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一年。

上次來這兒的時候，郭啟翔靠著許卉的墓碑，喃喃自語，說的無非是想念許卉的話。向銘會在不遠處望著郭啟翔，發現郭啟翔失控就帶他離開。

許卉的父母早早就來了，郭啟翔畢恭畢敬地跟他們問好，一下子沒了女兒，又沒了未來女婿，許卉的父母的難過不遜於郭啟翔。許卉有個哥哥叫許昂，許卉去世後出了國，在那兒和女友確認了關系。今年許卉的忌日，也準備帶人回來，寬慰父母。

“阿翔，好孩子，難為你了。”許母一下子老了很多，人憔悴了，但還是笑臉相迎，這或許就是老一輩的辛酸和成熟吧？

“老伴，我們先離開，讓他們和小卉說說話。”許父提議，郭啟翔和向銘很是感謝。

許卉的墓碑整理的很幹凈，沒有一絲灰塵，擺著幾束花，照片裏的許卉還是那個熟悉的笑容，感染著別人。

“小卉。”

“許卉。”

向銘和郭啟翔異口同聲，相視一笑。郭啟翔先開口，“讓我先說。”向銘點點頭。

“小卉，你走後的這一年我過得不好。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甚至起過自殺的念頭。工作也扔著不管，爸媽說什麼都不聽，整天在房間裏抽煙和悶酒，樣子夠窩囊的，你肯定會說我‘真是沒用’吧？”

“後來好一些了，會想出門透透氣。我在這個城市裏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都去了一遍，越想忘越忘不了，小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快樂又深刻。你不肯告訴我生病的事情，都不知道我有多生氣，如果早點告訴我，我就會對你更加的好，你知道我有多懊悔嗎？”

向銘在一旁聽著，好像許久沒有聽郭啟翔談起許卉了，這個讓他愛的神魂顛倒的女人。他一開始就知道郭啟翔對許卉用情多深，本以為自己還會難受。可他覺得很釋然，如果是許卉值得郭啟翔這份愛，或許是郭啟翔也給他希望。

“我也以為自己會永遠沈浸在你的死亡裏，是向銘把我拉出來了。小卉，是向銘這一年來日野陪著我，讓我發火，讓我宣洩，給我安慰和溫暖。”

“小卉，我不能仗著向銘的溫柔對他無休止地要求，我必須正視他。”郭啟翔牽起向銘的手。“某一天，我看到一對老人在一起的場面時就醒悟了。可以終身到老，可以理解包容，可以互相依靠扶持，這樣就是幸福，而我身邊正好有個人我確信可以做到，就是向銘。”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可以對向銘動心了，就也沒法克制了。他給了我不一樣的感覺，他會為我哭，但我看到了又會心疼，想要讓他開心。想要把他一直留在身邊疼愛，讓他對自己再多自信一點。我想給他我能給的所有……雖然他是個男人，可是我還是想要溫柔一點，不想讓他受傷。”

郭啟翔的手心傳來溫暖，向銘覺得自己承受力大不如前，眼圈又紅了。

“小卉，我一直沒來得及說，今天，就和向銘一起來了。”

向銘閉著眼，他是對許卉充滿自卑，也對這段感情充滿自卑。他不是好心安慰郭啟翔，他只是想要再郭啟翔身邊而已。

“小卉，這是正式的談話。雖然你沒法回話，但我也得邁出這一步了，為了向銘。”郭啟翔緊握向銘的手，借由這個力量，他可以真正意義上不再眷戀這個叫許卉的女人了。“小卉，我們分手吧。我喜歡上向銘了，我要追求他和他在一起。”

向銘眼淚洶湧，郭啟翔拂去他的眼淚。“阿銘，你的答覆呢？在小卉的面前，我們都坦白說出來吧。”

“許卉許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喜歡郭啟翔，從大學的時候起……我想和他在一起……對不起……”郭啟翔把向銘擁入懷中，輕聲安撫。

“小卉，希望你能祝福我們……”向銘放聲大哭，郭啟翔眼角也濕了，照片裏的許卉還是笑的那麼燦爛，好像是應許了他們的話。

向銘和郭啟翔緊緊相擁，這將不再是安慰，而是兩人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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