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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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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星河微微點頭,道,“蠻兵將領一死一重傷。”

只可惜他的身手遠遠弗及,只是被安排了在外圍放風點火,饒是如此,今夜的經歷,也是十幾年的安逸時光裏最鮮明深刻的。

安世傑失聲驚叫,“真,真的?”

他們一行人裏,二皇子身邊很有幾個一流高手,他身為習武者跟那三個還是比劃過的,基本上那三個裏最差的一個也能輕松打趴安世傑,但這三人護著二皇子一路狼狽奔逃,雖也殺了幾個追來的蠻兵,卻完全看不出威武霸氣來,至於出主意上陣去刺殺蠻兵將領,更是從沒提過……這對名不見經傳的父女居然就做了,還給他們做成了!

“不然我們為何不敢回山上的小村,而是要再外暫避?”

酈星河點頭,“也是因為身後有追兵,費了一番工夫方甩得開。”

安世傑張大的嘴巴這才合上。

腦筋卻轉得飛快。

這兩個哪是鄉間村民,分明是兩個仗著武功好就膽大包天亂來的瘋子!

那蠻子尋常小兵殺了也就殺了,將領如何能隨意刺殺得?

何況還得了手,那蠻兵向來血腥兇殘,還能不瘋狂反撲報覆?說不定他們原本只是打算劫掠一番就走,萬一發了狠要把這附近的山頭都鏟平了也要把刺客抓到呢!

安世傑越想心裏越是發涼,也不想著冷嘲熱諷了,也打消了要跟酈星河一道去山上那村子裏落腳的念頭,無心對答,敷衍了兩句就借故溜回到二皇子身邊,把來龍去脈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此時已是天色蒙蒙亮。

二皇子雖有侍衛前後護持,可這般在陡峭難行的山路上暴走近一個時辰已是累得氣喘如牛。

兩位嬌滴滴的大小姐早就行走不能,只能讓侍衛們輪流背著……二皇子打從心底裏有些羨慕,然而到底面皮子薄,沒好意思也跟著做。

這會兒一聽安世傑的話,背上出的那些熱汗瞬間變成了冷汗。

刺殺蠻族將領,這要是放在領兵打仗的將軍身上,那妥妥的是個大功勞,可放在這一對身份古怪,身手莫測的父女身上,那就怪異得很了!

有如此本事,要想到平安的地方去,容易的很,就比如說他身邊的兩個侍衛,如果不是要護著主上,要在兵亂之中逃生,那也是絕對能做到的。而這對父女,不去享受安逸,卻冒著危險刺殺蠻族將領,到底是什麽目的?

說他們是為了立功求富貴吧?

他們卻對自己一行人全無多少敬意,用他們的小船都還要敲詐勒索一番……還是說這二人其實另有深意?

正如安世傑所說,這一支蠻軍首領被殺,那定然是要瘋狂反撲,要為主帥報仇,聽說蠻族善於馴養神鷹,鷹眼銳利,只要放上天空便能察覺獵物和敵情,發出意義不同的鳴叫,是以從前華炎兵馬與蠻軍作戰總是失利的原因。

這眼看著天就要亮了,萬一狄國人放出神鷹,他們這幾個豈不是要羊入虎口?難不成這父女兩個竟有如此深沈的心計,要借刀殺人?

二皇子打小就在皇宮裏長大,雖然皇夫只有一位,不管宮裏有幾位皇女皇子,那都是同母同父,表面上看上去並不需要宮鬥啊什麽的,但在皇家長大的孩子,見識得並不少,比如說當今皇帝,那也是從小透明翻身上位的,比如包世女的父親安平郡王,那更是苦逼皇子逆襲的經典,二皇子受的熏陶多了,也是個資深的陰謀論患者。

他這聯想一下子就豐富了。

甚至連當初姒家跟酈松風定了親酈星河被人販子拐賣其實是姒家暗下的黑手的恩怨都想到了。

誰知道是不是酈星河這小子一直還記得當年之仇,所以暗中主使這古怪的父女倆來借刀殺人的呢?

把自己一行人往深山老林裏一帶,等著蠻兵追殺而來,他們武功高明又熟悉地形,往哪個犄角旮旯裏一躲就好,自己這一行人呢?

或者他們再心思歹毒些,轉身就去告了密呢?

二皇子自己把自己嚇住了,臉色蒼白著擡起手,一把抓住了安世傑。

“殿下,殿下你怎麽殿下?”

安世傑嚇得一疊聲地叫嚷著,二皇子目光閃了閃,忌憚地望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姜家父女倆,又看了眼離開數十步遠的酈星河,這才道,“我,就是有點頭暈,怕是不能走了。”

說著他捏了一把安世傑的胳膊,壓低聲磨著牙道,“不必叫他們領路了,餘下的咱們自己來吧!”

安世傑不愧是長年跟在二皇子身邊的伴讀,立馬就領會了上意,趕緊招呼著一行人停腳暫歇。

把二皇子交給侍衛照看,安世傑又趕緊過去找酈星河,說了殿下身體不適,怕是行動要暫緩,很不必拖著三人為他們帶路,只需給指個方向,等他們歇好了,自己去尋便可。

酈星河面色如常,還很是關切地問了幾句,表達了下身為文弱書生,百無一用,不能隨侍在二皇子身邊的遺憾,這才叫了那古怪的父女二人過來,說了二皇子他們的要求,姜豐年倒是爽快地給指了方向,甚至還在地上畫了路線圖,說了一處隱秘而有水源有小動物可獵食的山谷,安世傑身為二皇子的臨時代表,假意謝過,兩隊人馬這才分道揚鑣。

待得雙方都遠離得再也望之不見,幾乎都在心裏松了口氣。

二皇子直起身子,急不可待地下令,“往那邊去!”

他指的方向,正好跟姜家父女指的路線是相反的。

安世傑和幾個侍衛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反倒是包彤雲訝然,“表哥,怎麽是相反的?”

她方才一直由侍衛們輪流背著,這會兒倒是不怎麽累,她本來就沒生病,不過是看姒淩香借著不適嬌滴滴地倚在表哥身邊,還想來個近水樓臺,於是她也有樣學樣,令姒淩香計謀落空罷了。

她從前就是個再善解人意的,走了這麽長時間,哪裏還感覺不出來眾人對她的不悅?

眼瞅著行路過半,而她實際上正是精神滿滿,正好可以在表哥眼前好好的表現下,壓過姒淩香一頭去。

二皇子見包彤雲身子一好就過來,又是幫忙遞帕子,又是給擦汗的很是體貼,好感度倒是回覆了少許,耐心地解釋道,“表妹,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說起來他那位皇舅安平郡王,那可是個七竅玲瓏的心肝,做事滴水不漏,卻不知怎麽地,把唯一的獨女給教成了這種甜軟的性子?也是,安平郡王每年都有大半年是在外頭游歷,在京城的時候都不多,難免對女兒的教養方面有了偏差。而保國公為人又太過平庸無為,所以這個表妹就被養歪了,要是表妹能似姚世女那般能撐得起事來,那他也不用在兩個表妹中間游移不定,早就跟包表妹成親了……

包彤雲若是知道她一向自以為是優點的柔情似水,在二皇子眼裏看來就是撐不起事來,定然是悔得要立馬換成幹練強硬人設,然而她又沒有他心通這種金手指……

另一頭的姜家父女和酈星河也都松了口氣。

幸好這一夥人一聽有可能會引來追兵,直接就沒打跟著一道去青崖村的主意。

當然了,若是告訴他們,青崖村早有準備而且修建了能抵擋蠻兵一時的石堡,只怕這些人肯定會兩眼放光,軟硬兼施也要跟來吧?

姜唐對皇室的印象並不好,但不管怎麽說都同為華炎人,並不希望他們真的落到狄國人手裏,如果這些人能保證不生事的話,她也不反對帶他們入村護佑一時,然而這幫子公子小姐,又怎麽可能不惹出事來?

姜唐望了眼酈星河,“星河難道不怕將來狄國軍隊退走了,二皇子回到京城,會跟你算後帳?”

酈星河微微一笑,“大不了不做官就是……”

姜唐看了眼走在最前的姜豐年,“嗯,估計等蠻兵退走了,我和我爹又要搬家了。”

就她們父女二人那般對二皇子不敬,將來找後帳自然也跑不了。

不過反正父女二人都有能力,去了哪兒都餓不死不便是。

話說,其實她還挺想念當年在邊城山裏的那段童年的。

“我能和你們一起麽?”

酈星河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問,不過聲音略低,姜唐一時沒聽明白,“嗯?什麽?”

酈星河輕咳一聲,臉皮透出淡淡的緋紅來。

“囡囡,等蠻兵退了,爹帶你去四海雲游去。”

姜唐其實腦子裏略一回放就明白了酈星河的語意,微微愕然正不知道該怎麽回,就聽姜豐年頭也沒回,就直接來了個未來暢想。

四海雲游什麽的,完全就是把某人閃得遠遠的節奏啊!

酈星河目光微微一轉,面上仍然帶著溫潤如春風般的微笑,半點不氣餒。

姜唐這回卻是想起在洞中,姜爹還坑了二皇子一樣物件呢!

“爹!你在洞裏跟二皇子換得那什麽神藥令,又是個什麽?”

姜唐的耳力好使,洞中眾人的對話,也大致聽了個清楚,只這一路上沒找著機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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