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八十三、第四次聖杯戰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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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走在平整的、似乎因為城市規劃得不好而略微顯得有些狹窄的街道上。

普通的衣著,隨身攜帶用於掩藏魔力氣息的道具,任誰不能也辨識出她是一位魔術師,她也確確實實並沒有帶著任何一名Servant。

現在,她作為一名普通的魔術師,帶著屬於自己的仆人走在冬木市的街道上。

時間是早晨七點左右,昨天晚上Caster被Saber的寶具擊敗,理央去教會暗殺了身為此次聖杯戰爭監督者的言峰璃正神父,餘下需要考慮的還有四對主從,除了衛宮切嗣之外,其餘的Master都不足為懼。

接下來只需要最多三天的時間,就可以輕輕松松地在傷亡為零的情況下結束聖杯戰爭吧,她在昨天晚上,截止到接到來自母親的通信為止時是這麽想的。

然而,那通來自紫陽的電話讓她原本不算壞的心情惡劣了起來。

實際上說昨天的通信是“一通電話”也並不能夠算是確切的說法,傳來信息的是用作進行遠距離通話魔術裝置,在防竊聽方面是非常有效的——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自然是通話的內容。

通話的內容,是來自七夜紫陽的兩個指令。

一,不計一切代價守住位於圓藏山的地下天然洞窟“龍洞”,務必在那裏使用禦三家設置的秘密祭壇執行聖杯降臨儀式。

二,絕對不可以殺死衛宮切嗣、言峰綺禮以及韋伯·維爾維特。

第二道指令的話,真央還可以理解為不可以隨意改變過去,改變過去會影響未來之類……然而,第一道指令是什麽意思?

在整個冬木市中具有適合召喚聖杯的靈格的地點一共有四個,圓藏山、遠阪邸、冬木教會以及冬木市民會館。

圓藏山可以說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但是“不計一切代價”、“務必”?意思就是說,死守那裏,並且……

需要,愛因茲貝倫的小、聖、杯。

那位優雅的夫人,那個銀發紅眸的人造人。

愛麗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作為聖杯之器,作為愛因茲貝倫的小聖杯被制造出來,一旦足夠的力量充盈了大聖杯,小聖杯真正的樣貌就會顯露出來,同時破壞作為“愛麗斯菲爾”的外裝。理論上來說就是這樣,真央已經對聖杯戰爭的相關知識了解得非常清楚了,然而,知道要做什麽是一回事,怎麽做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在一個特定的地點執行聖杯降臨的儀式,必須需要愛麗斯菲爾在回收了足夠的Servant時,待在那個特定的地點。

然而……那是一個人,就算是人造人也是有著自我意識與人格的人造人。那就意味著,如果不能夠說服愛麗斯菲爾固定待在某個地方,唯一可行的方法便只有留下“小聖杯”了。

小聖杯是愛麗斯菲爾的本質,愛麗斯菲爾僅僅是小聖杯的“外裝”而已,那就意味著,即使是留下愛麗斯菲爾的屍體也算是留下了小聖杯。

那個女人,即使死去也對大局沒什麽妨礙,因為愛麗斯菲爾這個存在只是為了讓聖杯免於被侵襲而制造出來的,即使沒有了愛麗斯菲爾這個存在的意識,無論是小聖杯還是大聖杯也都會繼續執行它們原本固有的職能。

雖然完全沒有任何自己可能說服那名人造人的自信……但是她以為,就算是一言不合開戰,她也逃得掉。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希望去試一試。

殺人這種事情她真的不喜歡,但是如果這是有必要去做的事情,她也絕對不會排斥。

這樣的自己才會是能夠讓母親認可的、合格的魔術師。

“我們來聊天吧。”理央眨了眨眼。

現在大約是下午一時,式已經對於一直坐在客廳無事可做有些不耐煩了,但是理央一直努力試圖留住她,現在她提出了她覺得可能對式有吸引力的話題:“那個啊,要是真的能拿到聖杯,式有什麽願望嗎?那可是萬能的許願機哦?”

“大概是……”式微微皺了眉,突然改口:“不,沒什麽。”她反問理央:“你呢?我倒是想不出你會有什麽非要依靠這種東西實現的願望。”

“啊,式果然了解我。”理央攤手:“沒錯,我確實沒有這種非要去依靠什麽許願機去實現的願望。”

這時就連Archer都開始註意聽了,他插嘴:“哦,那麽你們又是為了什麽非要取得聖杯?為了那個大小姐嗎?”

“大錯特錯,真央她根本,不……確切地說,她對根源的執念沒有那麽深。”理央想了一會兒後這樣答道:“是藤乃想要啊,一直都是這樣……沒錯,就是她想要聖杯。”

“為什麽?”

理央回答得非常果決:“不知道。”她收斂了臉上的一切表情,輕聲道:“但是……如果說是要我仔細思考,猜也是猜得出來的吧。”

式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什麽?”

“藤乃她啊,很努力想要做正常人,在發現不可能之後就竭力隱藏了自己的異常之處混進了正常人之中。我記得她小時候,她的父母因為她的眼睛對她無論如何不能稱之為親近吧。所以,她對於知道她並不是普通人卻還能對她平等相待、對她友善、甚至單單只是不排斥的那些人,都懷著某種執念吧。”理央似乎在回憶著什麽,臉色漸漸變得不是很愉快,突然就住嘴不說話了。

紅衣的英靈看著她皺起眉:“怎麽了?”

“不,只是想起了讓人心裏不舒服的事情……說起來,昨天藤乃把雨生龍之介殺死了吧?我一直想親手殺他一次的,直到最後這個小小的願望還是沒能夠實現真是讓人遺憾啊……”理央小聲嘟囔著,沒有留意到式微微吸了一口氣,因她所說的話而提起了精神來。

少女又不說話了,式無意識地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哦……唔……我說到哪裏了?”

“你和雨生龍之介認識?”

理央毫不猶豫地點頭答道:“當然。他是殺人犯,我是受害者,藤乃……算是半個幫兇加半個恩人?”

Archer敏銳地抓住了重要的字眼:“幫兇?”

“當年幫那個已經死了的人找了鐵錐的可是她哦。”理央瞇起眼來,微微仰頭看向大廳的天花板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道:“雖然,那時的我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她。”

式閉上了眼睛,慢慢呼出了一口氣:“……以前覺得沒有必要知道所以從來都沒有好奇過,現在回答我,理央,你和淺神藤乃是怎麽認識的?”

理央微微偏頭,她看著式突然笑了出來:“啊啊,需不需要前情提要呢?”不等任何人回答,她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昨天晚上,淺神藤乃殺死了雨生龍之介……我覺得在這裏我有必要說明一下,我認為藤乃至少沒有對雨生龍之介抱有殺意,最多只是恨意而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突然出手了呢。”

……她故意的。式馬上判斷了出來。

“閑話少說,”她看著似乎已經有些不愉快的式,索性全部說了出來:“就我所知的淺神藤乃……出身長野名門淺神一族,因為出生就擁有異能被所有人視為‘鬼之子’,雖然沒有極端到要殺死她的地步,但是也沒有任何人親近她。不知道是父母並沒有教導她還是怎麽樣,總之有一天,一個陌生、友善,看起來像是好人的青年叫她跟他走,她就非常自覺主動地、毫無反抗地跟著他走了。”理央看著沈默不語的式和Archer攤了攤手:“簡而言之,她被誘拐了。”

如同背書一樣,理央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快速地說道:“出於我也不知道的種種原因愉快殺人犯雨生龍之介先生並沒有殺掉淺神藤乃而是帶著她四處輾轉繼續所謂藝術創作例如雨生龍之介剝人皮淺神藤乃做燈罩之類終於有一天不知道是因為機緣巧合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他們來到了冬木市開始了新的犯罪行為而某天晚上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抗魔力的七夜理央被Caster用魔術拐走了在臨死還有幾個小時的時候淺神藤乃把七夜理央救了出來並服務到位地送回了家——”她吸了一口氣:“在那之後淺神藤乃回到了自己家並在直到這時的十年後的十年間失去了自己非常重要的朋友現在她大概是為了這個死去的朋友而努力著——完畢。”

“……你,”式終於狠狠地皺起了眉:“究竟在做什麽啊?”話說回來,她的肺活量原來這麽大嗎?

理央一臉的無辜,好像剛才說話飛快故意耗費聽眾腦細胞的並不是她一樣:“因為你們沒有反應不是嗎?我以為你們不感興趣所以想早點結束這個話題啊。”

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家夥,在裝傻。

“聽不清楚也沒辦法啊,我也不記得我說了什麽了……接下來聊什麽好呢?”

少女站起身來,利落地走到衣架邊拿走了自己的紅色皮質夾克穿上,向門邊走去:“不用了,我出去走走。”

紅衣的英靈跟著她走出門:“我不放心Master,去看看情況。”

“……”理央閉起了眼睛,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啊啊,人都去哪裏了呢?

……等等,自己今天那麽輕易地把這些事情說了出來,如果藤乃知道了,她會生氣嗎?

反正剛剛說得那麽快,他們應該聽不清的吧。

她自我安慰著,自己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

怎、怎麽辦……好後悔,這些,似乎不是可以隨隨便便說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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