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這場雪並沒有持續太久，紛紛揚揚地下了約莫一個月的時間就止住了。

隨著大雪的停止，屍魂界的嚴冬似乎也開始消褪了。到了二月中旬已看到冰雪開始融化，原本被白雪覆蓋的樹木也嶄露出青翠的枝條，雕落的花枝開始長出花骨朵兒，隱隱已有春日到來的預兆。

空氣中是凜冽而幹燥的末冬氣息，沁入心脾是一絲絲清冷的舒爽。

一行人慢步走在前往真央的路上。鼬看著前方不遠處巍峨而熟悉的建築物，沒想到自己會在畢業後的第二年返回這個曾經呆了六年的地方。

“真央還是老樣子啊。”隨行中一個黑色短發的男子看到表面一如往昔的學校，語氣中有淡淡的感慨，還夾有些許的懷念。志波海燕雖然只在真央呆了兩年，但那兩年卻是無可替代的簡單歲月。進入真央和踏出真央，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松本亂菊聽了他的話之後，點了點頭，說道：“我都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少年歷史了，也沒想過它會變。話說，我都忘記自己是怎麽畢業的了。”撥弄了一下頭上的卷發，她看了一眼前方的某個身影。她忘記了怎麽畢業，但沒有忘記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麽而進入真央的。

伊勢七緒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默不作聲，腦袋裏默念著關於八番隊宣傳的稿子。常年的經驗告訴她：有一個懶散的上司，勞碌的只能是下面的副官。隊長偷懶不來，她只能臨時頂上了。

年初，由於護廷十三隊的山本總隊長讓有空的各隊長到真央宣傳一下各自的番隊，招收新生。因為這次的宣傳安排，學院就順勢將畢業生的入隊申請往後推遲了一個月。

今天，他們一行人就是為此而來到真央學院的。當然，前來的情況各異，有的番隊是缺席的；有的則是隊長沒來，底下的副官接過任務；有的則是來了隊長；還有的則是隊長和副官都來了……

“聽說宇智波副隊長是一畢業就成為副官的，這倒是少見。”標志性上挑的聲音響起，走在前排的銀色短發男子笑眼瞇瞇地回頭說道，語畢，眼光則若有所思地瞥了旁邊某位一路沈默不語的同僚。

鼬沒想到閑聊的話題忽然扯到自己身上，但還是回答道：“承蒙隊長的信任。”

一旁的浮竹十四郎聽了，微笑著說道：“聽說宇智波副隊長做起事來卻是和朽木隊長一樣嚴肅認真。”

“市丸隊長，你可別欺負宇智波副隊長啊，他上一年受重傷還在四番隊呆了一段時間。”卯之花烈隨即狀似開玩笑地補充道，語氣卻是正經八百的。

“啊咧，卯之花隊長，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惡劣的人？”市丸銀的雙眼幾若瞇成一條線，笑得更歡了。

“市丸隊長，難道你還心存殘念，想挖走朽木隊長的副官？”走在市丸銀一側的藍染開口道，臉上是一派的溫和。

聽到這句話，市丸銀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是不指望從朽木隊長底下挖到人的，倒是希望這次的畢業生可以讓我產生一點興趣。”

“市丸隊長，這話從你這個只用一年時間就從真央畢業的人嘴裏說出來，只會讓呆在真央裏的學生感到巨大的壓力。”志波海燕語氣爽朗地調侃了一句。

市丸銀依舊笑眼瞇瞇，戳了對方一句：“海燕副隊長同樣也讓人感到有壓力啊。”

隨行的幾個人笑笑，接著他的這個話題，大家也跟著聊了起來。

鼬一步步跟著距離自己大概兩米之遙的男子，那人從頭到尾都是沈默走著，仿佛不受周圍談話的影響，也不加入大家的談話。

這次前往真央的大概有十來人，和過往相比，前行的人數也算是浩浩蕩蕩的了。

清晨，原本在訓練場看著隊員們練習的鼬被朽木白哉喚住，隨行出門後，他才知道是這麽一回事，只是想不到眨眼間，一年就這麽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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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宣傳，其實是非常簡單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向畢業生推銷自己的番隊，如此一回事罷了。

鼬和其他人立在一角，擡眼望去，前方是黑壓壓站立的學生，他們都專心致志地聽著眼前的人說話。

浮竹十四郎站在中間，向學生們簡潔地介紹自己番隊的情況，而後副隊長志波海燕走向前，開始負責回答底下六回生的提問。

之所以讓隊長進行宣傳，除了各番隊的相關不同職責，也是希望藉著各隊長的人格魅力，吸引新生入隊。其實隊長的親臨，就有極大的宣傳效果。畢竟，能穿上白色羽織的死神們，代表的是絕對強大的力量，他們都是被書寫進瀞靈廷歷史的存在。這是一種無上的榮譽，也是很多死神們畢生的追求。

“稍後你來負責六番隊的說辭。”低沈的聲音在鼬的耳邊響起，讓他隨之收回了思緒。

“隊長呢？”雖然有些不解朽木白哉為何這樣安排，但鼬也沒推辭，只是望著他，平靜地問了一句。

“我有事。”黑灰色的眼睛對上了鼬，朽木白哉回答道，沒有詳說的打算。

“好的，隊長慢走。”鼬說道。

片刻後，朽木白哉就無聲地離開了。

鼬站在真央的門口，看著還沒到傍晚時刻就墜落到山腰的夕陽，他的身邊是來來往往的真央學生。

看到學院門口站立的穿著黑色死霸裝面容淡然的男子，大多學生的臉上是既好奇而又尊敬的。男子臂膀上佩戴的副官標志，讓人非常容易就知曉他的身份。

“鼬前輩！”元氣健朗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鼬回神，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久違而熟悉的面孔，眉眼輕動，他淡聲說道：“好久不見了，戀次。”

和戀次一同走來的是另外兩個男子，一個黃色頭發，另一個左臉頰上刺有“69”數字的刺青。鼬曾經見過兩人。

戀次想不到這個時候鼬還留在這裏。

“前輩好久不見了，想不到你這麽快就成了副隊長。”自己下午看到來到真央的一行人中有鼬的身影時，他還吃驚不小，待看到鼬手臂上佩戴的所屬副官標志時，更是驚愕不已。

“這一年過得如何？”鼬看著眼前這個滿頭紅發的後輩，問了一句。和以前相比，他似乎成熟了不少，曾經青澀的模樣磨得有些棱角，眼神裏也有了些許銳氣。

聽到鼬的詢問，戀次咧嘴笑了笑，回答道：“今年畢業了。我、吉良和修兵都準備加入五番隊，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和前輩一樣穿上這身黑色的衣服了。”

“嗯。”鼬看向戀次身側的兩人。

吉良伊鶴和檜佐木修兵看到鼬之後，都不約而同地道了一聲：“前輩好。”

鼬略微點頭，向兩人頷首示意。

“前輩，你知道露琪亞的近況嗎？”戀次收斂了面上的笑容，忽然問了一句。

“沒有，我好久沒看到她了。”鼬瞄了一眼他的神情，說道。

戀次聽後，耙了耙自己的頭發，皺眉說道：“我也是，只聽說她不用進行畢業測試，直接進入十三隊。”這個消息，還是他千方百計打聽到的。想到露琪亞是朽木家的養女，那個男子的妹妹，這個事情應該是真的了。他自己還以為鼬前輩是那人的副官，多少能知道露琪亞的情況呢。

鼬斂眸，說道：“不用擔心她。她過去肯定很努力學習的，你自己也要努力了。”

“是的，前輩。時候不早了，我們走了。”戀次聽到他的話，振奮了一下，繼而說道。成為死神後，他就能看到露琪亞了，他還要努力，很多很多的努力。

鼬看著他們三人漸漸走遠。

夜色漸黑，路過的人越來越少，鼬依舊站在原地，神情沒有絲毫的焦躁。

“隊長。”不知道過了多久，鼬才看到向門口走來的熟悉身影，叫了一聲後，足下已經有意識地向對方走去。

朽木白哉聽到清冷的聲音後，尋聲望去，看到了走向自己的人，怔了會，只是想不到他竟然還等著自己。

“下次不用等了。”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色，朽木白哉蹙眉，低聲給他說道。

鼬沒回話，只是默默走在他的身邊。

天幕上已綴有點點的星光，無風的夜晚顯得非常靜謐。

“隊長，露琪亞最近如何？”鼬看著夜色下蜿蜒的路，低低問了一句，這樣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顯得格外清晰。

朽木白哉看了身邊的鼬一眼，見他眉峰上斜，眼睫略垂，線條分明的側臉在黑夜中隱隱有些模糊，漆黑的雙眸只是專註地看著前方，但神色一如往常的無波。

“她會進入十三番隊。”抿唇，朽木白哉沈聲道了一句。

“嗯。”鼬聽到他的話，隨即應了一聲。

而後，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完全融入了蒼茫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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