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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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隊伍在空中迅速飛行著。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大約只有幾十人,服裝只是很尋常的旅行服裝,但騎士個個都十分壯健,外衣下隱約露出鎧甲的反光。他們座下的天馬高大壯碩,經過仔細修剪的雙翼在風中舒展,霜雪般的皮毛映襯著鑲金嵌寶的鞍轡,在陽光下閃耀著光彩。隊伍最前方是一個身材纖細容貌英俊的天使,看起來像是首領。他的座騎是一匹體格較小的天馬,馬身雪白,但兩翼的顏色不是通常的白色,是罕見的金黃色,更特別的是,這匹馬沒有配挽具。突然,他勒馬停了下來,用纖細的手指遮住日光向遠方眺望著。見他停下來,身後隊伍整齊地收住腳步,一位騎士提韁上前,略微欠身說:“沙利葉大人,有什麽吩咐?”

沙利葉沒有立即回答,一團黑影在他視野裏漸漸變得清晰,一道刀劍反射的陽光在視線裏閃閃發亮,普通天使的眼睛是無法分辨得這麽清楚的。他線條優美的薄唇抿緊了,他在馬背上轉身向著他的部屬,有力的命令從他口中迸發出來:“地上有惡魔在攻擊旅團!讓該死的惡魔瞧瞧天使軍團的厲害!”話一說完,沙利葉立即一馬當先向地面俯沖下去,天使戰士們紛紛解除偽裝,拿出武器,緊隨其後。天馬蓬松的馬尾隨風飛舞,馬上的戰士英姿煥發,他們大聲呼叫著回應沙利葉的號召,隊伍暴雷般從空中席卷而下。

跟隨著沙利葉沖了一陣,天使戰士們才看清他們要援救的對象:在地面一個小小的山谷中間,陷入魔族伏擊圈的一群天使正在頑強抵抗,不少天使已經負傷,明顯落了下風。

沙利葉座下的天馬“輝月”輕盈落地,它收起雙翼緊貼在馬腹兩側,大步奔向小山谷。沙利葉一邊利落地取下背上的弓,一邊從腳上系著的箭囊抽出三支箭,搭上弦。“以路西法的名義!”沙利葉大叫,三箭齊發。頭兩箭準確的分別□兩個魔族的胸膛,第三箭將一個塊頭小點的羊頭人身的魔族牢牢釘在了地面上。這突如其來的神箭使魔族發出一陣恐懼的尖叫。隨後趕來的戰士們也紛紛把箭射向魔族,魔族陣腳大亂。

遭受攻擊的一群天使中的一個尤其英勇。這個天使用劍快如閃電地應付著近身包圍他的四個魔族。但是,由於寡不敵眾,他顯得十分吃力。

他打得很好,沙利葉心裏想著,把弓掛回背上,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抽出鋒利的長劍沖進戰團。一劍劃破一個羊魔人的喉嚨,鮮血噴濺在沙利葉的衣服上,但是他毫不顧忌,騎著“輝月”沖向另一個牛頭人。“輝月”撲騰著修長的羽翼離地飛起,並用前腿猛踢那個魔族,魔族發出驚訝嘶啞的慘叫,同時,沙利葉的劍劃過牛頭人的胸膛,將之擊倒在地。沙利葉向這個奮戰不懈的戰士逐步靠近。

“以路西法的名義!”沙利葉再次大叫,殘餘的魔族嚇得紛紛帶傷向森林逃竄。沙利葉自得地看著,仰天大笑,笑聲清越。

戰鬥只持續了一小會,四周平靜下來,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傷者的□。沙利葉下馬將沾染鮮血的劍交給隨從,冷靜地轉身看向自己的副將。

“有一些傷員,大人,” 副將博拉多斯說。“都不很嚴重,魔族都是膽小鬼。”

沙利葉點點頭,走近剛才那個特別英勇的天使。

“你有沒有受傷?”

“沒什麽大事。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恐怕已經完了。謝謝。”他喘息著,脫下帽子。“我叫伊撒爾。”他對沙利葉微笑,眼睛閃閃發亮。

沙利葉看見他褐色的短發和英俊端正的面容,他的身形還帶著少年的模樣,骨骼還沒有完全定形。這孩子背後只有一對灰色的翅膀,看來屬於最底層的能天使,沙利葉想。

“來,休息會兒,孩子,”沙利葉說。“告訴我那群惡魔為什麽攻擊你們。”

伊撒爾點點頭,發現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劇烈。

“你受了傷。”

伊撒爾惋惜地看向自己左肩的血漬,輕聲詛咒。修補外套之類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擅長,也沒有誰會幫他做。

“一點小傷,不要緊。”他說。

“博拉多斯,”沙利葉叫道。“派人去拿水來,把受傷的集中一下。”

他對伊撒爾微笑。“我是沙利葉,從七重天來,要到帕諾城去。”他環視平緩的山坡。“旅程沈悶乏味,要謝謝你們給我舒展筋骨的機會。”

“您救了我們的性命,大人。您就是著名的神弓天使沙利葉?” 伊撒爾說,崇拜的看著以驍勇善戰聞名天國的戰士。

沙利葉毫無驕矜之意的點點頭,他金色的雙瞳閃著和藹的光芒。

“您說您剛從第七重天來?” 伊撒爾問,不由自主地看著沙利葉青灰色的披風,猜測著這披風下面翅膀的數目。天使的等級不同,翅膀的數目和顏色就不同。最高等級的天使是六翼天使,很少在第六重天以下出現。伊撒爾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六翼天使。

“是的,等你恢覆一點再說話吧,孩子。”

伊撒爾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正依靠著沙利葉的肩膀。沙利葉扶他到一棵大樹下坐下,然後起身查看那群魔族造成的傷害。“博拉多斯,”他叫道,指向一個蜷縮在樹後身受重傷□不已的羊魔人。“送這個匪徒下地獄。

怪了,這裏離帕諾城已經不是很遠,魔族還這麽猖獗?沙利葉想道,搶劫一群並不富裕的傳道者有什麽值得他們搶的?他給部下做了進一步指示,走回伊撒爾身邊。

伊撒爾仰頭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人物。沙利葉是天國副君路西法的侍衛隊隊長,以驍勇善戰聞名於世,從他的言談神態上一下就可以看出這是個習慣了尊貴地位,慣於發號施令的領袖。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可能有多少年齡,那是一張沒有任何歲月痕跡的臉。沙利葉身材並不高大,甚至可以稱為嬌小,他的金色卷發幾乎和他身高等長,整整齊齊披在身後,頭發上光彩流動,仿佛有魔力和生命。

沒想到,伊撒爾想,今天會遇上這樣的大天使,而且還救了我們大家。 “他到底有幾支翅膀呢?”伊撒爾思索著。

“你劍法很好。你向誰學的劍法?”沙利葉說。“劍可以借我看看嗎?”

“我沒有經過正規的劍法訓練。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豎琴歌手。”伊撒爾把自己的劍雙手遞給他。

劍入手特別沈重,出乎沙利葉的預料。這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形狀普通,沒有什麽可以辨別出處的文飾,並不象是什麽特別的寶物。 沙利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天使。

“你從哪兒來?”他問,沒有看著伊撒爾的眼睛。

“我孤身一人,” 伊撒爾說,“我是個孤兒,從小跟著傳道團四處漂泊。”

“你天生該是個用劍的戰士。” 沙利葉說:“你願意到七天當學生嗎?” 七天是戰鬥天使的培訓學院,每年都從天國的貴族子弟中選拔學生,為天界培養了大批優秀的戰鬥天使。

“這是我的榮幸。” 伊撒爾說。“但七天願意接受我嗎?”

“好極了,將來你會成為讓七天驕傲的戰士。” 沙利葉說,他的思緒轉向自己此行的任務。

“願意現在加入我的隊伍和我一道走?”

“抱歉殿下,我希望先護送我的同伴們一起去帕諾城,我還能在路上給大家幫點忙。”

“那麽我們帕諾見,你可以在梅丹佐殿下府裏找到我。”沙利葉從靴子裏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交給少年。“見到守衛,給他們看這個就行。”

“謝謝。”伊撒爾雙手接過匕首,他覺得仿佛身在夢境。今天先是遭到一群魔族的伏擊,然後,全天國最出名的戰士帶著部隊在千鈞一發之際突然出現,救了整個旅團。現在,這個大天使在和他說話,送給他禮物,邀請他去天國最高的戰士學院學習。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接踵而來,他激動得只覺得全身都在沸騰。

這支傳道士隊伍的頭領,一位須發皓白的老年天使由一個小天使攙扶著前來向沙利葉表示謝意。

沙利葉有禮而謙遜的把榮譽歸於父神,然後直截了當的向老天使問道:“你們有敵人”

“應該沒有才對。” 老天使聳聳肩,註視沙利葉的眼睛。“我們一向與世無爭。”

“也許為的並不是金錢或是財物?。”

老天使看見沙利葉微蹙的眉頭,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大人,因為我的想法和你一樣。很多魔族在一、二重天出沒,但是這群攻擊我們的惡棍不太尋常。我們是一群幾乎一無所有的傳道者,要說那群魔族為了幾件破衣爛衫攻擊我們,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看來是。” 沙利葉深思片刻。“但沒有證據,”他終於說。“我無法確認到底他們為的是什麽。”於是他對老天使說:“把大家集中一下吧,我來為大家做凈罪祈禱。”

這時,博拉多斯已經把水備好,以傷者為中心,所有的天使也集中到了一塊。

沙利葉解開自己的披風,隨手向樹下一拋,身後三對白翼迅速展開。

純粹的白,聖潔的白,榮耀的白。白翼發出的光芒將沙利葉團團環繞,所有的天使都轉頭朝他看來。

傳道士隊伍老頭領喃喃自語道:“我的父神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親眼看到六翼天使。

天風和煦,沙利葉的金發隨風揚起,如同波動的春水。大天使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口,半閉著雙眼,安詳聖潔,面容肅穆,六翼舒展,緩慢優雅的輕輕掠動,他懸浮在半空中,從容韶雅,輕聲祈禱。

大天使微笑,臉上綻放出神賜予的恩耀:“哈裏路亞。”

空氣中彌漫著晶瑩的水霧,水霧所及之處,傷口迅速愈合,被風塵和鮮血玷汙的羽翼變回純凈的白。

神的洗禮,神的祈福。

旅團的成員久久拜伏在地,沈浸在神聖的氛圍裏。

儀式結束,沙利葉落回地面,扶起激動得匍匐在地的老頭領。

“我還要趕到帕諾城去。現在距離帕諾城只有不到兩天的路程,我留十個戰士同你們一起,小股的魔族不足為慮。”

“非常感謝您,仁慈的大人。”老頭領依舊十分激動,兩手不住的顫抖。

沙利葉松開老頭領,退了一小步。他把右手按在左胸前,微微鞠了一躬表示告辭,“神與你們同在。”

“神與您同在。”

沙利葉裹緊披風,身輕如燕地躍上馬背,輝月溫馴地讓他騎在背上,任憑他發號施令。很快,除了留下的十名戰士,其他戰士又恢覆了偽裝,整隊向他們的目的地——第二天的主城帕諾城挺進。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3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悠哉大大的鼓勵,我作了一點調整你看如何?

第2章第二天最大的平原叫拉瑪平原,美麗的帕諾城就處在拉瑪平原的中心位置。帕諾城是第二重天的主城,在第二重天被魔族占領前曾經是金星圍繞的繁華都市。在已經成為過往的繁華極盛時期,各種各樣的隊伍聚集於此,逐漸使帕諾成為寶石、駿馬、琉璃、食品、衣料、皮革、藝術品、種種富於巧思的器皿、長途運來的魔界特產等等無數商品的集散地,無奇不有。來自各地的術師、馴獸師、魔術師、樂團靠他們精彩的技藝吸引了大批的人群,酒館、旅店裏面,發色各異的天使們把酒換盞,杯中是來自各方的佳釀,時不時還能看到魔族客商的身影在街道上出現。帕諾城的繁榮持續了兩個伯度,而且本來似乎會永遠延續下去,直到它被魔族侵占。 太陽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徐徐升起,天空湛藍無限。陽光照在帕諾城外的大道上,把參差不齊的行道樹的影子拖得老長。一隊旅人行色匆匆,在大道上策馬奔馳,這正是來自第七重天的沙利葉的隊伍,天馬在地面的行進速度比在天空中飛行要快得多。隨著天色越來越明亮,陽光越來越耀眼,周邊的景色逐漸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不知道原來魔族把道路破壞到什麽程度,梅丹佐大概在修覆交通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沙利葉一邊疾馳一邊讓自己的思緒漫無邊際的漂游著,回憶著自己在光暗三戰以前來到帕諾城的印象。帕諾城的風格和其他天國城市的風格完全不同。第七重天的主城聖浮裏亞的主色調是金色,第六重天的主城是希瑪,主要色調是銀色,第四、五重天沒有很好的發展,第三重天的主城是耶路撒冷,主色調是深藍。另外三座城市也備極繁華,但是都很一致地顯得無比聖潔,教堂、祭壇、聖像雕塑比比皆是,虔誠的氛圍籠罩著它們。帕諾城則不然,也許是由於第一重天大半荒廢的緣故,帕諾城是天國和魔界最鄰近的大都市,許多風格各異的建築,有的甚至帶著明顯的魔界風格烙印,在城市裏比鄰而立,給帕諾帶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接近中午時,沙利葉的隊伍終於看見了帕諾城宏偉的大門。在陽光照耀下的古老城墻輪廓漸漸清晰,高大、宏偉,看上去無比堅固,叫人一見就敬畏不已,忍不住要驚呼出聲。沙利葉命令大家解除偽裝,拿出了沙利葉的旗幟,銀白色的旗幟迎著微風輕輕飄揚。 “沙利葉大人!沙利葉大人!”認出了沙利葉著名的旗幟的守衛歡呼著,“是副君殿下的侍衛隊來了!”“讓我進城!”沙利葉說:“我有要事必須立刻通知梅丹佐殿下。讓我進城!” 他的嗓音威嚴無比,道路兩側的天使們敬畏地退讓,跪下行禮,有些甚至緊緊地匍匐在地上。沙利葉昂然地擡著頭,催馬大步穿過了歡迎的行列,若無其事地接受他們的行禮,頭也不回,跟著引路的天使往目標走去。 經過一段相當長的路程,隊伍終於走入了帕諾城現在的統治者——天國的宰相梅丹佐的府邸。他們抵達的消息已經先報告到了這裏,沙利葉和他的戰士剛剛下馬,一隊侍衛天使就恭敬地迎了過來,他們立刻就被領進了大門。一個穿著白色便服的四翼天使向沙利葉行禮,告訴他梅丹佐正在等待他,接著,普通戰士被帶領去休息,而沙利葉則跟著這位四翼天使前往梅丹佐的所在。 這時候,沙利葉臨行前聽到的許多朋友的忠告一條條都浮現在他心頭。沙利葉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梅丹佐可不是輕松開玩笑就能拿下的角色。梅丹佐和他的雙生哥哥尚達奉完全不一樣,尚達奉是個慈祥的老好人,而梅丹佐既驕傲又城府深沈,家世顯赫、權柄蓋世。近幾年來,身為天國宰相的梅丹佐投註了相當的時間與精力於整頓內政和鞏固邊防上,而他在這些行動中培植和發展起來的勢力已經羽翼豐滿。除了神和副君路西法,無論誰的話他都敢根本不放在心上。 據說近年來,梅丹佐的俊美臉龐上只有憂愁的陰霾和支配者的威嚴表情在交替出現,缺乏其他的表情,他屬下的天使們對他既崇拜又敬畏。他的生活態度越來越玩世不恭,脾氣越來越多變,私生活上不時有放蕩的傳聞傳出。造成梅丹佐現在這種性格的原因眾所周知,卻沒有誰會去向他當面提起。有些刻薄的家夥背地裏給梅丹佐起了個外號,叫“天國最高貴的遺孀”,沙利葉本人就不止一次聽到過有人暗地裏這樣稱呼梅丹佐。引路的四翼天使在一座光可鑒人的金屬大門前停了下來,門是開著的,他向沙利葉行了一禮,躬身退下。沙利葉面前是一個奢侈富麗的大廳,大廳四壁都掛滿了繡著金花的大紅錦緞,間中裝飾著綠色和金色相間的護墻板,雍容華貴。大廳的壁龕上面放著一套套華麗的寶劍,劍鞘和劍柄上鑲嵌著燦爛的寶石;天頂上懸下大盞的琉璃燈,式樣和色彩都很美麗,兩列小小的白色噴泉, 在大廳中間通道的兩旁靜靜湧動。大廳盡頭有幾級階梯,階梯之上的平臺是孤零零的一個精致華麗的寶座,寶座後面是大幅的壁畫。一名青年隨意依坐在寶座之上,把玩著手中的金色權杖,權杖頭上裝飾著巨大的星漢神砂。沙利葉沈默地向他走去,直到距離他不過五步的距離才停下。“您好,梅丹佐殿下!奉路西法殿下的命令向您致意!” 在沙利葉致意後好一會,梅丹佐才把視線轉到沙利葉身上。梅丹佐胸前掛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穿著黑色夾雜銀色條紋的長袍,長袍緊貼在他那勻稱的肢體上,顯出他堪稱完美無缺的體形。他有著褐色的短發,端正俊秀的白晰面孔和透出陽剛之氣的鼻粱和雙唇,深邃的黑色眼眸綻放出冷傲的光芒。梅丹佐單純從外貌上看完全是一位翩翩美少年,但是他比沙利葉更加英氣逼人。天國的宰相以擁有“火之天使”的力量和出眾的智慧聞名,不過這些和他的尊貴和美貌不一樣,是不會輕易外顯的。“歡迎您,沙利葉。”梅丹佐不疾不徐地應道, “你總是這樣突然出現。雖然我事先心裏有準備,但你來得這麽快還是讓我有點驚訝,甚至來不及安排對你的歡迎儀式。”“我本來希望能夠更早一些來到這裏,”沙利葉說:“我星夜飛馳,並不僅僅是為了問候一聲我們聰明的殿下。我給您帶來了路西法殿下的命令。”梅丹佐緩緩起立,他本來就比沙利葉高半個頭,又站在臺階之上,他俯視著沙利葉,語氣雖說溫和,目光中卻帶著威壓。“路西法殿下的確應該是很重要的,但是我現在還有許多別的煩心事要急著處理,恐怕不能很專心地聽取您的報告。”他接著對沙利葉說:“您不妨先去用午飯,或許我們在天黑之後可以有機會談談。”沙利葉毫不退讓地瞪著梅丹佐,梅丹佐並不相讓,也直接了當地看著他。最後梅丹佐先撤回了目光,他端整秀麗的唇邊泛起勝利的淺笑。“我首先忠實於父神,而您,首先忠實於誰?” 他黑色的雙眸又擡起轉向沙利葉,“除了這個小問題,我們值得彼此尊重。”沙利葉感到一陣輕松,方才梅丹佐幽深難測的黑眼睛裏仿佛有只無形的手伸出來,把他的靈魂撕開看了個透,那種感覺令他毛骨悚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失禮的提議的話,我們邊進午餐邊談。”梅丹佐說,不等沙利葉答話,他擡手擊掌三下。剛才那個四翼天使迅速出現在大廳門口。“猶菲勒,午餐準備好了沒有?”猶菲勒對他的主人恭謹地回報說餐廳裏的一切都已準備好了。“請。” 梅丹佐款款拾階而下,向沙利葉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又向猶菲勒吩咐道:“等下不允許任何打擾!”沙利葉接受了邀請,跟隨梅丹佐向外走去,為了剛才的小小挫折,他心中感到微微的驚奇和惱怒。第3章當沙利葉隨著梅丹佐走進餐廳時,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有另外三名客人在等候他們:拉斐爾、烏列和梅丹佐屬下的天國軍團指揮官卡麥爾。這五位職責不同,性格各異又都位高權重的天使出席同一個場合的機會是極其難得的。素有“神之光”之稱的烏列頭發深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他的野心、他極端沈默嚴肅的性格和他輝煌的戰績都是聞名遐邇的,他是司掌“雷”的力的元素天使,沙利葉從來沒有聽說他和梅丹佐交好過;卡麥爾是有著深棕色頭發、雙眼湛藍的美男子,梅丹佐屬下的天國軍團指揮官中他的位置是最高的;拉斐爾,司掌“風”的力量的大天使,神座下的七大天使之一,披散著他標志性的玫瑰色及肩發。拉斐爾與梅丹佐之間不只是單純的同僚或者朋友的關系而已,拉斐爾對梅丹佐的追求長期以來就飽受非議,而梅丹佐雖然不接受他的追求,似乎倒也沒有特別嚴厲的拒絕過。梅丹佐從魔族手裏收覆帕諾城是去年八月的事情,到現在還不到一周年。梅丹佐原先是第三天的長官,在他接手管理耶路撒冷後不久,光暗三戰就來臨了,大批大天使死於光暗三戰,天界元氣大傷。而第四場光暗之戰又接踵而來,戰火一直燃到了第五重天。最後天國副君路西法親自上陣,施展了究極大魔法——最美的光輝,天界才得以取勝,魔族遭到重創,一蹶不振。但施展究極魔法之後,副君路西法不明緣由地陷入沈睡,一睡就長達十五年。帕諾城收覆不久,副君路西法結束沈睡,在第七重天聖浮裏亞蘇醒了。由於副君長時間的沈睡,原先並不是特別重要的天國宰相的位置凸顯出來,梅丹佐也展示出了極其卓越的軍事才華和治國方略。在光暗四戰結束後,梅丹佐除了朝覲父神,就極少回到第七天聖浮裏亞,他維系住了搖搖欲墜的天國政權,並且利用魔族無力進犯的機會休養生息,使天國逐步取得了軍事和經濟上的優勢,收覆了第三天和第二天。出身各個陣營的幾位大天使互相招呼過後,分開賓主坐了下來。沒有一個顧得上用餐。“您什麼時候到這裏的?”首先發問的是拉斐爾。梅丹佐替沙利葉回答道:“就剛才,才到了一小會。”拉斐爾再次對著沙利葉說:“您離開第七天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因為路西法殿下的什麽吩咐?”“是啊!殿下準備巡幸第三天。” “哦?” 沙利葉用他金色的雙眼看著發問的拉斐爾和把身子微微探向前的梅丹佐,然後答道。“殿下應該可以使得生命之樹恢覆生機。”“啊。” 烏列不由得出了聲。梅丹佐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絞結在了一起,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第三天的很大一片都屬於義人之園,是梅丹佐的領地。義人之園最出名的就是生命之樹,光暗三戰的頭兩年,生命之樹被摧毀,導致很多靈魂都灰飛煙滅,假如生命之樹能夠覆活,以後,低等天使可以重獲神啟,失落的靈魂可以得以拯救。而對於梅丹佐來說,生命之樹的覆活,有著特殊的重大意義。這是意料之外的事。自從接獲路西法蘇醒的消息之後,大家都在觀望著副君會采取何種方式向天國宣告自己的蘇生。覆活生命之樹會極度耗費法力,是他們這些大天使想都不曾想過的。固然這是顯示副君實力的大好方式,但即使在光暗三戰、四戰這種火上眉毛的時候,副君也沒有提過要覆活生命之樹。現在為了什麽他突然想要這麽做?“那麽,沙利葉你此行要傳達給我們的具體任務是什麽呢?”拉斐爾又問道。“太多了。”沙利葉的回答簡潔有力,聲音極其低沈,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是對聽他說話的四位大天使來說,他給出的含糊又意外的答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滲透力,他們不禁無言對視,交換著眼神。雙眼湛藍的卡麥爾不言不語,卻在心裏想道:“路西法殿下以前從來都很少到第六天以下,為什麽這次一下就到第三天?”這時候,不知道是誰輕輕敲響了餐廳的門。什麽事情給了侍從這個膽量,公然違背梅丹佐的命令?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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