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課完畢後，鼬隨著大夥一起走回去，往回走的路很寬敞，三三兩兩的人湊成小隊走在一起。

自從升為三回生之後，他們上鬼道課的地點就從寬敞的課堂轉移到指定的修煉場學習。修煉場有幾個，由於在學習期間被學生的各種鬼道擊過，真央會對修煉場進行定期的修覆。

“鼬前輩，下午好！”朝氣蓬勃的聲音在鼬的耳邊突然響起，而後眼前掠過一道身影。

鼬沒細思，隨口應聲回道：“好。”待回神看清楚給自己打招呼的人是誰後，腳下已輕掠向前，手迅若閃電地抓住那人的衣領，硬是拽住了對方前進的步伐。

“你怎麽會在這裏？”清冷的聲音毫無起伏地響起，讓人辨不出喜怒。

這裏是四回生的地方，他怎麽會出現？

除了一些公用的場所，真央對於各回生的活動區域劃分是比較嚴格。而此刻，這個紅毛的小鬼卻出現在了這裏。

“修兵，吉良，你們先走，我隨後跟上。”戀次揮了揮手，朝前面停下腳步的夥伴說道。

鼬看著前方回頭的兩個穿著三回生衣服的陌生男子，在聽了戀次的話後，繼續往前走。

他盯著留下的家夥，將之提到一旁，等著答案。

“唉……”戀次轉身看著鼬，耙了耙綁在腦後飛揚的頭發。這麽丟臉的事情，他真不打算開口。

“昨天我們去現世進行模擬虛的戰鬥訓練，訓練結束的時候，忽然出現一些巨型虛。”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說真的，當鼬前輩用黑黢黢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會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然後呢？”現在的小孩真不坦白，硬是要人緊逼才行。

“當時情況緊急，我和吉良他們就違反命令，協助學長和虛戰鬥。”現在想起那個時候的情景，戀次的手還是感到發顫。自己還不夠強啊，遠遠不夠。

“嗯哼？”鼬盯著他。

看情況前輩是不打算放過自己了，戀次只好摸了摸鼻頭，繼續說道：“後來五番隊的隊長和副隊長及時趕到，救了我們。隊長們，真的非常強大呢。”後段的語氣已半是仰慕半是羨慕。他想到那日在夜色下氣定神閑踏步而來的兩人，在眨眼間就把那些虛殺死，輕松解救了他們。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呢。

“你還沒解釋自己在這裏的原因。”鼬的語氣依舊不變。

“那個……就是因為違反了命令，老師才懲罰我們三個，讓我們這個月都必須每天繞著整個真央跑10圈，還要負責整理清掃學院的幾個訓練場。”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幸好他們和老師求情了，才不用接受停課的懲罰。

下午的陽光並不紮眼。

鼬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毛躁後輩，此刻在和煦的陽光下青澀還未長開的臉龐。“戀次，你覺得力量是什麽？”他不緊不慢地拋出這麽一句話。

聽到鼬的問題，戀次耙頭發的手停了一下，而後直視對方，同時左手摸上了腰側斬魄刀的刀鞘，說道：“對我來說，力量就是刀，有了它，就可以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一點也不讓人意外的回答呢。

“是的，力量可以保護人，但當自己還沒完全具備這份力量的時候，那刀就會先傷了自己。萬事，要謀定而後動。”要先學會保護自己。鼬沒有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他相信，戀次會明白的。

沒有繼續理會站在原地的家夥，鼬微攏了手指，往前走，腦中思考著剛才從戀次口中得到的信息，怎麽說都感覺到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能夠參加現世模擬虛的戰鬥訓練的人選，是經過學院老師篩選測定的。他們一行人會由優秀的六回生帶領，完成訓練，而戰鬥訓練選擇的地方也是經過檢查核定的合適區域。同時為了保護學生，讓訓練得以順利進行，該區域會由結界組的人負責設下結界，以防止突然情況的發生。

意外出現的一些巨型虛？以及及時趕到的隊長？

有些地方他不確定，需要查一下。

希望不是自己多心了。

用手指壓了壓眉心，鼬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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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寂靜的深夜，朽木家的書房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亮著燈的房內，在看到案頭端坐的人之後，迅速地將手中的東西恭謹地遞上，然後又飛速隱入黑暗。

朽木白哉穿著白色的浴衣，長衣寬袖，沐浴後微濕的泛著水汽的烏發披散在身後，柔和的橙黃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在房內的裝飾屏風上勾勒出一道綽綽的身影。

書房裏泛著淡淡的墨香，案幾上的瓷瓶插著幾株清冽的櫻花枝條。

看著隱衛退下後，他放松了挺直的脊背，狀似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頜，手上翻閱著下屬剛送上來的報告。

宇智波鼬。

朽木白哉狹長的眸星直直地盯著紙上的文字，上面有著最近這段時間內關於此人的動態。

他是除了那個叫阿散井戀次的家夥以外，露琪亞這三年來接觸得最多的人。

真央的四回生，四年半前出現在流魂街，父母兄弟姐妹皆無，孤身一人。

沒有特別深交的朋友，和周圍的人都保持著距離，露琪亞算是特殊的一個。

真央的招新測試以及這幾年來一幹老師對他的評價，都是資質平平。

生活簡單富有規律，基本不外出。

喜歡甜食，尤其是那道來自久裏屋的“三色丸子”，會定期前往朵頤一番。

……

手上的報告，記錄的是那個人不痛不癢的信息，如同白開水一樣乏味。

朽木白哉捏著紙，青白色的脈絡在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清晰可見。

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值得一看的日常調查報告，但他還是一如過去那般，細細翻看完畢。

這兩年多來，翻閱此人的報告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在報告的最後，是那人最新的一張照片。

那人穿著休閑的黑色和服坐在久裏屋的一角，清俊的面孔，頰上有著兩道不知名的紋痕，卻不顯得怪異。狹長的鳳眼在尾角微微上挑，唇角則是習慣性地往下壓出一個弧度，不茍言笑，瘦削的鎖骨處掛著嵌有小圓環的項鏈，整個人顯得清瘦淡漠。

眼光停留在泛著黃暈的紙上，朽木白哉的腦海裏想起的是那個下著大雨的寧靜時刻。

這樣一個人，他是有印象的。

言行舉止，無不透露著此人有著良好的教養，但他卻出身於那個混亂的區域。

那日，他從自己手上接過雨傘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塗得紫黑的五指。那樣的塗抹，落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妖艷，卻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還很嗜甜。

攏在袖中的那只手，當時捏著的袋子，是金平糖獨一無二的包裝。

托十一番隊某副隊長的緣故，朽木白哉對那種糖可是印象深刻。

明明記錄的文字裏顯示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人，他卻不由得去深思這樣的簡單。

朽木白哉看著手上的資料，沈思許久……

待月色催更，他才拉開案邊的抽屜，將手上的東西放進去。

裏面，已堆放了過去那麽多個日子來關於此人的所有文字記錄。

“宇智波鼬……”

看著執筆落於白紙上還未散開的墨跡，輾轉於唇齒間的名字，終是在這個寂靜無聲的房間緩慢響起，然後在黑夜中漸漸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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