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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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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的軍隊,然後再率軍進入“紅海”。在“七天”和“神法”學院都發了動員令,大部分“七天”的戰鬥天使學生都被編入部隊,擔任見習的指揮官。

伊撒爾從沙利葉那裏得到了整裝前往“紅海”的命令。他將作為一名普通戰士跟隨沙利葉出發。伊撒爾去找路西法向他辭行,路西法正坐在光耀殿花園噴泉邊的涼亭裏,他彈著一把神奇的黃金豎琴,指尖下流淌出伊撒爾未嘗聽過的旋律,和著旋律,一串串透明的氣泡從琴弦上浮出向四周飄散。

涼亭外的花樹開著美麗的花朵,不時有折射出日光顏色的氣泡隨風碰上花瓣化為烏有。路西法停下彈奏,起身歡迎伊撒爾。路西法說:“伊撒爾,我知道你來這邊是向我辭行的。去吧,我吩咐過沙利葉,對於在戰鬥中立下戰功的學生,他有加翼作為獎勵的權利。希望你在戰場上就會成為一個四翼天使,那樣在你們征服紅海凱旋之後,我就可以親手為你加上六翼。”

“我的確是來你這裏辭行的,” 伊撒爾說:“七天之內沙利葉就要出發。不過我想先行一步,先到第二重天去看看那些曾經和我一同流浪的夥伴,前一陣我給他們捎了信,還得到了回音,我想先去見見他們,要不到時候在軍隊裏頭路過那兒時,萬一我沒空去見大家,一定會覺得很遺憾!”

“我讓阿撒菲勒護送你去。” 路西法立刻說,稍微停了停又說:“我正好要派他到第二天去有些事情,和他結個伴可以使你的旅程不會太悶。在你走之前,要是還有什麽事情要辦,你就告訴我吧。”

“沒有。“伊撒爾搖搖頭說,他額前的褐色卷發也隨著輕快地跳躍起來。

路西法開口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他擡手擊掌,侍從應聲而來。很快的,一柄劍被送了上來。伊撒爾一見那劍,高興地跳了起來:“天哪,你究竟是怎麽找到它的,我的天哪!”

那正是伊撒爾從小不離身的劍。它被擦拭得幹幹凈凈,躺在托盤裏發出暗沈沈的光彩。伊撒爾撲上去,愛惜地撫摩著劍身,據說傳道團當初發現他的時候,他身邊只有這把劍,這把劍可以說是他與他已經忘卻的過去的唯一聯系。他一直特別珍愛,隨身佩帶著它,直到被魔族俘虜。真不知道路西法究竟用了什麽法子居然能把這劍找回來。

“謝謝,” 伊撒爾由衷地說。

可是路西法看著他和寶劍的眼神卻卻有點憂郁,他疲倦地低了低頭,從自己胸前拿下一條掛著紫色寶石的銀練,系在伊撒爾的頸上,“請戴著這個來紀念你的朋友光耀晨星。當殺戮和血腥讓你不安時,”他說:“我會帶給你力量。”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6章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比較慢,寫的時候思路一直在變,控制不了......不過總算把俺家小伊給帶回來了,呼!

神創造天使時,曾立下願望要造出一個最完美的傑作,這個傑作就是現在的光耀晨星,天神右翼路西法。據說,副君路西法是笑著降世的,他擁有相當於神全部力量六分之五的神力,而一切天使都擁有的那些純潔、美麗、慈悲、善良……等各種美好的品行,在他身上都尤為出脫。奉神的命令,路西法靠自己本身的智略及勇氣率領其他創造天使締造了今天的天國。

路西法擔任天國副君的時間已經長得不可計算。毫無疑問,他是一個明君,但是,作為一個明君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維系明君的聲名於不墜。無數個伯度以來,天國的政壇一直依賴著至高者個體的力量和人格聳立在激流之中,本來這種格局似乎可以一直維系到永久。然而,副君沈睡十五年這件事情成了一個變數。

作為生命以伯度計的熾天使,十五年當然只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政壇的風雲變幻,十五年已經太久。梅丹佐在以天國宰相身份代行副君職權的短短十五年之內,完成了宏大的業績。他所做的各種政治、社會方面的改革是很值得讚賞的,許多腐敗及頹廢被他一掃而去,自由的空氣和思潮在天國空前高漲。梅丹佐的行動、功勳使得路西法巨星的光芒出現了陰霾,雖然路西法的統治並沒有激烈地動搖,但他依然面臨著空前的壓力。

關於這一點,路西法並不感到有任何的不平,客觀的評論才能和氣度的話,梅丹佐都遠遠超過路西法以下的其他天使甚多。而且梅丹佐以改革者面貌出現,相對迎合了部分普通民眾期待變化的心理。路西法具有淩駕梅丹佐之上的才能,同時也具有寬大的氣量和深沈的人格。他並不擔憂梅丹佐能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他只是明白,在背後支持梅丹佐的力量並不單純,那股力量的目的並不僅僅是企圖利用梅丹佐漁利那麽簡單。

阿撒茲勒、薩麥爾和沙利葉聚集在副君光耀殿的茶室裏,這個陳設華麗,情趣高雅的茶室像個寬廣的沙龍,已經為客人們準備好了咖啡。阿撒茲勒、薩麥爾和沙利葉這三個一貫交好,又都對路西法忠誠不渝,素稱“三劍客”。三者中沙利葉善良、單純、明晰,好武成癡,在追隨路西法這一點上並不張揚卻堅韌不移,他對路西法的忠誠的是無可比擬的。薩麥爾經常給外界一種陰沈的印象,其實這是多半是由於他統轄處置犯罪天使的軍隊的緣故,他總在天使面前以黑袍黑鎧的壓抑形象出現,對於墮落天使,薩麥爾就是一陣黑色颶風,足以令他們膽寒到連夜噩夢不斷。實際上,薩麥爾是一個隨和、開朗、有時候還有些靦腆的老好人。阿撒茲勒對這兩位同伴敬愛有加,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私生活上是不可能追隨他們之後的。阿撒茲勒在天國名聲遠揚不僅僅是因為他煊赫的戰功和才能,還因為他好色的聲名。 這三個天使的友誼可以追溯到上伯度以前,三個個性各異的天使能有如此堅固的友誼,著實讓局外者感到驚奇。

阿撒茲勒比薩麥爾和沙利葉到得遲,他一坐下就開始調侃沙利葉:“沙利葉,你知道我那邊幾個魔族的妞怎麽向我提到你的麽?”

“還能說什麽?難道她們是別西蔔的親屬,要替他謝謝我?”沙利葉舒服地靠在靠墊上,隨意答道。

“裏面還真有一個是別西蔔的小女兒,本來是指名進貢給殿下的。她們巴結我,想叫我帶她們見識你一下。”

沙利葉索性不說話,聳聳肩膀,微笑著看老友還要說什麽。

阿撒茲勒接著說道,“你知道魔族的女人對你多感興趣嗎?哦,當然,你不知道,純潔的沙利葉。我覺得很有趣,戰爭中你打敗了她們的父兄,現在和平了她們卻願意用所有的首飾來交換跟你共度良宵的機會。聽了她們描繪,我發現你會最神奇的魔法,曾經遠遠的向別西蔔一招手就把他綁過來活捉,你在第二天戰鬥的時候,隨手一劍可以殺死三個魔族, ”阿撒茲勒搖了搖頭,嘴角彎彎,掩不住笑意,“最可怕的是你的身材,比最高的魔族還要魁梧有力,還會變形,一變身,站在平地就比魔族騎著馬還要高大……”

“這根本都是她們的誤會,她們太小看我了,” 沙利葉說道,“我變形的時候,有十個魔族那麽高,一劍可以殺一百個。”

薩麥爾放聲大笑。

副君召集他們來這裏並沒有事先告知他們今天將要討論什麽議題,他們一邊愉快的談笑,一邊猜測著等會副君將提問的內容。所幸,路西法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

門打開了,路西法款款而來,輕盈的腳步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毫無聲息。三劍客連忙起立恭迎。

副君坐在了沙發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擡手招呼三位名將都隨意在他旁邊的沙發落座。他從不曾故意誇耀過自己的美貌,但他那足以令一切珍寶黯然失色的容貌和華麗的動作往往招致讚嘆的聲音,連三位已經見慣了他的將領都還是忍不住心中讚嘆。他神色有些抑郁地第一個開了口:“紅海那些族類都未必是什麽善類,但是,也不至於就要真的完全滅絕他們。”

“殿下,其實完全滅絕他們並非我們的本意,是在討論中烏列他們逐漸偷換了概念,最終才形成這個結果。”阿撒茲勒冷靜地答道。

“我們最初提出的方案是把那些種族驅趕到魔界裏去,最後在聖殿裏的時候他們把方案變成了剿滅。最後議定的時候變成了一個不留完全殲滅。” 薩麥爾說。“其實我們原來之所以要出兵就是為了保全那些種族的性命,要不隨便派個加百列去發動一場大洪水,或者叫梅丹佐去放幾把火把它變成焦土就結了,何必勞師動眾。”

沙利葉大大的金色眼睛望著路西法,等待他開口,他期待著他的副君殿下給他一個不平凡的命令。

路西法洞察了沙利葉眼神中流露出的急切心情,卻回避了回答的主題,“今天剿滅紅海,明天他們會提出什麽呢,剿滅魔界?” 他無意識地眨了眨眼睛,濃密的睫毛挑出一道優美的弧。“我倒是想趁這個機會,把我們掌握的兵力合理的重新配置,將來總有一天我們需要用到這些隱藏起來的隊伍。阿撒茲勒你認為如何?”

“這個方案不難實現。我們訓練天使軍隊本來就是為了征服魔界,統一兩族。而不象那些愚昧的天使認為的,只有神之一族才有生存下去的權利。” 被問到的大天使答道。

薩麥爾的臉上出現了堅忍的表情,他用他那黑得發亮,猶如點漆的眸子看著副君,慢慢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需要利用軍隊來對抗天國其他勢力的軍隊,會不會兵力太分散?”

路西法微微地挑了一下眉毛,三劍客無言相視,每雙眼睛裏都懷著不同的感想。薩麥爾的話雖然婉轉,但是內裏的含義卻很尖銳。假如副君需要動用軍隊來對抗天國其他勢力,那麽其他勢力一定是奉了神的命令來和副君對抗。否則誰會愚蠢到對抗有六分之五神力的副君,那無異於自取滅亡。

沙利葉把話挑得更明白了:“那些冷酷的家夥,他們認為那些和我們不同的族類只配永遠沈湎在黑暗之中。對那些不被神眷顧的種族而言,仰望山峰是一種罪過,遙看繁星也是一種罪過,就連窺視一眼太陽都要付出高昂代價。”

路西法向沙發靠背上靠了靠,把胳膊肘擱在沙發扶手上,用他敏銳的眼睛看著他忠誠的部下們。“我們一直以來的某些政策被認為和神的命令背道而馳,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沈吟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額頭微微皺了起來,“這件事情可以先擱一擱。”

“是,” 阿撒茲勒提出了另外一個更急迫的問題:“我們這次去紅海究竟應該采取什麽策略?如果放縱紅海的族類逃入魔界的舉動太過明顯,可能會招致那些討厭的誹謗。如果不采取一些方式變通,那能從我們軍隊手裏漏過的肯定也不會剩幾個。”

路西法苦笑了一下,表情有著些微的焦躁不安。是的,現在有些動靜已經越來越明顯了,明顯到即使想刻意忽略都無法淡然處之。也許真的有一天,有一天,預言裏的事情會發生……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伊撒爾的身上,他想起那少年知道了預言之後的痛苦表情,可憐的小家夥,你看拉結爾之書的時候到底看見了什麽內容?總不會比我看見的更可怕吧。不過,你無須為自己的悲痛感到羞愧,即使是我有時也會懦怯,只是不為誰所知而已,同你一起看拉結爾之書時,我在自己未來的命運裏看到了你原來的模樣,那種感覺……。

沙利葉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殿下,索性我們直接殺進魔界,趁著魔界無力還擊之際,一口氣並吞七獄好了?”他的金色劉海卷在額頭,稍微減輕了他臉上線條的嚴肅。

“現在的魔界很荒涼,梅丹佐同他們商定的進貢品數額對他們的能力來說實在太大,魔界每年如果都按數納貢,基本沒可能發展起來。我們把魔界弄到手恐怕只要一兩天時間,但要把魔界建設起來,恐怕起碼得一兩萬年。”路西法收回思緒,耐心地安撫著沙利葉的情緒。他看到沙利葉有點激動的表情從臉上慢慢減退,轉過頭用輕松的口吻對阿撒茲勒說,“再說了,魔族進貢來的那幾個美人,對我們的阿撒茲勒可是天天糾纏不休啊。只怕阿撒茲勒舍不得同魔族開戰哪。”

阿撒茲勒笑了起來,臉上並無羞慚之色,“還不是殿下送給我的,要不她們眼裏哪能看得見我,都追著我們殿下轉去了。”

沙利葉和薩麥爾也低低的笑了起來,一時間氣氛輕松不少。

“只怕要梅丹佐交出軍隊不會那麽順當,”阿撒茲勒說,“他老謀深算,不會公開跟我們作對,但是暗地裏他肯定絕少不了挑唆。”

“他要□自己的部下也在情理之中。把七天學院的學生盡量充實到原本歸梅丹佐統領的軍隊裏頭去,等回師的時候,那軍隊自然就變成我們的了。” 薩麥爾說,一面凝視著副君,“其實,現在我倒覺得,梅丹佐還不是真正的威脅所在。”

“那些熱衷於在神前搬弄是非的歌手們正在熱情的譜曲,我們不妨就隨便聽聽吧,直到我聽厭了為止。”路西法這麽說,仿佛有意要控制自己的霸氣,他剛才想到了自己看見過的未來,不吉利的未來。“沙利葉你按我們以前制訂的方案相機行事。把消息適當地透露一些給拉結爾,他一定會到紅海去幫助那些種族。” 路西法形狀優美的兩手各戴著一條銀鏈,這時他的左手正不住地下意識地把玩著右手手腕上的銀鏈。 “要充分利用拉結爾,給他機會讓他幫助那些種族掌握知識,逃進魔界。將來說不定這些種族還都會變成我們的子民。”

討論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征伐紅海的具體的行動大綱全部重新確定下來。副君隨意地向房間一角擺放著的落地鐘瞥了一眼,三位將領會意地同時站起,朝著副君行禮告退。副君掃了一眼阿撒茲勒,隨後對薩麥爾和沙利葉欠身答禮說:“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件小事要跟阿撒茲勒交代一下。”

薩麥爾和沙利葉慢步退出。沙利葉想著身後坐著的這位自己一直無怨無悔地追隨著的君主,心裏一陣悸動:殿下,梅丹佐問過我我究竟是先忠實於你,還是首先忠實於父神,當時我沒有回答他。可是我知道我的答案。我願意隨時隨地走在你的前頭,為你披荊斬棘。無論為你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永遠不會計較代價。只要那顆叫路西法的星辰允許我追隨,那麽無論天堂地獄,我定當生死相隨!”

僅僅三年之後,沙利葉用實際行動把這時候他心中許下的誓言付諸了實踐,那成為一件震驚天界魔界的壯舉,在七千年之後,沙利葉更是用生命實現了生死相隨的諾言。但在這個清新的午後,三位將軍中的任何一個,對自己將承受的命運,對未來即將到來的雷霆風暴都沒有絲毫的預知。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7章

早晨的天色已經明亮,初春的天氣十分溫軟。“七天”學院的走廊兩旁,米黃的迎春花生長得十分茂盛,牡丹花露出欣欣向榮的態勢,玫瑰更是生氣勃勃的攀上了廊柱,一位佩著劍的少年天使在走廊上快步走著。他戴著一頂便帽,穿著便捷的旅行服裝,系著一條銀色的圍巾,手中提著一小袋行李。他眉毛挺秀,額前短短的褐色頭發伸出了帽緣,隨著他富有彈性的步伐跳躍著。這少年正是伊撒爾,今天他要跟著阿撒菲勒的隊伍一同出發去第二重天,阿撒菲勒讓他先到自己在“七天”學院光輝書塔裏的辦公室等候。

伊撒爾步入光輝書塔,被書塔裏寧靜和諧的氣氛感染,不由放輕了腳步。光輝書塔名為書塔,實際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通體丹紫色,純用水晶建成。紫水晶地面光可鑒人,藍水晶廊柱巍峨挺拔,宮殿裏一片和靜肅穆。每一類書都分別占據一個敞間,敞間門口擺著名人玉雕。伊撒爾在裏面慢慢走著,走到自己所特別喜歡的一座雕像面前,他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那是過去神劍大天使雷諾?亞特拉的雕像。卷卷的頭發,英俊的容顏,雙頰瘦削,下顎微揚,風儀儼然,不矜而莊。左手持著銀秤,右手空握著,仿佛本應握著劍而劍被取走了。他正舉目遙望遠方,眼神憂郁深邃,仿佛盛滿了英雄的輝煌與滄桑。身後墻壁上的巨幅壁畫中,是他正揮舞著巨劍與惡魔搏鬥的英姿。

伊撒爾聽過不少有關雷諾?亞特拉的故事,他是過去的火系神劍大天使長,副君路西法的劍術導師,備受神的喜愛。在光暗三戰中擔任一等指揮官時,為了阻止天使惡魔交戰背水為陣,與妻愛麗絲同戰死沙場。據說雷諾最後力盡而死的時候,以劍拄地,屹立不倒,惡魔為之駭然,不敢褻瀆他的屍體,裝殮了禮送回天使一方。雷諾的獨子也於四戰中下落不明,一個顯赫一時的家庭就此走到了末路。

伊撒爾第一次路過這座雕像的時候,霎時就莫名的被吸引了。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因為雷諾的故事吸引了他的同情心?還是因為這雕像和他某個已經忘記名字的故友相象?他每次走過這裏都要徘徊良久。今天,伊撒爾要暫時離開“七天”,看著眼前的雕像,心中湧上了仿佛和老朋友告別一般的莫名難過。他低頭看著雕像腳邊的人物介紹,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難過。伊撒爾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禁擡起手,好象想要和這雕像握別似的,不由為自己的失態自嘲一笑,把手收了回來。突然他心裏起了一個多少有點頑皮的念頭,想把自己的佩劍放在雷諾手裏握一下,看看這大天使握劍的樣子。

伊撒爾取下自己腰間的長劍,放在手裏掂量一下,覺得雖然沈重應該還不至於會把雕像弄壞,就把劍掉了個方向,放在了雕像的右手裏,他非常驚詫地發現——居然完全契合,仿佛這手本來握的就應該是這柄劍。那外觀一點不起眼的銀灰重劍陡然間發出一陣眩目的紅光,紅光越來越盛,在水晶殿堂中迸射著,把大殿照得通亮,半透明的紫水晶地面光和藍水晶廊柱都仿佛燃起了火焰。雕像手中的銀秤發出了砰的一聲輕響,隨後由淺而深迅速地變成了金色,金色和光芒和紅色的焰光交織著,把晶瑩剔透的水晶宮室完全點亮。四周看書的天使們紛紛覺出了異常,次第向這邊聚攏過來。伊撒爾生怕自己闖了大禍,急著想把劍從雕像手中取下來,又害怕那火光會傷到自己。

圍觀的天使越聚越多,伊撒爾急得渾身是汗,一咬牙,念動咒語,在自己手上布了一個防火的結界,快速的將手伸進火焰試探一下,他驚愕地發現那灩灩蕩漾的火光居然沒有分毫熱度。於是他松了一口氣,握住劍柄,試圖將劍取下來,卻發現那劍仿佛生了根般紋絲不動。他試了又試,毫無作用,又不敢太過用蠻力,只好看著那個雕塑發呆,心中又驚又疑又窘,聽著身邊天使們議論紛紛,連頭都不敢回。身邊的天使聚得越發的多起來,管理光輝書塔的天使也都被驚動了,等到伊撒爾聽到那個自己十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的時候,他如蒙大赦地回過頭,脫口而出:“沙利葉大人快幫幫我!”

沙利葉站在伊撒爾的正後方,金黃色的眼睛平靜無波,身邊站著羊角耳環不離身的阿撒菲勒。伊撒爾看沙利葉表情沒有什麽不悅,心中稍定,慢慢往沙利葉面前挪了一步,頓了許久才很不自然的說:“對不起,我亂動這裏的雕像……我本來只是想......想”

沙利葉並不回答他,只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微笑。

阿撒菲勒越眾而出,黃金六翼被劍光映成金紅色,光彩流動。他轉身面向天使們圍成的圈,擡手示意大家後退。圈子向外退開了一些。他莊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殿宇:“聖劍“火焰”今天回到了它主人的身邊。” 然後阿撒菲勒轉身面向雕像,右手按在左胸前,躬身施禮,沙利葉隨他行禮,身後的天使們,大多是四翼天使,紛紛單膝跪下,少數幾個兩翼的雙膝跪下。

伊撒爾跟著大家行完禮,心情從激動中稍微平覆了一點,他開始仔細端詳起那把現在已經被稱為“聖劍”的劍。這劍曾經是他朝夕不離的夥伴。現在,這劍和原先的樣子已經大相徑庭。原先它是一把銀灰色的長劍,沒有任何紋飾,更不要提鑲嵌什麽寶石。現在,透過逐漸減弱的紅色劍光,伊撒爾看見的是一把無比鋒銳又無比華麗的寶劍,雙刃都淬著火花,劍身上刻滿了古老的咒文,劍的護手上鑲嵌著明亮的寶石,這把劍看起來似乎可以無堅不摧。伊撒爾在感到驚訝的同時,聽到周圍的天使們議論紛紛。

“真的是“聖劍”麽?”一個學生摸樣的少年天使向他的同學問。

“阿撒菲勒大人絕對不會認錯的,再說除了聖劍,也沒有什麽別的劍能有這麽強的魔力。”他的一個同學搶著回答。

“聽我父親說過,好象那時候安放雷諾大人雕像的時候,神就命令聖子在這雕像上加了咒語。”

“是呀,一直這雕像就是做成等待重新握住聖劍的造型。”另外一個老師摸樣的中年天使感慨地回答著。

伊撒爾聽著種種議論,覺得無比好奇。他和同樣沈醉在眼前的奇跡裏的沙利葉都完全沒有發覺,阿撒菲勒那雙冰冷到凜冽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阿撒菲勒在心裏感嘆著:“路西法殿下,你究竟為什麽要把聖劍交給這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你真的過於慈悲,還是過去的愛情迷住了你的雙眼,讓你忘卻了那悲慘的預言?” 阿撒菲勒的眼睛裏陰鷲的殺意漸漸升起,他想:現在是我決定如何行事的時候了,我是要做一個聽話的隨從執行護送這個少年的任務?還是要做一個忠誠的部下……

關於“聖劍”火焰,有一個極度不利於副君路西法的秘密預言。從前,雷諾的妻子艾麗絲有朦朧的預言能力,當她生下自己的頭生子時,天空裏天狼星燃起火焰,標志著火之天使的誕生。艾麗絲於是為自己的孩子占蔔了未來的命運並意外地得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神示。這個預言的前一半廣為流傳:雷諾的孩子將成為天國最偉大的戰士,威嚴,正義,慈悲,被稱為“神之王子”。可是這預言的後一半太過荒謬,又太過重要,艾麗絲既不敢隨便洩露,也不敢隱瞞,只好向副君路西法和聖子耶酥稟報。艾麗絲在預言的畫面裏看見副君路西法叛變,而一劍刺入他胸膛,把路西法逐出天國大門的,正是手持“火焰”的雷諾之子——米迦勒。公開裏,副君路西法對這預言一副置之一笑的態度,聖子耶酥也表示自己根本沒有看見什麽對副君不利的預言。其實,副君路西法私下裏卻對雷諾家族存了猜忌之心,尤其是對雷諾和米迦勒父子倆,因為艾麗絲是天國少有的預言師,她所言從來便是無虛。

阿撒茲勒是路西法的心腹愛將,他知道路西法許多私下的秘密,尤其是在感情上。他對路西法脆弱的一面了解得比任何天使都更多,對聖光六翼之下的陰影和痛苦,他比任何其他天使更能感同身受。這無損於他對路西法的敬佩和崇拜,同時也使他相信,自己比任何其他天使都更清楚怎麽做才是對副君的忠誠不貳,不計較一切代價也要盡力鏟除副君道路上的荊棘,而不是對副君的教誨只是盲從。

阿撒茲勒同沙利葉連嚇帶勸,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圍觀的天使們勸散。伊撒爾則顧著琢磨怎麽才能把“火焰”從雷諾雕像上取下來,折騰得滿頭是汗。沙利葉告訴他,任何被封印的東西封印一旦被解開,都需要恢覆相當一段時間才能夠正常。聖劍剛剛回到主人手裏,恐怕一時半會是拿不下來了。伊撒爾急了。

“阿撒茲勒大人等會就要出發了啊,我來不及等這劍恢覆了。”

“沒有關系,很快不就回來了麽,不會超過兩個月。”

“放在這兒安全嗎?”

沙利葉啞然失笑,“安全,安全,火焰只追隨自己選擇的主人,小心你回來的時候它不認你那才是真的。”

“也只能這樣了。” 伊撒爾長出一口氣,低下了頭。“辜負路西法殿下的一番好意。”

沙利葉發現這少年有點抑郁,立即領悟過來伊撒爾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武器可以帶在身邊而苦惱。於是他慷慨地說:“沒關系的,對付紅海的那些家夥,用聖劍是大材小用了。”他解下自己的佩劍,雙手一伸,“給。送給你了。”

伊撒爾喜出望外,要知道沙利葉雖然身材不很高大,卻偏偏好用強弓重劍。被封印的“火焰”相當沈重,伊撒爾一直用著這麽重的劍,養成了非用重劍不覺得趁手的習慣。他雙手捧過沙利葉的劍,覺得重量雖然偏輕一點點,但已經相當合適了。他還沒有找到恰當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激,卻聽得阿撒茲勒半真半假不冷不熱的聲音:“我說沙利葉,認識你的日子過了一伯度又一伯度,我一直不知道什麽叫操守,你呢,就一直不知道什麽是大方。這小氣的性子竟是改不了了。你不喜歡劍,就假裝大方送這孩子劍,你就是舍不得把你那張舊弓一起送人家。”

伊撒爾剛想替沙利葉辯解,卻驚奇地發現沙利葉居然臉紅到耳朵根。原來,沙利葉的箭法可謂天國無雙,是以他也特別愛好良弓。他沒有把自己的弓送給伊撒爾,確實是心裏有點舍不得,卻被阿撒茲勒一下揭穿。他紅著臉把自己背著的一張雕飾華麗的長弓取了下來,在弓背上撫摩了好幾下,才遞給伊撒爾,“這個也送你了。”

伊撒爾在“七天”受到了系統的戰鬥訓練,而且他性格倔強,不避艱苦,又有很高的悟性,所以箭法也相當出眾。他出身寒微,無親無故,所以一直不象他的同學們一樣,擁有許多出處不凡的名品武器。此時,他覺得沙利葉實在太過慷慨,而且再要他一把弓委實有點強人所難的嫌疑,便推拒著辭謝。

沙利葉卻非要他收下不可,伊撒爾強不過他,最終還是高高興興地收下了這珍貴的禮物——沙利葉的弓可以說是天國最好的弓之一,而且他的弓弦和別的弓比較起來更加特別,是沙利葉的頭發。沙利葉留著那頭美麗的金發,有一多半是為了自己的弓。他在頭發上施加了風系的魔法,使得他的頭發勝過一切普通方法制造的弓弦,這張弓射出的箭能夠自動排除普通的風對箭的幹擾。

沙利葉送弓給伊撒爾雖然是被阿撒茲勒慫恿的,可他自己也認為這兩件自己珍愛的武器沒有送錯對象。他看了一眼阿撒茲勒,發現他正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自己,於是他轉身對阿撒茲勒說:“餵,你看我現在不小氣了吧?”

“沙利葉難得象今天這樣大方一次啊,我要回去把日子記下來,這種日子將來要載入史冊的”。阿撒茲勒調侃著,一邊向伊撒爾投去一個“你要謝謝我”的笑容。

沙利葉決定以牙還牙,“我說阿撒茲勒,認識你的日子過了一伯度又一伯度,我小氣的性子今天算是改了。我決定回家去擦亮眼睛等著,”他故意不說下去。

阿撒茲勒一時沒有察覺這一向老實的沙利葉的小詭計,接著問道:“等什麽?”

“等我們的阿撒茲勒大人知道什麽是操守的時候啊?我好把日子記下來,這種日子將來要載入史冊的”。

沙利葉看著一時語塞的阿撒茲勒,知道自己扳回一城,放聲笑了,阿撒茲勒也搖著頭笑了起來。笑聲在光輝書塔美麗的水晶柱間繚繞著。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8章

阿撒茲勒率領著他精心挑選的人馬組成的小隊離開了第七重天撒拉弗。他此行公開的任務是前往第二天準備協助沙利葉對卡麥爾的軍隊進行接收。但阿撒茲勒心知肚明的是,實際上副君只是尋個由頭讓他護送伊撒爾到帕諾去罷了。他望著隊伍前方那個英武的少年騎手,褐發白衣,靈活地驅策著座下的天馬在浮雲中穿行。阿撒茲勒單獨謁見副君路西法的時候都用“光”來代稱的這個的少年,究竟在他善良單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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