官職,幹系重大,若是背上個行為不檢,品性不端的名頭,只怕要丟官去職……

然而如果包秀容跟安平郡王成了親,那就不但沒了名譽危機,而且他的親生女兒還會成為皇族,將來可以繼承郡王府和保國公府的爵位和財富,這當然是兩全其美的事……難怪一向中立的副統領忽然倒戈,殺了太女一派個措手不及……

”郡王這故事編的倒也有趣!”

嬴展飛對老情人含淚訴說的舊事雖然動容,卻並不感動。

”方才所說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安平郡王聲音懇切,深情誠摯,眼淚和痛苦都真切的無可挑剔……嬴展飛端正著坐姿,身板挺直,一絲不動,眼神卻不由自主的有些迷茫起來……

這樣的安平郡王,仿佛跟二十年前那個天真羞怯卻又熱情似火的少年重疊起來,任何一個人,無論是男是女,在聽說自己的舊情人自分別後守身如玉,從未碰過第二人,似乎都免不了有些心生微漾。

”展飛,這些年,我雲游在外,四海為家,何嘗不是想要逃避……原來高高在上的郡王府也並不是我心之所求!從前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最珍貴的,如今回過頭來,才發現昨是而今非!展飛,展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哪怕是拋下身份名字,在你的身邊做個無名小卒……”

這大段的話似乎也不是全無反響,嬴展飛目光迷茫,端詳著跪在膝前的中年男人,仿佛要重新認識這位華炎朝最有權勢的皇子一般。

如果之前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安平郡王這個頭銜,得來的可謂是相當不易,十分悲催,完全是靠著當接盤俠戴綠帽換來的……

而且還犧牲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一想到親生孩子,就好像有黃鐘大呂轟然作響,將迷霧和惘然全部擊碎,嬴展飛心神一凜,猛醒過來,”閑話少說,先說說我的孩子究竟在什麽地方?”

再悲催再不容易,那也是對方自己找的!

這所謂的代價並不應該由自己和孩子來承擔!

”後來聽說,那孩子,是被青霜連帶著提籃,隨手放進河中……”

安平郡王盡量讓自己的神情顯得更悲痛些,只是這一段,他並沒有切膚之痛,就演得艱難了點。

”野狼嶺上,只有一條白水河!”

忽然,從帳門口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安平郡王和嬴展飛都是一楞。

只見一人掀開帳簾,大步走了進來。這人身上穿著尋常布衣,滿臉髭須,面有深深的疤痕,正是姜唐的老爹姜豐年。

安平郡王原本微瞇著的鳳眸,豁然張大,瞳孔縮小,聲音不自覺的就帶了抖,厲聲道,”你,你是誰!還不滾出去!”

就算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他又有求於嬴大將軍,也不代表隨便一個阿貓阿狗也可以進來冒犯。

嬴展飛卻是認得姜豐年這獨特的外形。

”姜兄弟,你這是……”

雖然幾乎沒有什麽交談,當年她在青崖村可沒少吃過姜豐年做的可口飯菜。

在她寫的信裏,可是誠心邀請父女二人同來嬴家軍的。

只是先前姜豐年不肯來,卻為何此時突然出現?

難道說……嬴展飛的心跳頓時加快。

難道說姜豐年知道姜唐的身世,囡囡就是從河裏救上來的?

姜豐年居高臨下的瞥了安平郡王一眼,向嬴展飛施禮抱拳,”見過將軍,聽聞安平郡王向將軍述說舊事,恰巧在下也有舊事要相告……”

安平郡王這些年養尊處優,位高權重,享受慣了前呼後擁,目光景仰,也是今日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在嬴展飛面前屈膝示弱,眼見得一個尋常醜漢也跑來爭搶嬴大將軍的關註,他這般的軟弱求懇之態全被看了去,當下便悄無聲息地迅速起身,傲然負手而立。

”囡囡正是我在白水河邊撿到的……就是將軍生子的那天!”

姜豐年並沒有理會安平郡王的作態,直接說出了嬴展飛最想聽到的話。

”果然!囡囡就是我的孩子!”

這一刻,嬴展飛胸中激蕩著喜悅,淚水奪眶而出。

就算早有猜測,就算已是師徒,也還是到了這一刻,才有塵埃落定的踏實!

重生之贏家(女尊)正文第111章大結局(下)

這兩個人,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其中的信息量已經足夠,安平郡王眼中的驚愕駭然一閃而逝,迅速轉換成了驚喜交加。

“展飛,原來,原來,咱們的孩兒還活著,這當真是上蒼保佑!”

對安平郡王這番做戲,嬴展飛恍若未聞,卻是擡起雙掌捂住了臉,淚水潸潸而下。

“姜兄弟,謝謝你,救了囡囡……”

那時的野狼嶺,春寒料峭,戰馬受驚之後,奪路狂奔,最後停止的地方是一處荒無人煙的亂石灘,亂石灘邊,急流奔湧,這般的地形,一個放在搖籃裏的嬰兒,出生不到一個時辰,要想活下去當真是九死一生。

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當時沒有人相救,又會是怎樣!

姜豐年原本雄赳赳氣昂昂而來,對著安平郡王的時候針鋒相對半步不讓,然而面對嬴大將軍的淚水和感激卻是瞬間冰雪向陽,那積累起來的氣勢半點全無,反而有些手足無措的想要去安慰對方,伸出去的一雙手到了半空,又縮了回來。

“將,將軍……其實,並不,這都是應該的……”

姜囡囡是他的女兒,為了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更何況,更何況……

如果姜豐年不是大半臉都被胡子給遮蓋住了,此時必然可以看到面紅耳赤的醉人囧態。

“這位兄臺,是你救了我們的孩子,當真是恩同再造!”

安平郡王不甘受冷落般朝前跨了一步,激動的高聲對姜豐年道謝,又側過頭來,對嬴展飛道,“展飛,果然是僥天之幸,咱們的孩子還活著!流落在外這麽多年,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咱們找回孩子,定要盡全力彌補!”

嬴展飛和姜豐年兩個人都回頭看他,宛如看一個智障一般。

嬴展飛抹了把臉,眉頭擰起,“我的女兒關你何事!”

華炎朝子女是否承認父親,都是要看這男子是否是生母有婚書的夫君。

除了有婚書之外也要對子女長大有養育功勞的,才算是理直氣壯的親爹。

在嬴展飛想來,就算生孩子安平郡王出了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力又如何?既沒有名分,又沒有養育之恩,而且他把換子的罪名全部都推在當今皇帝頭上,這說法頂多有三四成可信罷了。

姜豐年卻上下看了安平郡王幾眼,微微冷笑。

“時隔十幾年,王爺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越來越高明了!”

安平郡王神色一凝,“你這是何意?”

姜豐年望著安平郡王,微微冷笑。

”十幾年不見,王爺貴人多忘事,大約是早就忘記了當初李代桃僵的小小侍衛了吧?”

安平郡王頭腦轟的一聲,仿佛要炸開來。

李代桃僵?

安平郡王眼睛瞪得大大的,極力想要看清楚面前這個醜陋的男子,想要從這個人身上找出記憶裏的殘影……

那是他身邊的暗衛,雖然一直見不得光,但英挺俊朗得令他都忍不住心生忌妒……

其實他當時只不過是不受寵的皇子,只不過是皇室例行公事般,分給他兩名暗衛,衛十二和衛十一兩個,衛十一年紀稍大,行事比較油滑,衛十二卻跟他年紀相似,容貌身材都是那般俊朗,更不用說還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雖然地位尊卑有別,他名義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因為種種原因,他卻是在內心深處,嫉妒著衛十二……

”那一夜,在紫藤別院,跟將軍在一起的,其實是我……”

姜豐年聲音喑啞,語速微緩,然而聽在在場其他兩個人耳中,都是轟然巨震。

嬴展飛這位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大將軍,此時神情也不免有些呆滯,她聽到了什麽!

說起來,這些年,想起跟安平郡王這一段舊情,年紀漸長,閱歷漸多,她也不是沒有想過,也許從一開始,安平郡王就是心存利用之心,而她卻一步步地上了鉤……

但是不管之前之後如何,平心而論,當年在紫藤別院那一夜大醉,把生米煮成了熟飯,雖然全程有些迷迷糊糊,雲裏霧裏,但……不失為一段令人臉紅心跳身心愉快的際遇……

然而現在,姜豐年,她親生閨女的養父,居然說,那一夜的男人,是他!

瞬間,她的腦子懵亂無序,然而目光卻下意識朝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

猿臂蜂腰腿長腰板壯……

從前被刻意壓下的躁熱回憶,也在此時泛起。

還記得過後幾日,她偶爾回想起那夜辦的壞事,好似還偷偷讚嘆來著,沒想到看著如此清瘦的少年,脫了衣裳倒勇猛得跟只小豹子似的……

難道說,她當初好歹也二十大幾了,被個毛頭少年給耍得團團轉,連睡的是誰都沒整明白?

”閉嘴!衛十二,你這背主的東西,當年在紫藤別院,你仗著武功高陰謀行刺,行刺失敗之後就背主潛逃,沒想到你倒是命大,又同蠻族勾結在一起……還妄想做小將軍的生父,也不照照鏡子,你也配!下賤醜鬼!”

安平郡王之前無論是愧疚還是哭訴,都始終端著,擺出他認為不失風姿的儀態來,然而被姜豐年爆出了他最不想為人知的猛料之一,他幾乎整個人都要瘋狂,從桌案上抄起茶杯就朝著姜豐年額頭砸過去,如同潑男一般咒罵出最惡毒的詞。

”閉嘴!”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打斷了安平郡王喋喋不休上躥下跳的咒罵。

嬴展飛擡手指著姜豐年,細看那手指尖還微微顫抖。

”你,你你,你說那天夜裏是你,你有什麽證據!”

幸好帳子裏只有當時的三個人,不然連睡個男人都搞不清是誰,這事傳出去,她這張老臉往哪擱?

但是稍微一琢磨,又覺得怪異,紫藤別院那夜之前,安平郡王跟她還是親親密密的,就算是想利用,在還沒有看出自己並不想參與皇室內鬥之前,不應該是親身上陣,多滾幾次床單,好拿下她這個有實權的將軍嗎?

怎麽會換成了他身邊的暗衛?

難道說,當真是利用還嫌棄?

老娘哪點比別人差了?是沒腰沒胸還是沒屁股?持久力差?

這事兒絕不能忍!關系到她作為女人的尊嚴!

姜豐年從懷裏取出他那把寶貝匕首來,一撩袍子,便半跪在地,雙手遞過去,面上神情簡直是視死如歸。

假如將軍勃然大怒,一刀把他給砍了,那也是他有錯隱瞞在先。

雖然說那時候他只是一個不得不聽命行事的小暗衛。

”當年是我隱瞞頂替,冒犯了將軍,如今甘願受將軍懲罰。”

他身為暗衛,總是暗中保護在皇子身邊,可以說皇子跟大將軍,談情說愛共處多長時間,他也就有多長時間。

暗戀上大將軍,這簡直不要太容易!

她談天說笑的豁達,喝酒的豪爽,騎在馬上的颯爽英姿……一切的一切,在他心裏美如飛仙。

然而地位所限,身為小小暗衛,也只能把戀慕藏在心裏,暗自祝福將軍與皇子的天賜良緣,如花美眷。

那日在紫藤別院,他親眼看到將軍與皇子把酒言歡,眉目傳情,又想到皇子暗中吩咐侍從在屋內點起了靈犀香,這靈犀香為香中上品,卻有合和催歡的奇效,本是南方小國後宮中禦用的奇香,難得的還有放松舒緩的補益之功……

再看到那一對情人相擁醉倒湘妃竹榻之上,他就以為皇子終將得償所願,好事成雙,有情人水到渠成了……才準備非禮勿視,找個角落呆著去,然而,讓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皇子居然悄悄的溜出了房門,對著他打了手勢,等二人到了僻靜之處,他居然聽到皇子下的命令是:讓他去!

那一夜的美夢,夜半來天明去。

明知道此路艱難,但他仍甘之如飴。

只是在臨別時,他偷偷藏下了那把匕首。

此後的事態發展,似乎出乎意料,卻又暗合情理。

那如同天作之合般的一對小情人終究有了裂痕。

一個遠赴邊關,另一個卻開始同京城其他貴女來往。

自那夜起,雖然是奉命行事,但皇子看他的眼神裏便有了陰狠。

他曾經想過,想個法子脫身,就到邊關去,哪怕在將軍身邊當個無名小卒,每日都能相見,也不失為幸福。

然而他終究還是低估了皇子的心狠手辣。

先中了軟骨香,又被另一名暗衛突襲重創,不甘心就這般被滅口的他拼著一口氣逃出了皇子府,甩開了追蹤而來的侍衛,最終以毀容為代價逃出了生天……

要說對皇子有多仇恨,其實那時也沒有多少。

他出生在京郊的小村落裏,一場天災,就沒了大半個村子的人,逃難出來的他還是個六七歲的小童,如果不是皇室中人在挑選暗衛,他也早就化作白骨了。

這一番也算是了了活命之義。

但他始終不明白,皇子在紫藤別院為何有那詭異的命令?

養好傷之後他就暗中打探,只是安平郡王表面看上去是清俊無辜少年,實則心似深淵,城府高深,他打探了數月也不過是心有猜測……待到後來聽說大將軍身懷有孕,他哪裏還顧得上管皇子有什麽秘密,馬上日夜兼程去了邊關……

去了邊城他才發現當初的想法有些簡單,身為暗衛,本就是黑戶,明面上的身份更是擔心招來大禍,將軍府裏人才濟濟,身手好的男兒多的是,他這樣的想混進去,又不被人發現身份,著實艱難。

於是他就隱居深山,住得最靠近邊境,每次聽說有大戰,他都忍不住站在山頂上遙遙相望……那一日,突然間心神恍惚,總覺得有大事發生,果然他在山頂上看到將軍一箭射死了狄國的太子,坐下的馬匹卻突然受驚狂奔而去。

他驚得一路狂奔,翻越了幾座山,卻並沒有找到將軍的蹤跡,失魂落魄沿著急流順流而上,卻在河水拐彎兒的亂石灘邊看到了一個嬰兒。

那嬰兒小小的,肉嘟嘟的,緊緊的閉著眼,也不哭鬧,本以為沒氣了,卻在他抱起的時候,揮舞起小胖爪,軟綿綿的拍在他的臉上,讓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家的,小身子就裹了塊破麻布,是附近山裏人家紡出來到集市上換鹽的,根本看不出什麽線索,但他莫名的就覺得這孩子跟將軍很有些相似,仿佛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珍寶……

沒過多久,消息傳來,將軍母子平安無事。

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落,失落裏又帶著慶幸。

在他心裏,這個孩子就是他和將軍親生的……

嬴展飛一把抓過那把寶石匕首,果然正是當年她買來想要送給心上人的禮物,只是那夜亂情忘性,一直沒有送出去,等後來再找就不見了蹤影,再後來就是她跟安平郡王兩個大吵一通,分道揚鑣。

再看安平郡王那份歇斯底裏,嬴展飛心裏已經相信了。

她看看眼前的姜豐年,再瞥一眼安平郡王。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怒。

雖然在華炎朝生父並不算什麽,但她的寶貝女兒不是安平郡王這一肚子壞水兒的男人的種,而是姜豐年這樣內外事一把抓的好男人的,原本以為是養父,誰知卻是親生的……這種轉折也算是喜事……吧!

嬴展飛一揚巴掌,清脆的聲音在帳內響起。

挨打的是姜豐年,這一巴掌完全沒有放水,實打實的力氣,那沒有被胡子遮住的部分頓時腫了起來!

安平郡王瞧在眼裏,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

看吧!賤奴就是賤奴,曾經長得英俊身板健美又如何?如今還不是又老又醜?

姜豐年並無惱意,半跪在那,眼巴巴的看著將軍,似乎還想把另外一邊臉也湊上去。

這種事,換誰被騙了也不可能雲淡風輕,要是有女人騙他,假如不是將軍的話,他就是殺人的心也有了。

”你騙了本將軍,這一巴掌,扯平了!”

嬴展飛瞪著姜豐年,忽然就是燦爛一笑,臉上寒霜乍融,愁怨盡散。

”還不趕緊起!一會兒讓囡囡進來看見,還當是本將軍欺負你了!”

姜豐年起身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這個時候,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一個人影,囡囡是誰,他認識嗎?

”你,你們,展飛你!”

安平郡王指著二人,只氣得面青唇白渾身顫抖,仿佛這兩個是給他戴了綠帽子的狗男女。

不過他這番舉動也終於得到了嬴展飛的關註回頭。

”你當初是怎麽想的,想要給本將軍送美人,直截了當不就好了……本將軍又不是不收。”

回憶起那夢裏的酣暢淋漓,忽然熱意纏綿上頭,有些微醺了……

何必多此一舉,弄什麽李代桃僵的戲碼?

這句話給了安平郡王致命一擊,安平郡王一言未發,噗的吐了口血,暈倒了。

雖然跟這個男人有些恩怨,但他的身份畢竟是郡王,如果真的喪命在這裏,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嬴家軍雖然勉強算得上兵強馬壯,可惜太窮了,窮的打不起仗,要想緩過神來,怕是還需要很多年。

嬴展飛走上前去,替安平郡王把了下脈,發現他只是一時氣血攻心,暈了過去,倒也沒有大礙。

於是就松了口氣,摸摸下巴,斜眼瞅著姜豐年。

”姜兄弟可能為我解惑?”

姜豐年默默的上前接手了安平郡王,頭也不擡,就聽他低聲道。

”當年,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安平郡王在此時昏倒,也算是逃過了一劫。

不然如果聽到這句話,那吐的就不是一口血了。

然而饒是如此,這個答案也震撼了嬴大將軍。

大將軍驚得擡起頭來,目光剛好與姜豐年對視。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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