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

關燈
嚴寒的夜晚吹著冷風,鼻翼下的氣息都是沁著冷意的,在夜晚的時刻尤其明顯,皮膚就好像偎著寒氣一樣。深夜的時刻,難得看到一盤圓月,銀華照耀著整個庭院,白晝時分俏麗綻放的櫻花在這個時候猶如含蓄優雅的女子,被塗抹了一層層的銀光,在黑夜中有種寂靜的美態。

鼬和朽木白哉兩人坐在回廊上,安靜地看著庭院的夜景。兩人沐浴過後,都穿著一身的浴衣。因為天冷的緣故,鼬還在外層罩上保暖的裘衣。在兩人之間,放了一張矮幾,上面擱了幾小盤夜宵和兩個杯子。

“晚上的時候,和松本副隊長她們吃多了,現在倒是沒有什麽胃口。”鼬轉過頭,朝身邊的朽木白哉不緊不慢地說道。

朽木白哉聽了,面容松了松,眼角隱隱有些笑意。“她們今晚又打什麽主意了?”他問道,口中的“她們”不言而喻。

鼬挑了挑眉,難得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卯之花隊長吃飯的時候,笑得比平常要溫柔幾分。”朽木白哉想起對方的溫柔笑容,怎麽都覺得詭異,再聯想到松本亂菊她們幾個人就在旁屋,不得不容自己多想。

鼬聽後,眉眼下彎,說道:“據說這次的雜志銷量會暴漲。”

朽木白哉聽後,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臉上不由得一滯。鼬看到他驟然滯住的表情,溫和而淡然地一笑。

鼬執起矮幾上的酒杯,啜飲了一口櫻花釀,入口微涼而帶甜的味道,讓他不禁舒展了眉眼。櫻花釀是朽木家獨有的酒,制作工序繁雜而耗時,也是截至目前為止,為數不多的一種讓鼬喝了也不會醉的酒。

“不知道自己再多喝幾年朽木家的櫻花釀,是否就可以擁有松本副隊長那樣的酒量。”鼬心情很好地問道,略略擡頭,純黑的雙眸盯著手上高舉的酒杯。

朽木白哉凝視著他,聽著他的話語,可以感受到他此刻愉快的心情,心裏緩了下,低聲道:“松本副隊長那種的酒量你是練不來的了。”想起他以前唯一一次喝醉酒的模樣,朽木白哉不由得微扯嘴角。

鼬聽了,只是略微笑了笑,也不在意,回道:“看來在以後的日子裏,我還是只能拿著櫻花釀和你這麽淺酌對飲了。”朽木白哉不語,只是看著他,冷寒的臉上有著難得的放松與愜意。

“還記得上年去執行任務之前和你說過,回來後陪你看櫻花的,今晚也算是應景了。”鼬望了一眼庭院中依舊盛開著的櫻花,淡聲地對他說道。多虧朽木家裏有常年不敗的櫻花,否則就要等到明年了。

朽木白哉聞言,望著他,眉間斂起一記溫暖的弧度。

“雖然不如在白晝的時候看得清楚,但夜晚的櫻花,如此看著,也是美麗得很。”鼬說道。漆黑的夜色和銀白的月色交疊在一起,掩蓋了櫻花平日爛漫的容姿,呈現出的是黑白綺麗分明的景致。

朽木白哉看了一眼庭院中的櫻花,靜默了一會,然後起身,向前走了幾步。“散落吧,千本櫻。”冷寒的聲音緩緩響起。隨著他的話語一落,風驟起,光碎裂,仿如千朵櫻花在一剎那間綻放,瑰麗而華美的粉色光芒縈繞在周圍,那些粉光穿過樹枝後,在夜空下流動著,和皎潔的月色交相輝映,絢爛異常。

鼬看著眼前驟然而現的滿目光芒,怔楞了一下,然後慢慢起身,負手站立著,墨黑的雙眸一動也不動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刀刃碎裂而成的一瓣瓣光朵就好像螢火一樣,飛舞在空中。

“我今晚才知道,原來你的斬魄刀還有這種用途的。”許久以後,等到一切恢覆原樣,鼬長眸微睜,輕聲給收了刀轉身面對自己的人說道,語氣中有著小小的戲謔,黑亮的雙眸盯著他。

“剛想到的。”朽木白哉沈然回答道,面上的線條有些緊繃。

鼬見此,朝他彎眉一笑,淡聲說道:“白哉,這是我所看過的最美麗的‘櫻花’了。”

朽木白哉看著鼬在月光下柔和而白皙的臉龐,上面有著淺淺的一層光暈,近在咫尺的長眉、黑睫、烏眸和上勾的唇角,它們均被一一浸染在如水的月色下,呈現出一種寧靜而誘人的美麗,映滿了自己的雙眸。朽木白哉心裏一動,眼眸下斂,然後靠近他,身體略微向前傾,頭一低,兩片薄涼的唇就這麽輕輕地印上了近在眼前的目標。

鼬的眼眨都沒眨,只看到對方黑色的發絲忽然垂落在自己眼前,然後就感覺到溫涼而柔軟的觸覺貼上了自己的唇角,像清和的水一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情,泛著涼意的臉龐好像被火灼燒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朽木白哉先是小心翼翼地用唇碰觸鼬,兩人的唇貼在一起後,鼻翼間盡是雙方溫熱的氣息。來回用唇輕觸了對方幾次後,朽木白哉才稍稍用力揉磨了幾下,兩人的唇也由於這樣的摩擦而變得灼熱起來。接著,朽木白哉微微張嘴,輕輕地含住對方細軟的唇,削薄的唇瓣親昵地一一輕吮著上面細致的線條,似乎要逐一描繪出自己觸摸到的輪廓。

那是從未被人如此親密碰觸過的地方。感受到朽木白哉此刻的小心,鼬努力壓制著湧動的躁意,如同稠墨的眼眸則浮起淺淺而溫暖的笑意,狹長的眼眸望著眼前的人。

朽木白哉的雙眸全神貫註地註視著鼬的表情,捕捉到他眼裏淺薄的笑意,於是睫毛微微顫動,臉龐上冷銳的線條一一緩和開來,寒星一般明亮的雙眼蓄著絲絲的和暖與溫柔。

被朽木白哉碰觸過的唇角就好像火燒一樣。

鼬活到現在,對於戀人間的親密接觸所知甚少,甚至可以說是宛如白紙一樣,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此刻,他只能無措而用心地感受著朽木白哉的動作。這樣親昵的行為,讓他覺得既陌生而又摻雜了一些歡愉,既而心裏慢慢湧起細小的喜悅,這種喜悅隨著對方的動作以無法估測的速度暴漲著,堆積著,向上翻騰著,最後是不可抑制地壓至頭顱,漲得他的眼角有些發酸。於是,他不由得伸出了雙手,緊緊地環住了眼前的人。

朽木白哉因為鼬突然的舉動,唇上的動作一頓,然後眼眸瞇了下,接著一手用力環上他的腰,另一只手則穿過柔滑的黑發,托在他的腦後,溫柔地輕啄了幾下之後,朽木白哉忽然加重了自己嘴唇的力道,在鼬的唇上仔細吮吻流連一番,隨著他的動作,抱著鼬的手也在對方勁瘦的腰身上緩慢摩挲起來。

發熱的唇角愈發的有些酥麻和發癢,鼬忍不住想學一學朽木白哉的動作,只是嘴唇剛微微翕動,就感覺到自己的口腔裏滑入了一片濕潤的柔軟,由於這樣突然的入侵,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那片柔軟因為是剛進入陌生未知的區域,於是非常小心地探視起周圍的環境,在刻意避開鼬的舌頭後,它仔細而溫柔地一一觸摸所經之處,溫熱有力的舌尖碰觸著口腔內壁的一切,繾綣地刷過,非常有耐心地描繪著裏面的所有,無一遺漏,偶爾還會不經意地輕碰鼬的柔軟。

鼬只覺得自己胸腔的跳動似乎要爆炸一樣,臉上好像有一些火苗在劈裏啪啦地燃燒。

自己應該做什麽呢?

鼬想不到,腦袋處於半罷工的狀態,最後,他只能握緊雙手,更加用力抱住對方,以緩解此刻心裏焦躁而不規律的躍動。就在鼬分神的時刻,口腔裏那片逡巡著的濡濕柔軟忽然碰上了他的舌頭,對方濕熱的舌尖抵著他,然後纏住不放。

柔軟、濕熱而溫暖,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而親昵的感知,對方的動作裏還摻雜了一些索取的意味以及隱含邀請的誘惑。鼬徹底呆楞住了,以往縝密運作的大腦完全反應不過來,眼睛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朽木白哉,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雙灼熱得發亮的眸子,平時仿若積寒的眉眼此刻悉數解凍,臉上是一片可以溺死人的柔和,眼裏鋪著一層薄薄的亮光,漾著只有自己才可以看得到的溫柔。

只見鼬的長眸微瞇,密黑的睫毛輕輕地動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有些笨拙而試探性地用自己的舌頭回觸對方的濕潤,看到朽木白哉忽然滯頓了會,臉龐上繼而浮現驚訝而歡喜的表情。他停下自己舌上的動作,然後挑釁似地朝對方挑了挑長眉。

朽木白哉因為他這樣難得的孩子氣動作,眼底蘊起一絲絲的笑意,止不住低低地哼笑了一下,暗沈低啞的笑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鼬從來沒有聽過朽木白哉的笑聲,只是看過他面容舒緩得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淡笑,此刻聽到他這樣陌生而愉悅的笑聲,鼬的心裏不由得泛起細細的喜悅,眉眼隨之下彎,拱成一個摻有笑意的弧形。一會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對朽木白哉做了什麽事情,隨後臉龐上浮起一點不自在,漆黑的雙眼卻是直視著眼前的人。

朽木白哉將鼬所有的表情變化都納入眼裏,見他如此,又是一陣斂不住的低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扶在鼬腦後的手略微施加了力道,讓對方只能直面自己,然後動了動口腔裏纏住鼬的舌頭,專心品嘗起對方的味道來。

兩人的唇舌就這麽從開始的試探到追逐、嬉戲,最後抵死激烈交纏起來。柔和的月色下是兩道親密擁抱的修長身影。

因為鼬剛喝過櫻花釀,口腔裏還殘留著淺淺的酒味和櫻花的淡香,朽木白哉只覺得納入自己嘴裏的,與唇舌攪動的所有,都好像誘惑著自己一樣,讓他欲罷不能。全身的血液似乎燃燒了起來,在血管裏叫囂沸騰著,讓他恨不得將眼前的人逐一拆解入腹,以緩解身體內激烈不已的騷動。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一個人,只是兩人唇舌之間的親密舉動而已,就可以將自己逼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只有他。

只有宇智波鼬這個人而已。

要停下來,要停下來……

朽木白哉一次又一次在腦海裏默念著,用盡自己僅存的自制力壓抑著心底持續狂湧的躁動。仿若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朽木白哉才將自己的柔軟退出對方的口腔,過後,他又再一次在鼬發熱的唇角上戀戀不舍地來回吮舔,廝磨了一番之後才罷休。

“宇智波鼬。”耳邊是低啞得異常的聲音,聽在鼬的耳裏,綺旎滑膩得很,自己的耳根上則是對方噴熱的呼吸。

“嗯。”聽到朽木白哉如此久違地叫著自己,鼬狀似鎮定地低應了一句,紊亂的呼吸還沒緩過來。

“我以為自己該擁有的已經擁有過了,即使它們曾經很短暫,只是想不到,在這漫長的一生中還會遇上你,愛上你……只覺得像夢一樣,但所有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實。”那是無比清晰而鄭重的話語。

鼬安靜地聽著,可以感受到胸腔裏的心跳起起伏伏,毫無任何規律可言,雙手環抱著的是火熱的軀體,周遭是一片凜冽的空氣,鼻翼附近縈繞的卻是灼熱異常的氣息。

“以下的話雖然是遲了,但我還是想要知道……你是否願意以後每年陪我看櫻花?”兩人之間是略顯沈重的鼻息,朽木白哉抵著鼬的額頭,收整了面容,低聲力持平穩地問道,白霜似的臉龐染著些許的紅,以往鋒銳的雙眼此刻卻是收斂了所有迫人的棱角,柔和地望著對方,一字一頓認真地問道,“你,是否願意陪我走完以後漫長的歲月?”

鼬想不到朽木白哉會問這樣的話,呆了會,雙眼盯著他,看到此刻對方黑灰色的眸子裏是清晰熟悉的倒影。

這樣,真的夠了。

“白哉,我曾經說過能遇見你真好的,這句話一直不會改變。你所渴望的,就是我所盼望的。”鼬眉眼一彎,朝朽木白哉輕笑道,而後,他接著緩慢而堅定地回答道,“這一生,我會一直陪你走下去的。櫻花也好,四時美景也好,我都會陪你逐一看透。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聽到他的回答,朽木白哉臉上的線條一點一滴地松和了下來,似是寒冰開始消融,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暖人而好看的弧度。

“鼬……”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安置此刻內心正在翻湧的仿如滅頂般的幸福,只能緊緊箍住鼬,一遍又一遍地在對方的耳邊低聲喚著他的名字,平時低沈且冷靜自若的聲音夾雜著極其細微的顫抖。

人的一生中,真的存在著那麽一個人,即使自己如何說愛他,都會覺得遠遠不夠的。

鼬無聲地笑著,眉睫與眼角仿如洇染了一層和暖的氣息,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低聲回應著朽木白哉。

許久之後,朽木白哉舉起手,用細長的指腹輕撫著鼬恍如含笑的眼瞼,然後,溫熱的唇就這麽毫無預兆地輕覆上去,細細濡吻著。

眉睫猛然顫動,鼬覺得自己就好像突然看到爆裂而璀璨的星光,濺落在自己的眼裏,讓他被一目的華光灼亮了眼,於是,眼角的酸意不禁再次湧起……

有生之年,自己何其有幸可以遇上這樣一個叫朽木白哉的男子。

而他人描繪的所謂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