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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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要叫上他們一起呢。”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朽木白哉想起剛才的情形,冷聲說道。明明今晚是兩人的時間,中途硬是多了三人插足,他怎麽想心裏都非常不舒坦。

鼬聽他的語氣,依舊是冷冷的,只是細聽,還是可以聽出一些不滿。想到這人的性子,他有些忍俊不禁,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空中驟然發出的巨響,而後,遠處傳來的是人群熱鬧的歡呼聲。

鼬看了一下,然後拉著朽木白哉,兩三個瞬步,就置身在一處的屋頂之上。附近沒什麽人煙,人們估計都前往祭典的熱鬧之地了,遠處是細小的嘈雜聲,空中則是明彩耀眼的煙火。

鼬看著從地面瞬間竄升到空中的火球,然後在巨大的黑幕中,砰然爆發出絢爛的色彩,一次又一次,沒有停歇。朽木白哉見身邊的人在認真看著煙火,也默然無語,只是陪他一道,望著仿如被渲染了明霞的迷離夜空。

“那年的煙火,據說很漂亮。”看了一會後,鼬忽然說了這麽一句。朽木白哉聽他這麽一說,微微一楞。

鼬收回註視煙火的目光,側過身,望著身邊的人,“只是我都沒有細看,也不知道是怎麽個漂亮法。不過,那卻是獨一無二的煙火之夜,因為你當時就在不遠處,看著我,念出了我的名字。”他的眉眼輕彎,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而後輕聲地說道。這些年過去了,每當憶起那次不經意的相遇,鼬依舊會想起那夜的天空之下,這人被煙火照耀的面容,面上褪去了一絲冷霜,渲染著柔和,以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衣袂。時過境遷,他只是想不到自己可以和這個人一起執手未來。

朽木白哉聽著鼬說話,薄翼一般的睫毛下的雙眸只是牢牢鎖住眼前的人,黑灰色的眸子漾著亮光。

這個人,就好像一把利刃,總能在不經意間,挑到他內心隱藏的柔軟。

“你當時應了我,也念了我的名字。”唇齒之間摩擦發出的聲音,清晰得恍如昨日。那光景,是無法形容的好。半刻之後,朽木白哉松了松抿著的唇線,低低道了這麽一句。他還記得對方當時的淺笑,是那樣的好看。

鼬聞言,眉頭微揚,笑笑,“你今晚陪我看煙火,也算是彌補了當年我沒細看的遺憾了。”

朽木白哉看著眼前在煙火下笑得溫和的人,黑的發,緋的衣,晃了他的眼,這樣溫淡的笑容,也撓了他的心。他禁不住嘴角微勾,低聲問道:“你陪我賞櫻花,我伴你看煙火,可好?”年年歲歲,必定有著對方。平常冷冷的語調,此刻聽來有些柔軟,最後那截詢問的話語,似是商量,更像是誘哄一般。

溫柔起來的朽木白哉,殺傷力真是不容小覷。

鼬看著朽木白哉,聽著他的話,“也好,這提議不錯。”佯裝認真思考了一下,他點頭應道。

朽木白哉聽到鼬的回答後,微笑地望著他,鼬也望著朽木白哉。一會後,鼬伸出手,撫上對方的臉龐,從上往下,從眉毛、眼角、鼻梁,最後是微微翹起的唇角。他很認真,似乎在用手指描繪著手下撫摸到的每一處線條,偶爾會折回,再細細撫摸一次。手下的五官一筆一劃宛如刀斧雕鑿的,有種磨不去的銳利之感,就如同對方身上冷絕的氣息。

朽木白哉想不到鼬會忽然做出這樣的舉動,卻也沒動分毫,只是盯著面前的人。眼前這雙幽黑的眸子裏,印著他的身影,鼬就看著他,沒有其他的存在。在臉頰上摸索的手指,有些涼,手指尖的動作卻很輕柔,就好像在對待一件珍惜的物品。

“告訴你一件事。”半響之後,鼬停下手中的動作,向朽木白哉勾了勾手指,低聲地說道。

朽木白哉見此,略一低頭,向他靠了靠,兩人近得可以互相感受到對方微熱的鼻息。

鼬很滿意朽木白哉的反應,笑了笑,然後說道:“以前我想著這些節日與自己沒關系,你我皆不是喜鬧之人,過不過都是一樣的光景,但在今天早上我抱著你的時候,忽然覺得雖然每年都相似,只是終究是不同的。因為如此,才想著自己可以再貪心一些,讓各種各樣的記憶再多一些。”說罷,鼬沒有給朽木白哉絲毫思考的機會,向著他的睫毛輕輕吹了一口氣,而後趁著對方眨眼的一瞬間,用唇輕觸了一下對方的唇。

“不許動,也不許說話。”鼬離開了朽木白哉的唇之後,豎起食指貼在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朽木白哉因為鼬猝不及防的一個吹氣而有些反應不過來,待要回吻的時候,卻被對方止住了原本想回吻的動作。欣長的眼眸微睜,朽木白哉凝視著眼前的戀人,不知他意欲何為。

鼬看到他如此的聽話,忍不住微微一笑,“乖啊。”他嘉獎似的說了這麽一句,不意外看到對方不自在的表情。鼬壓住上湧的笑意,神色認真,然後親上了朽木白哉的額頭,從額頭開始,從上往下,用唇巡過對方的臉龐。他吻得很小心,也很輕。

朽木白哉的雙眸只是盯著鼬,雙手略擡起似要抱住他,隨後想起他剛才的話,又不得不放下。溫熱的唇點過的地方,就好像有一股火撩起,連帶灼燒著朽木白哉脆弱的神經。鼬很少這樣主動吻他,兩人在情|事上,多是朽木白哉引誘對方,或者使計用點小手段,讓鼬上當。每每看到鼬上當後驚訝而又讓自己為所欲為的羞澀表情,朽木白哉都歡喜得恨不得將對方揉進骨子裏。現在這人,此時此刻就吻著他,吻得是那樣的認真,認真到他不敢打擾,也認真到他忍不住想回吻住這人。

鼬來回含著朽木白哉的唇瓣,用自己的嘴唇將它變熱,含過之後,又用舌頭細細舔著,勾勒著上面的唇線。朽木白哉的唇和他不可親近的外表完全相反,柔軟得很,鼬好像吃甜食一樣舔吻著,待看到它變得略微淡紅之後,他才有些意猶未盡地停下了動作。

“朽木白哉,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鼬看著他,道了一句,音調清冷得如同平常兩人閑聊一般,似乎在訴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唯有眸子裏明亮的光,以及微翹的嘴角,才得以讓人辨析他此刻的心情。

朽木白哉聞言,瞳孔驟睜,眼眸裏瞬間亮起可以媲美煙火的光芒。他和鼬很少在言語上說愛,那樣深刻的感情,已經融於血液裏,不言而喻。只是,當朽木白哉偶爾聽到鼬說出這樣的話時,那顆心就止不住突突地跳,就好像初識情味的少年。

這個人,總是可以讓他輕易失控。

“鼬……”朽木白哉沒有再忍耐,一手箍上他的腰,另一手撫上他的後腦勺,將他按向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眼前的人狠狠吻住。比起鼬的小心,朽木白哉的動作要沒有顧忌多了,唇瓣用力廝磨著緊貼的細軟,因為用力的緣故,雙唇不一會就呈現出紅潤的顏色。待一番輾轉揉磨之後,察覺到鼬微微加重的呼吸之聲,朽木白哉才減輕了力道,改為吮吸,偶爾會用牙齒輕啃著對方。

鼬沒想到朽木白哉會如此,畢竟自己都發話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唇上已經是對方溫熱的唇,眼簾裏盡是那張熟悉的臉龐特寫。兩人的距離近得他可以看到朽木白哉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可以感受到臉龐的溫度。

“我說了不許動,也不許說話的。”等到朽木白哉停下來之後,緩過氣息,鼬看著他,一臉嚴肅地陳述剛才的事實,提醒違規的某人。

朽木白哉抱著鼬,頭挨在他的臉側,鼻翼裏全是他的味道。聽到鼬的話後,他開心地低低一笑,“有哪一次你求我停下來,我就真的會停的?”說罷,他略微拉開兩人的距離,一臉戲謔地看著對方。

鼬想不到朽木白哉會這麽一說,待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之後,薄臉止不住就發紅,然後啞口無言地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是無賴吧?

朽木白哉看到他這個模樣,心裏很是愉悅,禁不住趁鼬發呆的時候偷吻了他的熱唇一記,接著又親了親他緋紅的臉頰。

“那個時候,我的心裏真是歡喜。”一會後,朽木白哉望著前方,臉頰蹭著鼬,低聲地說道,眼裏似乎在回想那晚的美好光景。

鼬聽了,雙手用力抱緊他,對方身體的熱量似乎透過薄衫傳到指尖,再蔓延到心頭,暖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以後不許在外面穿這衣服了。”朽木白哉用手緩慢摩擦著鼬的腰,然後撫上柔滑的長發,沈穩地說道。

“我的衣服不都是你讓人安排的嗎?”鼬聞言,提醒道,不明白他怎麽忽然跳到這個話題了。

朽木白哉頓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這身好看,以後在家裏穿就好……”他都後悔今天讓鼬穿著這件浴衣出門了。

“在家裏穿最好,”朽木白哉想起今晚某個銀發小鬼對鼬的讚美,忍不住哼了一聲,再補充道,“只有我可以看到。”

鼬聽罷,抿嘴輕笑。這個人啊……

此時煙火已歇,天空又恢覆了黑邃。

“回家了。”鼬看了一眼,對身邊的人說道。

朽木白哉挑眉,“不去看其他了?”

鼬搖了搖頭,眉眼一彎,繼而說道:“不用了,想回去喝酒。”

“小酒鬼。”朽木白哉看著他淺淡的笑容,低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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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季一季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一年一年的光景,仿如潺潺的流水,緩慢地流淌著。

屍魂界四季更疊,流年似水。一切都在變化著,無論是人,還是景。

露琪亞靜默不語,雙手規矩地置於雙膝之上,一雙眼睛則專心地看著對坐沈靜的男子。幾十年的歲月過去了,這個面容白皙的男子還是如外人看的冷然依舊。如果說自己的兄長是鋒利的刀,不動分毫即可讓人感受到那種引頸的寒意,那麽,這個人則是內斂且未出鞘的利刃。過去那些日子的鍛煉和細心的觀察,讓露琪亞面對這個沈默的男子時,除了輕松,更多的是和看待自家兄長一般的尊敬。

男子一手半挽住袖子,優雅地執起沏了八分滿的茶杯,然後移到對面的女孩跟前。手指執著白瓷的杯子,紫黑色的指甲和白色的茶杯交相輝映,端是好看。將茶給了女孩之後,男子舉起自己的茶杯,端至唇邊,沿著杯口輕輕吹了一下,然後啟唇品賞。

茶室內一片靜謐,只有淡淡的茶香縈繞著。

鼬安靜地喝著茶,唇齒間是漫過的醇香,舌尖嘗到的茶香,讓他不禁微微半瞇了眼。鼬並不熱衷茶道,只是這麽多年,隨著那人的濡染,很多對方的愛好或者習慣,他都不知不覺地精通了大半。當然,這樣的精通,在面對不同的對象時,他會有不同的做法。

撚起一小塊糕點,輕咬了一口,松軟的觸覺以及清甜的味道,讓他微微松了眉眼。瞥了一眼進門到現在卻一聲不吭的女孩,鼬也沒主動出聲,只是等待對方訴說來意。

耐力什麽的,果然比不過兩個兄長呢。

露琪亞看到鼬的舉動,決定放棄等待。她拿起茶杯,啜飲了一口,潤了潤唇後,吸了一口氣。

“鼬哥哥,我要去現世執行任務了。”她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摩擦著杯身上繪制的精致花紋,然後緩慢地說道,臉上有一種豁出去的神情。

鼬聽到露琪亞這麽一說,掀眸,瞥了她一眼,用手指輕點了一下她面前的糕點,示意她品嘗,“什麽時候去?”

“下個星期。”露琪亞看到他的示意,心不在焉地抓了一塊放進嘴裏,大大的雙眼則專註地觀察著對面男子的反應。

“白哉知道嗎?”眼前的是既惴惴不安而又掩蓋不住興奮的表情,就好像迫不及待要去見識新的世界一般。鼬看了看她,平靜地問道。

露琪亞聽到他這麽一問,瞳孔微縮,臉上的表情收斂了大半,然後喏喏地說道:“我還沒跟大哥說。”所以才先到他這裏積攢勇氣。

鼬哪會不知道她的想法,心裏直想嘆氣,想了一下,他隨即道:“稍後去給他說下,我陪你去。”看到女孩膽怯的神請,他又補了一句。

露琪亞聽到,連連點頭,“謝謝鼬哥哥!”臉上是溢於言表的歡喜和感激。

鼬看到,心裏想笑,在慢條斯理喝了幾口茶後,隨即起身,而後給露琪亞說道:“走吧”。因為他的動作,過腰的長發滑過脊背,然後蕩落在空中,周圍的空氣似乎因此而泛起了一些漣漪。

露琪亞跟在鼬的身後,看著男子前行的身影,心裏是大半的放松。有了他的幫忙,她就不會臨時怯場了。

朽木白哉聽完露琪亞的話後,看著低頭等待回答的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愜意地吃著東西的人。

“嗯,我知道了。”久到露琪亞都忍不住想向某人發出求救信號的時候,前方終於傳來冷冽的聲音。

鼬瞥了一眼說了短短一句就沒有下文的男子,只想撫額嘆氣,“露琪亞,萬事小心,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白哉和我擔心。”他看著依舊還沒擡頭的女孩,叮囑道。去現世執行的任務並不危險,只是以後有段時間不能再看到她了。

露琪亞聽到鼬的話,立刻擡頭,看了看他,又瞅著上方在坐的兄長,“會的。”

這樣等待回應的可憐巴巴的表情。鼬瞥著朽木白哉,示意對方有所表示。

“露琪亞,一切小心。”來自戀人施加的壓力,再加上自身對於妹妹的關心,朽木白哉沈默了一會,還是緩慢說了一句。

“一定會的!”聽到自家兄長的話,露琪亞忍住滿滿的喜悅,快速而堅定地回答道。

鼬踱出門外,看著身邊的人註視著早已不見了人影的長廊,“露琪亞並不弱,那裏的任務也不危險,再說,浮竹隊長也幫你護了她這麽多年了。”他一邊啃著糕點,一邊冷靜地陳述道,希望身邊的人放心。

原本緊蹙的眉頭,在聽到鼬的話後,舒展開來,朽木白哉收回目光,轉而望向旁側站立的人,“她倒是會取巧了。”懂得先從鼬這邊下手。他邊說,邊撫上對方的長發。鼬原本不會留這麽長的頭發,只是朽木白哉喜歡,他也就遂了對方的意願。

“誰讓你整天冷著一張臉啊。”鼬聞言,輕笑道,言語中有著小小的調侃之意。

朽木白哉聽了,擡起手,用指腹輕拭著鼬嘴角上細小的糕點碎屑,然後慢悠悠地說道:“我沒冷著臉的時候,你不是經常看到嗎?”

回答他的是猛然塞進嘴裏的半塊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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