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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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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的?”

“從聖浮裏亞出發到紅海去的時候。”

“是路西法告訴你的,”梅丹佐嘴角拂過一絲自嘲的笑容,“對不對?”

“不是你想的那樣,” 伊撒爾急急地說,又收住話頭,覺得自己的辯解很蒼白,“我絕對沒有想讓你傷心……”

梅丹佐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傷害我,你只是不知道怎麽跟我說。” 他扭過身子看著水面,“我只是好奇罷了,所以多問一句。”

伊撒爾雙手撫上梅丹佐的臉,用力把他的臉別回來,吻了上去,但梅丹佐的反應一點兒也不熱烈。

“直到你沖開封印,我才看到你真正的樣子。” 梅丹佐眼裏溢出悲涼的笑意。“你為什麽要阻攔我呢?為什麽不讓我把聚在心口的毒在身體裏化開呢?我把孩子看得高過我自己的生命,你為什麽不讓我換他一命呢?”

伊撒爾的眼睛閃出一線水光,他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拍著翅膀轉身就要飛走。

梅丹佐抱住了他,緊緊的不肯放手。他說:“伊撒爾,讓我把話說完。”

“對不起,對不起,”晶瑩的液體在伊撒爾眼眶裏打轉,“我毀了一切,全都是我害的。”他沮喪地跪了下來,兩手掩著臉。“那個刺客是沖著我來的,審問的時候他一個勁的懺悔,他是能天使們選出來對付我這個叛徒的。”他的聲音又低又弱,混合著壓抑不住的低泣。“要是我沒有沖上去幹那種傻事……要是我能反應快一點……神啊,我有多希望是我自己挨了那一箭!”他絕望地咬著自己的一只手,想把自己的哭聲堵回去。

梅丹佐用力想把他拖起來,但是他自己本身還很虛弱,居然一時也拖不動伊撒爾,只有半拖半抱,溫柔地拍著他的背。“別哭了,別哭了……我理解你,你比我還要難過……”他終於拗不過伊撒爾,也順勢跪了下來。“你知道麽,我非常的感動。你那時候被魔族捉去都沒能夠沖開封印,”他也哽咽了,“居然為了我會做到這種程度。”他的雙眼淚光盈盈,“現在的你到底是伊撒爾呢?還是米迦勒?”

伊撒爾喘息著搖頭。他不能說話,他害怕自己一說話就會放聲痛哭。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回憶起了多少過去。可是,” 梅丹佐撫摩著伊撒爾的肩膀,“我有點不願意知道真相。我昨天就能說話了,可一直沒敢開口。”

“如果可以,我情願永遠都不要有過去的什麽回憶。”

“別傻了,這個結局並不算太糟。” 梅丹佐安慰道,“知道你平安無恙是個非常好的消息。再說了,伊撒爾也好,米迦勒也好,還不都是你?對不對?”

“那時候我跟你吵完架,”伊撒爾渾身一哆嗦,象是想起了什麽很恐怖的事實,但他艱難的繼續說了下去。“我就到第五重天去參戰。那天的戰鬥很慘烈,變成了直接的肉搏戰,龍啊什麽的全都離開了。黃道十二宮的兩個統領天使先後陣亡。”

“其實,你那時侯也就沒想要再回來,是不是?”梅丹佐幽幽的說,他的臉色在血紅的夕陽映照下鍍上了一層妖艷的紅,他在回憶那次導致自己和米迦勒徹底決裂的爭吵,心裏若有若無地一直出現路西法的身影。

伊撒爾沈默了一會,接著說,“後來戰鬥變得更加艱難,我也受了重傷。”

梅丹佐打斷了他的話,自己說了下去,聲音緊張而低沈:“路西法去了第五重天,一個究極光魔法所有敵方我方一概全滅。後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那時侯我快要回歸原初,他為我重新塑造了身體,強行把靈魂和力量都封印在裏面。” 伊撒爾說,“所以他戰後才會沈睡那麽久,否則以他的實力,何至於放一個究極魔法就需要長期休眠。就是因為短時間內強行用了大量法力為我塑造身體,那時候要是生命之樹還在就好了。”

“你心疼他了。” 梅丹佐突然十分尖酸地說,連他自己都被那語氣嚇了一跳——原來我嫉妒路西法已經到這麽失態的地步,他苦惱地想。他嘆著口氣,看著同樣被嚇了一跳的伊撒爾,語氣和緩了下來,“你是自由的,不要勉強你自己,”他說,表情卻不象口吻那麽輕松。“回到第七天,加翼,覲見神,解開封印。你是雷諾·亞特拉的繼承人,我會把火之天使的位置交還給你。你可以優游自在,不要把誰當成你的束縛。我身體很快就會恢覆,□日快到了,翅膀也會加回來,你不用為我擔心。” 他挽住伊撒爾的手臂,拉他站起來。“陪我回去,看我們這副樣子,回去得重新打扮了。”他用力拖著伊撒爾的臂膀,伏到他背上,啞聲說:“飛吧,我們回去好好放松一下,先不談這些事情。”

梅丹佐的行宮裏冷冷清清,為了不破壞這座行宮的獨特韻味,梅丹佐只安排了極少的侍從前來。走到梅丹佐的房門口,伊撒爾為他開了門,自己卻遲延著不進去。他輕聲說道:“我今天就回我自己的房裏去……。”

梅丹佐沒作聲,用力把伊撒爾拉進房間裏。他用腳把門帶上,緊緊地擁抱著自己的愛人,溫柔地喚道:“伊撒爾。”他捧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梅丹佐整夜不能入睡。他總覺得聽見了輕微的湖水起伏聲音,想著湖面上也許是起了風。他克制著想輾轉反側的念頭,在床上一動不動,害怕吵醒伊撒爾。估計天已經大亮的時候,他聽見有輕輕的敲門聲,他遲疑了一下,小心地慢慢從伊撒爾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下床開始穿衣服。

梅丹佐把門開了一條縫,伸出大半個身子。門口的猶菲勒正把放著早餐的推車停穩準備離開。看見他起來了,猶菲勒行了一禮,然後稟報說:“殿下,接到聖殿的通知,明天在聖浮裏亞的神聖祭壇給您加翼,由路西法殿下為您主持儀式。”旁邊一個侍從捧著紙和筆,恭敬地呈了上來。梅丹佐沒有接過去,反而開了口,使猶菲勒和那個侍從都嚇了一跳,“知道了,我考慮一下什麽時候出發,你先吩咐他們做些準備。”

梅丹佐退回了臥室,看見床帳裏頭伊撒爾已經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伊撒爾低頭看著床,紗簾擋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梅丹佐沒有回床上去,而是走到窗戶旁用力拉開了厚重的窗簾。一夜之間天氣驟然變了,空氣中有著濃濃的霧氣,梅丹佐靠窗站著,眺望著在大霧中朦朧的湖面。

房間裏的空氣中彌漫著仍在顫動的感情陰影。就是昨天夜裏,他和伊撒爾,或者說米迦勒,把過去他們共同相處度過所有往事都回顧了一遍。那些不知道究竟誰辜負誰的感情,那些慘痛的失敗和無奈,那些他一直覺得秘密而又深重的恥辱全部都攤開在他面前,無從回避。

認識米迦勒純粹出於偶然,他從聖浮裏亞大教堂路過,接住了從教堂鐘樓上一躍而下的那個少年。開始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把自己懷抱裏倔強的少年和那個在雷諾·亞特拉家裏見過的剛剛出生的小嬰兒聯系在一起,只記得帶著嗔怒表情的臉明艷不可方物,短短的番紅色卷發英氣逼人。

在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那時侯的感覺叫做一見鐘情。

他起初打算象平時一樣及時行樂,逢場作戲。但是後來他發現事態完全向著自己無法左右的方向發展,他無法克制自己為米迦勒神魂顛倒。在經過很長時間並不直露的追求之後,他沒有得到米迦勒的愛情,倒得到了這少年的信任。米迦勒向他訴說自己對路西法的愛情,向他訴說著自己得不到回應的強烈愛意。

梅丹佐閉上了眼睛,現在他還能回憶得清清楚楚,米迦勒對自己的一句句傾訴:

“梅丹佐,我愛他,可是他根本看都不看我。”

“梅丹佐,你告訴我路西法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天使?”

“梅丹佐,要用什麽法子他才會……”

“梅丹佐,你說,路西法看見我們這樣他會嫉妒麽?”

他知道友誼這件虛偽的外衣隨時都可能從自己身上剝落下來。因此他百般努力,終於在一個星光蕩漾的夜晚他得到了米迦勒的身體,心慌意亂,喜不自勝,盡管他心裏明白自己並沒有得到自己所愛的少年的心。米迦勒對他所說的話,象尖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裏,“梅丹佐,是不是這樣,就可以引誘路西法?”

他明白他之所以能和米迦勒在一起純粹出於偶然,不管他和米迦勒表面上看起來多麽親密無間,他和米迦勒之間總有一層無形的墻隔在中間;不管他梅丹佐在天國如何的一呼百應,萬眾矚目,在米迦勒的愛情世界裏,他始終只是一個默默無聞、一文不名的過客。但他自己造成並接受了這種關系。他希望自己能夠給米迦勒帶來一種安全感。他相信自己完全能夠照料米迦勒,他也相信路西法永遠不會接受米迦勒的追求——誰會能夠大度到接受一個曾經被預言一定要親手殺害自己的天使的追求?

我是應該鄙視我自己的,梅丹佐默默的對自己說,我用盡手段營造欺騙的假象,我編織了一個騙局,受騙的除了你,除了其他所有的天使,也包括我自己。我把那麽深切的愛情寄托在你的身上,雖然那並非我的全部。我以為我們有機會把謊言變成真實,因為我們的壽命長到幾乎無限。可是事情的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那一天,他發現了米迦勒和路西法之間的書信來往;那一天,米迦勒對他說自己和路西法已經有了約定,只是無法向他開口;那一天,米迦勒對他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當作孩子來保護;那一天,米迦勒對他說,我最喜歡你,梅丹佐,所有天使裏最喜歡的就是你,可是……那一天,米迦勒突然不見了,給梅丹佐什麽也沒留下。那一天,當註定的破滅到來的那一天,他認清了自己的可悲和無力。

梅丹佐仰起頭,努力讓自己眼眶裏滾燙的液體不往下掉。伊撒爾從床上起來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抱著他,頭擱在他肩膀上,從那少年的身體裏傳來一股溫暖,梅丹佐才發現自己的體溫低得十分可怕。

“今天我要到聖浮裏亞去,明天他們會給我加回六翼。”

“嗯。”

“你不跟我一起去麽?你等到□日也要加翼了。”

“嗯,不了。我晚一些再去。”

“真的不跟我一起?”

“不了。你加完翼就在聖浮裏亞等我,我會去找你。”

真的麽?你會去找我麽?真的?梅丹佐在心裏默默的問自己。沒什麽,即使你說的是謊言,我也會把它當作真話來接受。愛情是一種幻覺,讓我把這幻象多保留一會吧,自己不要對自己過於冷酷。畢竟,今天告別之後,再見到你,也許你已經在路西法的身邊。請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說:“我最喜歡你,梅丹佐,所有天使裏最喜歡的就是你,可是……”

伊撒爾無言的溫柔的吻著他,耳垂,頭發,漸漸侵略到嘴唇。梅丹佐閉著眼,害怕打破自己沈浸其中的感覺,他沒有看見伊撒爾眼睛裏的水光,沒有聽見那激越的心跳。

親愛的,我知道,你我永遠的告別已經近在咫尺。

無論過去如何,現在我依舊愛你。

只要我在,我就依舊愛。

***

好了,小梅,我的兒啊,你終於解脫了......

親媽我真是寫得不停的手軟(被PIA)......咬牙切齒,沒關系,你不是最嫉妒小路麽,沒關系,媽給你出氣!

(徹底被PIA飛~~~~~啊~~~~~~)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50章

你現在究竟在哪裏?你的眼神看向何方?你真的不會回到我身邊來麽?我也感到迷惘,我渴望你回到我的身邊,我的等待已經壓抑了太久……

“殿下。”

路西法收回自己的思緒,看向前來稟報的侍從。

“說。”

“梅丹佐殿下已在神聖祭壇恭候。”

“知道了。”

“路西法殿下,你來了。”

梅丹佐在祭壇邊沿坐著,裹著薄薄的披風,露著□的肩膀,雙足浸在水裏。他仰頭朝上吹了一下自己的留海,留海飛起來又落下,用挑戰的神氣看著路西法,“看見如此俊俏的美男子,是不是有點心動?”

“梅丹佐,身體真的很美麗。” 路西法脫掉長袍,露出裏面穿著的薄襯衫,纖長的手指解開一顆顆寶石紐扣。

“路西法殿下在情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可沒有能跟你玩對手戲的能耐。” 梅丹佐笑了起來,扔開披風,跳進祭壇。池水冰涼沁骨,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依舊打了一個寒噤。

路西法脫去衣服也進入池中,他端起祭臺上的金觥,沾了聖水,點在梅丹佐的額心。

路西法輕啟唇瓣,開始吟唱,歌喉優雅婉轉,唱出天界古老的歌吟。

水光閃爍,水波蕩漾,美麗的身體搖曳生姿,優美的旋律回蕩飄漾。

路西法的手指點向梅丹佐的下巴,胸膛。

聖水冰涼,順著皮膚滑下。

冰冷的吻,毫無溫度。

擁抱,親吻,身體貼身體,觸摸對方的每一寸肌膚。

冰冷的情緒,一如池水。

有什麽被拋棄,有什麽在覺醒,有什麽在掙紮,有什麽在蘇生。

新生的六翼散發出淡金的光芒,徐徐展開。

梅丹佐純黑的眼眸帶著淺淺的黑眼圈,顯得特別大。他整個顯得十分蒼白,除了雙唇殷紅,因為在羽翼初生的時候曾經用力咬過。一縷鮮血從他嘴角蜿蜒而下,紅痕在祭壇的水中細細飄散。

“你現在的體質能承受加翼是個奇跡。”

“謝謝殿下的誇獎。”

“你從來沒有加過翼對不對?”

“我生出來就是六翼,從來沒砍過,自然也沒加過。” 梅丹佐沈默片刻,“我真想知道我給伊撒爾加翼時候他受的痛苦。活生生的折斷,硬生生的把翼加上去,這都是我親手做的事,沒有借口,沒有誰強迫我,是我自己做的事情,不可饒恕。”他微笑了,微笑中有苦澀,有溫柔和哀傷。

“愛上了伊撒爾以後,我把雄心壯志撇在一邊,每天在情網裏越陷越深。他告訴我他就是米迦勒時,我覺得我快要瘋了,要知道,米迦勒的眼裏從來只有你一個,容不下別的天使的存在。”他的喉嚨一陣陣發緊,幹澀到接近疼痛的地步,但他極力保持著平靜,“他要離開我了。我知道他對你的愛遠遠超過對我的憐憫。我曾經短暫地得到了他的感情,可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求你一件事,殿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在池水中的倒影。

路西法沒有開言。

“好好保護他,別象我一樣傷害他。”梅丹佐閉上眼,長吐一口氣,設法不讓自己的聲音破碎:“我做了太多無法挽回的事情。回頭看,我做的一切,沒有哪件事情不在傷害他。”

“好好保護他。”

路西法和梅丹佐交談了很久,他們的聲音很低,侍從們無從知道談話的內容。如果不是信使送來了那個不吉利的消息,也許這場談話還會繼續下去。

那個消息概括起來很簡短:伊撒爾失蹤了。

梅丹佐派了使者到自己在第五重天的行宮去問候伊撒爾,使者在行宮裏得到的答覆是:“殿下出發的當天,伊撒爾不是也離開了麽?難道不是跟殿下一同走的麽?”

路西法匆忙穿好衣物離開了祭壇,他心中充滿不祥的預感。

梅丹佐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浸在冰冷的祭壇中,很久都沒說話,也沒有動作。他直直地盯著波紋蕩漾的水面,你走得那麽匆忙?我一離開,你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你現在到光耀殿了麽?

光耀殿門前廣場上的大群廣場鴿“咕咕”叫著飛開,有龍沖天而起,在聖浮裏亞上空飛掠而過,行人紛紛側目。敢這樣在聖城裏公開飛翔的,除了是那顆光耀晨星,還可能會是誰?

梅丹佐把臉埋在水中,無聲地哭泣起來,哭得心臟疼痛欲裂。他知道,那個會趴在他膝蓋上對他說“我明白”的少年已經變成了一個幻影,那個流著淚生澀地吻著自己的愛人已經一去不覆返了,永不可能在他生命裏重現。

一只手拿著厚軟的毛毯覆蓋在他肩膀上,他擡起了頭,“哥哥。”

尚達奉依舊穿著他那顯得有些笨拙的標志性的黑袍,他安慰道:“不,不要傷心,要向前看,看看你的將來。”

“請幫我拿一只水晶球來。”

“這,這不是好的方法。該,該忘不該忘的,有可能一起都忘了,了。”

“我要忘記和米迦勒有關的一切,我今後就只想著我有個愛人叫伊撒爾,他離開我去找了路西法。” 梅丹佐把臉埋進水裏,肩膀上的毛毯無聲滑落。他擡起頭,睫毛上的水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哥哥,幫幫我。”

事實並不象梅丹佐想象的那樣。

路西法並非前去迎接伊撒爾,他的目的地是第五重天。他不斷催促著自己的龍,他的龍覺得詫異,因為過去每次路西法到拉結爾那裏去都是心情輕松愉快,今天卻明顯非常焦慮。大地上的景色迅速展開,同時因為飛行速度過快而變得模模糊糊,路西法覺得自己象是在進入一場色彩斑斕的夢境。他心緒紊亂,顧不上計算自己花了多少時間才趕到拉結爾的住所。當他從龍背上跳下來的時候,蒼茫夜色已將第五重天的大部分景色吞沒。

他跌跌撞撞地徑自沖進拉結爾的房間,拉結爾和兩個正在同他談話的精靈一起擡起頭,驚愕地看著他。庭院之外的小山坡上,光之龍巴拉卡斯大口喘著氣,就象從來沒有呼吸過空氣一樣,連續不斷的高速飛行把它折磨得精疲力竭。

“帶我去那裏,我要看現在他究竟在哪裏。”

拉結爾目瞪口呆,他無法把眼前這個語無倫次,目光渙散,神色緊張的天使,同高貴優雅,從容自在,聖光六翼永遠濟濟楚楚的路西法聯系在一起。

拉結爾想扶他坐下,被他推開了。路西法不由分說地拉著拉結爾連跑帶飛,一直來到安放那面神奇的能夠看見現在和未來的鏡子的塔裏。

“我要找到他,他到底會去哪裏?”

“殿下,你知道除我之外的天使強制觀看這面鏡子會對身體造成嚴重傷害。” 拉結爾勸告著,“這鏡子的魔法一點控制不好就會強烈反噬。”

“讓我看他。” 莫名的、每分每秒鐘都在增加著的恐懼感完全控制了路西法的心,他呼吸急促,全身發冷。他猛地一把推開拉結爾,自己站到鏡前。

鏡面蕩漾,魔法凝聚。

天很黑。

這是低層的天界,那裏才有這麽黑的夜空。

池塘、房頂、路上,到處一片雨。

聽不到雨的聲音,鏡子裏,雨下得整個世界一片迷茫。

一個褐發少年步履蹣跚,身影消失在模模糊糊的雨影中。

“伊撒爾!” 路西法脫口而出,聲音哽咽,“我的小伊撒爾,這是怎麽一回事?”

鏡像再出現的時候,少年已經找到地方躲雨,是一個酒館的屋檐下。他衣服單薄,帶著血汙,顯得有點瑟縮。雪白兩翼耷拉在他背後,看得出來這是斷翼後新生的兩翼。

路西法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心裏火燒火燎,他感到莫名的恐怖,覺得自己已經進入了鏡子。鏡子仿佛吸幹了他的靈魂,讓他置身於完全陌生的雨夜裏……他看得見自己愛人的一舉一動,聽得見自己愛人面前滴落的雨滴,卻無法觸摸,無法開口。一動不能動,一句不能說。

那少年衣服破爛,神情冷漠,帶著深深的倦怠。

他在酒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酒館裏傳出一陣議論。

“看門口那個,以前是梅丹佐男寵的那個。”

“梅丹佐還算寵他,聽說差點把他提成藍翼天使,但他還不滿足,巴結上了路西法殿下……”

“啊--------”吸冷氣的聲音,“他連路西法殿下都去勾引?”

“大概想要六翼吧。”

“天,這種東西也配做個天使。”

“真是癡心妄想。”

“太不知足了。”

“話說回來,路西法殿下是他能勾引得了的麽?”

“那他豈不是得罪了梅丹佐?”

“那是,所以梅丹佐把他四翼給砍個精光,扔下來了。”

“這種敗類真是活該。”

有天使從酒館裏出來,蠻橫地推了少年一把。少年擡手反抗了一下,這動作越發觸怒了那個挑釁的天使,他向酒館裏比劃了著,一下出來了好幾個天使。

尖刻刺耳的嘲笑,扭曲變形的臉孔,依多為勝的毆打。

少年好象身體很虛弱,無力反抗,惟有任憑那夥天使毆打。他硬是強忍著一聲不哼。那夥天使拳□加,卻從他身上榨取不出一句求饒的話。

直到他們打到手軟,才把早已經鼻青臉腫的少年扔到街中心的水泊裏。少年仍然硬挺著支起身,倔強地沖著那夥揚長而去的天使大喊:“不許汙蔑我,我不是什麽男寵。”

嘲笑聲融成一片,漸漸遠去。有個大漢回頭向地上呸了一口。

雨水早把那少年的頭發衣服翅膀全淋了個透。他掙紮良久才坐了起來,雙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原本精致的臉上滿是青紫和血痕,嘴唇腫脹發青。他的眼睛裏盛滿迷惘,低低的自言自語,“我叫什麽呢?真的是那個伊撒爾麽?我到底是誰?”

他坐在雨中,無助而困惑。

鏡面紊亂,形象破碎。

路西法擡頭望著塔頂,望著暗藍的天宇,望著夜空中天狼星本該閃爍的地方。

他把垂到胸前的一縷金發撥到背後,把湧上喉嚨口的又腥又甜的血咽了下去。

我沒有怨言,更沒有淚水。

我知道,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我的愛人。

你永遠那麽堅強隱忍,可是,你低估了我對你的愛情,對你的信任。

我將派拉斐爾去禁閉之地給所有天使都凈化罪過,就說是因為慶祝□日。

我將派加百列到第一重天去招收學生,就說是因為需要為七天補充來自下等階級的學生。

我將盡我全部的努力,一定要找到你的蹤跡。

我將再不回我那孤獨的殿宇,除非尋回你的身影。

我要親自到第三重天去,一層一層往下尋覓,哪怕到最低的地獄。

我是路西法,你的光耀晨星,你的諾克提斐爾。

無論天堂地獄,我都信任你,和你一起,這就是愛情的奧秘。

“呵!小伊撒爾,”路西法滿懷深情地低語著,望著夜空的眼神專註熱烈,臉上充滿光彩,“我要找到你,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再放開你的手。”

我會找到你,我要和你重逢。

我們必將重逢。

他溫柔地微笑。

耶和華歷八七三一伯度六□八年一月一日。

梅丹佐進入耶路撒冷城。

耶路撒冷已被正式列為火之天使的城池,它將永遠屬於火之天使。

居民用鮮花鋪滿道路,用彩旗、歡唱和掌聲來迎接這位統治者。

惆悵,莫名的惆悵。

為什麽我覺得這大城裏我是最孤獨的一個?

到底我曾在這裏擁有過什麽?丟失過什麽?

為什麽我覺得我不是這耶路撒冷的統治者,而是被虛假的榮名束縛的階下囚?

矜持的微笑,莊重的禮儀,鍍金的外殼底下是黑暗的空虛。

紅地毯後面是金色臺階,金色臺階下面是黑色地磚,黑色地磚接著白色地磚,白色地磚過盡,觸目是一片暗紅。

寢宮厚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開啟。

卸下一切,屏退左右。

房間裏光線幽暗,紗簾那邊水聲微微,可以想象浴池上方是如何地氤氳著帶花香的水霧。

梅丹佐盯著空空的床。

雖然想不起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曾在這裏發生,為什麽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呢?

雖然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眼睛的機能大幅度衰退,為什麽仍舊有種感覺想流淚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這張床顯得太空了麽?

梅丹佐摘掉眼鏡,從床上拉下枕頭和被子,在大床旁邊的地毯上躺下來,閉上眼。

沒有關系,我的愛人,我的伊撒爾。

當路西法離開你的時候,我會保護你。

我願一直守護在你身邊,用我全部的愛情。

我們必將重逢。

他沈沈地睡去。

*****

各位:

謝謝各位!

謝謝魚兒 、maozai、七色冰、紫眸、皆朱、朝露、QI、伊兒、路過的風還有許多我無法一一列上姓名的親。

沒有大家的支持和鼓勵,就沒有我的《炎之翼,光之翼》。

今天是個好日子,今天《炎之翼,光之翼》平坑,然後我把文章更新到了《天神番外》裏頭,《天神番外》一下就突破了100萬字。

12月20日開坑到現在,正好將近100天,終於完成了《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的上半部分,共計約17萬字,心裏松了一口氣。為自己喜歡的作品寫同人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看到自己的作品在半年排行榜上逐漸前進,也是非常開心的事情。分數對我來說,有兩個意義,一是見證自己辛苦寫文的成果,一是見證大家的鼓勵和支持。

非常感謝大家,是大家使我填坑的生活充滿了愉快和意料不到的驚喜,給予我極大的包容與鼓勵,沒有大家,就不會有今天的《炎之翼,光之翼》。我覺得,和大家一起交流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再次鞠躬。

關於下章《夜之翼》,基本可以說計劃寫成小路的回憶錄。我要先好好回頭讀一下自己寫的坑,再好好拜讀一下其他寫《天神右翼》同人的大大們的大作,調整一下思路。一是為了避免和其他同好的文字發生撞車,二是為了等小紙的《聖跡》更新得更多一些,畢竟大米的第一顆水晶球還沒找回。所以沒有那麽快開始寫,準備調整兩周再開工。這半個月我要好好努力覆習《神譴》、《原罪》,好好修改我自己的糊塗文,好好的去會客室裏頭灌水冒泡…………^^,想到不寫文可以有更多時間做這麽多快樂的事情,激動得一塌糊塗啊。

****************************昨天一晚沒睡覺到現在還興奮不已的某只

********************************* 2007年3月29日

☆、風住塵香(上)

(無責任極寒架空E搞半武俠版本米路梅番外,請慎入,(^^)不過請勇敢的看下去吧,勤勞BH的後媽保證在此:結局是甜蜜蜜的HE!)

(我討厭拉斐爾,所以我米有安排他出場……都說了這是無責任極寒架空E搞,頂鍋蓋飛走)

引子

話說中原是大慶年間之時,西域諸國並立,內中有一小國,名為天籟之國。國主紙鳶雄才大略,智勇兼備,有膽有謀,竟於數年之內,征伐四鄰,一統西北。天籟之國雄據西方,國力強盛,傲視中土,大有投鞭渡江之勢。卻在此時,國主紙鳶突起雲游之心,傳位於長子路西法,便徑自雲游去了,一時國內人心惶惶。好在路西法開明賢能,極具王風,數年間深得民心,國力越發強盛。

大慶朝時民間曾有俗諺:北是京都,西占乾坤,東南晨耀,合而大慶。在這會兒晨耀山莊已經破敗,天地教亦已經成為天籟之國的傀儡,惟有京都長安和天籟之國的首府希瑪,東西對峙,相互稱雄,兩不相讓。天意難料,路西法登基三年時,天籟之國天災頻發,民不聊生,賴有路西法勞心勞力,統帥全國上下同心,和衷共濟。孰料希瑪裏禍起蕭墻,一夜路西法正召集親信於宮中議事,宮苑突遭火患,路西法與一幹近臣竟於大火中不知所終。雖說這國君消失得蹊蹺,但正當禍亂之際,國不可一日無君,元老重臣合議,朝中宰相梅丹佐一力主持,擁立先帝之子米迦勒登基。米迦勒垂拱而治,雖器宇才能不敵路西法,卻也寬容慈悲,勤政愛民,國民額手稱慶。

又過三年,中土崛起一教,名曰巫聖教。這教派本來偏處南疆一隅,雖多有高手卻一向與世無爭。這三年來,該教突然大力擴張,短短時間之內分壇遍布天下,財雄勢大,廣結天下豪傑,延攬俊才,收買民心,朝廷也要忌憚三分。說也奇怪,這巫聖教教主從來便是面帶黑紗,全身黑衣,不以真面目示人,十分神秘,是以江湖上傳說蜂起。據有幸能接近過教主的人傳說,教主身長八尺,身材端整,優雅之態本自天成,無與倫比,聽聲音不過二十五六,而且平素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更無孌童。江湖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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