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比試完畢之後的次日，鼬細心地察覺到朽木白哉的臉上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度，不再如同前段時間那般冷得滲人。

如此就好。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轉化是否代表他已經不生氣了呢？

鼬單手支著下頜，挑起雙眉，斜眼望著座位上的朽木白哉，對方正低頭認真閱讀著文件，露出牽星箝外的額前黑發遮擋了他的部分表情。

心裏微微嘆了口氣，鼬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處理手中的東西。

xxxxxxxxx

“謝謝惠顧，請走好。”三葉彎腰鞠躬，笑著目送穿著繪有團扇標志衣服的男子走遠，只希望他以後多來。和最初的時候相比，男子來久裏屋吃東西的頻率大大地減少了。想到這裏，三葉心裏那個扼腕悲痛啊。

鼬在久裏屋吃完自己的最愛之後，還順手在那裏買了幾樣招牌甜點，估摸著待會到了志波家也許會用得著它們。

今天是志波海燕的生日。志波都在此之前就打算為他慶祝一下，於是問了志波空鶴的意見。作為妹妹，志波空鶴知道自己的兄長喜歡熱鬧，重視朋友，於是就提議請兄長的朋友們到家裏一聚，吃一下飯。這個提議問過壽星本人以後，對方也是舉手讚同的。

看了一下天空，太陽還掛在山腰，時間也是綽綽有餘，鼬也就不急著抵達志波家了，於是就一路慢悠悠地走著。

十月的時節，天氣是恰到好處的涼爽，既不會熱得讓人發躁，也不會冷得讓人縮腳。下午的時刻，陽光的餘暉還斜照著大地，街道上被塗抹了橙光的樹木和房屋就好像披了一層流光一樣。大抵因為天氣的緣故，路上走動的行人神色大多是愜意悠閑的。

鼬手上拿著包裝好的甜點，安靜地走在西流魂街的路上。

“美味的冰鎮西瓜喲——”聽到這句話，鼬隨即停下自己的腳步，折身返回剛路過的小店。

正在吆喝的店主大叔，看到攤口站了一個客人，於是連忙說道：“客人要嘗試一下嗎？本店的招牌特色之一。甜美清爽的冰鎮西瓜，即使在這個時候吃，也是非常不錯的。”

“這樣就好。”鼬點了點頭，然後舉起手給店主比劃了一下自己要的份量。他很少吃這種東西，難得路過，就品嘗一下吧。

“好的，您等等啊。”店主大叔笑呵呵地說道，然後拿起水果刀，手起刀落地將整個西瓜切成幾塊。

鼬站著默默等候。忽然，他感到手上有東西滑過。鼬偏頭，看到自己原本拿著甜點的手已經是空空的了，裝著甜點的袋子早已不翼而飛。

他微微瞇眼，看著前方在街道上落足了馬力狂奔的矮小身影。

“先生，你的東西弄好了。”店主將切好的西瓜打包好，遞給鼬，鼬付錢接過。

“撲通撲通”的劇烈心跳聲在自己的胸膛響起，小男孩緊緊抓著手中的東西拼命向前奔跑，沒有理會路人驚訝的表情，中途有好幾次因為緊張而差點跌倒。這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得手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破膛而出了。因為劇烈運動的關系，小男孩的臉上布滿了紅暈和汗水。

婆婆如果知道自己做了這種事，一定會罵他的。

想到這裏，小男孩咬緊了唇，臉上也多了羞愧和不安的神色。

腦袋裏正想著事情，在下一刻，小男孩不解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被止住了前進的步伐。他睜大雙眼，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順著手的視線往上移，他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

小男孩條件反射地將手中的東西塞進自己的懷裏，稚嫩青澀的臉上是一片懊惱之色。

“如果你和我一樣喜歡吃甜的，那袋東西，我可以送給你的。”鼬略微彎腰，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銀發矮小的小男孩，平靜地給他說道。

小男孩聽到他的話，驚訝而又不安地看著他。待想起自己剛得手的東西竟然是吃的東西時，他的臉上轉而浮起了欲哭無淚的神情。

鼬看著小男孩臉上交雜的神情，開口道：“有句俗話叫‘錢財不外露’，一般人其實很少將自己的錢袋拿在手裏的。”鼬通過他的反應，猜測小男孩是第一次偷東西，所以才會慌不擇“食”地朝自己的東西下手。同時也不得不說久裏屋包裝東西的袋子太精美了，才讓對方看錯了眼。

“對不起。婆婆前不久病了，需要用錢。”小男孩吶吶地說道，眉頭緊皺。家裏的錢都用光了，還治不好婆婆的病，想起已經臥病在床一些日子的婆婆，碧綠色的大眼浮起一絲絲的痛苦和焦躁。

既然被人抓包了，小男孩也不抵抗了，於是誠實地道出了自己的動機，邊說邊從懷裏摸出剛才塞進去的東西，羞愧地遞給男子。

“下次要通過正確的手段去獲得你想要的東西。”鼬知道人做出的有些選擇是被環境逼的，尤其是在流魂街貧困的區域，糟糕的環境並沒有給予生存者過多的選擇餘地。不過，看小男孩的衣著和舉止，鼬估計對方居住的地方並不惡劣。

他接過小男孩返還給自己的東西，然後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小袋子，放到對方的手裏。小男孩驚訝地眨了眨眼，望著眼前的男子。

“你可以去真央的，然後成為死神，獲得力量也是改變命運的一種方法。”察覺到小男孩身上有靈子存在，鼬補充了一句。

“謝謝。”記下男子的話後，小男孩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臉上緊繃的線條微微放松，然後小聲地給他說道。

“這樣的天氣，吃一下這個也無妨的。”鼬看他銀色的短發豎著，滿臉都是汗水，就將自己剛買的冰鎮西瓜也給了他。

小男孩似乎在狀況之外，腦袋沒反應過來，只是有些發楞地看著手上的東西。

“你叫什麽名字？”看到男子要離開了，小男孩猛然朝他問出了聲。

“宇智波鼬。”鼬淡淡地給他說完後就轉身離開。

小男孩聽到後，默念了一下，然後對著男子的背影大喊：“我叫日番谷冬獅郎，一定要記住啊！”

我以後一定會還你人情的。看著前方走遠的背影，他心裏默默地說道。

小男孩站在路上，銀色不馴的短發倒豎著，小小的身影融在一片夕陽裏。

xxxxxxxxx

“鼬君，你好慢啊。”松本亂菊看到鼬終於抵達志波家進入屋內的時候，開口說道。

“抱歉，路上耽擱了。”鼬看著圍成圈子坐在桌子邊上的一些人，雖然有些不明狀況，還是回了一句。

“沒有慢，是亂菊肚子餓了，等不及吃的了。”志波海燕說道。

有幾個人聽了，立即“噗哧”地笑出了聲。

松本亂菊也不介意自己被志波海燕調侃，況且後者說的都是事實。“海燕，為了吃你這一頓，我午飯都省了。”說罷，她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八千流有請你吃糖的。”坐在松本亂菊旁邊的草鹿八千流眨了眨圓滾滾的眼睛，接了話。

松本亂菊揮了揮手，說道：“我可不像你那樣，吃糖就可以填飽肚子的。”

鼬邊聽著他們說話，邊走過去。

“鼬君，這裏。”志波海燕指了指某人身邊空著的座位。

鼬看到他指的位置，眉眼稍微挑高了一下，卻是沒有拒絕。

“隊長。”給朽木白哉打了聲招呼後，鼬慢慢落座。

朽木白哉只是低低地應了他一聲，然後側身挪開點，讓對方便於入座。

由於人多，為了兼顧大家的口味，志波都和志波空鶴聯手做了各種口味的飯菜，桌子上擺滿了各式的家常菜肴。

鼬平靜地看著忽然被推至自己面前的盛滿小碟的食物，上面是紅通紅通的一片，還有切碎混雜在其中的辣椒。

鼬瞄了一眼旁側，看到對方的食碟上還沒有盛放東西。於是，他伸出一只手，將自己眼前的碟子略微移了過去。

“隊長，拜托了。”看到坐在旁邊的朽木白哉擡眼詢問的眼光，鼬用手掩口，給他無聲地說道。

朽木白哉對他的舉動沒有作聲。

鼬見他沒有拒絕，只是原本擡起的眼眉稍微下垂，於是就放下心了。正待鼬準備舉筷的時候，一個放了卷心菜和飯團的食碟已經推到他的跟前。

鼬偏頭，驚訝地看向朽木白哉，卻見對方斂眸，提筷，已經狀似心無旁騖地用起膳來。

鼬看著盤中的東西，嘴角略微勾了勾。

一桌人吃飯，非常熱鬧。志波家的人似乎都是性格外向奔放類型的，吃飯期間，志波海燕和志波空鶴等人各種活絡，再加上松本亂菊和草鹿八千流這樣的人在，飯桌要安靜一刻都難。

一夥人吃完飯之後，就聚集到了門前空曠的地方，志波空鶴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煙火。這次的煙火是小型的，升到了約莫十米高的地方就爆了，雖然是小煙火，但點燃爆開後的絢爛景致卻是沒有絲毫打折扣的。

看到有煙火玩，草鹿八千流和松本亂菊也跟著紮堆過去，向志波空鶴討了一些來玩。不久後，五顏六色的火光映滿了大家的眼眸。因為上升的高度有限，爆落的煙花就好像近距離籠罩在大家的頭頂一樣。

鼬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煙火下志波海燕和志波都等人的燦爛笑容。片刻後，他將視線移往不遠處長身直立的朽木白哉身上，卻見對方正望向自己這邊。

煙火的五彩餘光就這麽閃耀在朽木白哉冷峻的臉龐上，斑斕得很。

自己就好像被迷離的色彩晃了眼。

鼬不由得想起以前“靈王誕”時兩人在河堤的那一次偶遇，也是煙火綻放的時刻。那時候，朽木白哉就這麽落進自己的眼裏。

而此時此刻，自己的雙眼也是對方滿滿的身影。

他想，若是年年歲歲，大抵也不過如此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