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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第五次聖杯戰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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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進入公園時遠阪凜便已經感受到了違和感,只是在第一時間她便看到了公園中似乎正等待著她一樣的間桐臟硯,註意力便完全被他吸引走了。然而待到正式開戰時,那種違和感完全沒有消失。

公園裏有什麽……她靜下心來,捕捉到了魔力殘留的痕跡。

——結界!她望向了公園的一角。

但是接下來遠阪凜就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那究竟是什麽了,間桐臟硯的攻擊被Archer擋下了大半,但是沖著她自己來的也不少。

大約兩分鐘後,公園那一角結界的氣息消失了。

她曾經在教會前見過的那兩名少女從結界中走了出來。穿著教會服裝的那位躲在穿著黑色洋裝那位的身後,好像在怕什麽。

“哦,夏未家的小姑娘終於願意出來了嗎?”間桐臟硯臉上滿是爬蟲一般的笑容。

真央垂下眼瞼:“Rider。”

黑衣的英靈無聲無息地現身了。

“Rider嗎……”遠阪凜警惕地看著真央和Rider,突然發現了藤乃一直躲在了真央身後。

真央也發現了這一點,略一遲疑還是回手抓住她的衣角把她從自己身後拖了出來。

淺神藤乃低著頭,劉海和鬢邊的碎發遮住了她的臉。

戰局一時僵持,雙方都顧及到新加入的戰力Rider不敢輕舉妄動。

“怎麽了?”真央側頭,望著藤乃。

藤乃握緊了拳頭,抱著僥幸的心理擡頭,向邊上走了一步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和紅衣白發的英靈對視的一瞬間,切實地從對方鋼灰色的眸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覆雜神情。

好吧,不存在僥幸嗎……她苦笑著移開了目光,看向在場中依舊處變不驚的老人。

“間桐臟硯,昨天的那件事,是你做的吧?”真央慢慢擡起了手,指著間桐臟硯:“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

“謔謔,這可難辦了,兩對主從對付老朽一個,老朽可打不過啊。”老人怪笑著搗了一下拐杖,一個身影便慢慢浮現了出來。

手執紅色長槍的男子,確實是本應被打倒的Lancer。

“了解了。”真央輕笑一聲,笑得很惱火。

“Rider,盡全力打倒Lancer。”真央看向遠阪凜:“遠阪家的魔術師,協力吧?我保證今天之內不對你動手,你呢?”

Rider只是說了一句“那個,不是Lancer”,之後便沖了上去。

“Rider的Master,你能保證嗎?”

真央含笑舉起了右手:“以夏未之魔術師的名譽擔保,言出必行。”

“Archer,”遠阪凜做起決定來也是果決:“協助Rider。”

藤乃只是安靜地看著間桐臟硯,默不作聲地從袖中取出了三枚劍柄夾在指縫間,註入魔力後,一米長的銀色刀刃從劍柄處延伸出來。三支一米多長的兇器呈扇形展開,看起來有些駭人。

她慢慢地向前走,真央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阻止她,而是在她身後小聲念起了防護咒文。雖然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足以擋下一般的攻擊,但是多加一層魔力防護也沒有壞處。

少女的身形猛地從視界中消失了。

“……還是慢了嗎。”真央凝視著戰局。

Lancer在Archer和Rider的夾擊中處於下風,藤乃那邊已經突破了蟲的阻礙將老人的手臂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

只是,少女突然就停住了攻擊,脫離戰局回到了真央身邊。

“怎麽?”

藤乃看向手中的利刃,輕聲道:“有奇效。”

“也就是說……”對靈魔術有用。

“嗯。”藤乃應了一聲後道:“Rider,請你盡快解決戰鬥。”

“是。”Rider加快了攻擊的速度。

終於,在Lancer用長槍擋住了Archer的攻擊時,Rider故技重施,用鎖鏈纏住了Lancer的脖子,將之狠狠向後拖使其失去平衡的同時,Archer用雙刀結束了與Lancer的戰鬥。

這次,藍衣的英靈是真的消失了。

戰局中的變數又增加了一個。

金發青衣的少女,跟隨著橘發的少年來到了戰場。

“衛宮君!?”遠阪凜驚訝地喊出了口,藤乃註意到Archer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她默不作聲地,看向了間桐臟硯。

“又有新加入者嗎?沒辦法,這樣的話老朽怎麽樣也贏不了啊。”

對方似乎還有後招。

藤乃不再猶豫,在對方說完話之後發動了能力。

兩個回轉軸做在了老人的身體上,集中精力將其一發扭斷——

“呃——什——”僅僅在一瞬間的震驚後,老人就已經發不出來了聲音,因為他的聲帶已經跟著他的身體一起被扭斷成了兩截。

藤乃默不作聲地將黑鍵擲向還在掙紮的老人。

必須殺死,即使這可能只是個分身。

黑鍵沒入老人的頭顱,老人掙紮了幾下後便不動了。

內臟、血液、蟲,還有別的什麽東西隨著老人的倒下潑灑了滿地。

因為是扭斷的所以鮮血不可避免地灑了很遠。

遠阪凜、衛宮士郎和Saber一齊震驚地看著這驚變,根本無法得知這是怎麽一回事,只有Archer看向了藤乃。

藤乃感到背後一陣惡寒的同時,真央猛地拉住了藤乃的手:“Rider!靈體化!藤乃我們走——”

然而,誰都已經不能動彈了。

面對那個東西戰栗著,動彈不得。

身體僵直了一般,因生物本能的恐懼而完全動彈不得。

藤乃感覺真央的手僵硬了片刻後動了,扯著她,慢慢地盡量遠離。

在公園的入口,“那個”東西,就等在那裏。

就連時間都凝固了一般,這個世間從未如此寂靜過,只因那個存在在動作。

Rider順利地靈體化了,但是Saber和Archer不知為什麽一動不動。

衛宮士郎和遠阪凜戰栗著,真央強忍著厭惡感和不適感將藤乃慢慢向後拉,試圖不被察覺地遠離那個存在。

黑色的“它”搖曳著,伸出了自己的影子——

向著遠阪凜,向著更遠處的真央和藤乃。

發覺了這一點的Saber和Archer動作起來,卻完全趕不及。衛宮士郎毫無預兆地撲過去,撞開了遠阪凜,而後,落入了泥沼之中。

真央當即詠唱起來,對靈魔術發動的同時,黑影觸電一般放開了衛宮士郎,逃一般地遠離了。

對靈魔術命中了空空如也的地面,只是楞了一瞬後真央和藤乃便一同跑到衛宮士郎身邊。

“停——”真央對戒備的Saber做了個休止的手勢:“我為他檢查一下,至少是親戚所以不會傷害他,我和那邊的遠阪凜也休戰了……雖然僅限今天。”她一邊說著一邊握住衛宮士郎的手,念起咒文來。

幾分鐘後,真央輕聲道:“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先休息著。”

“那把他送回家好了,我們也一起。”遠阪凜就如此隨意地說了,真央也讓Saber架著衛宮士郎,朝著深山町衛宮邸的方向走去。

途中衛宮士郎清醒了過來,但還是被Saber強迫般一樣扶著,到了衛宮家時,時間已經是午夜了。

“學、學長!!”間桐櫻尖叫著,幾乎要哭出來。

遠阪凜在一邊靜靜望著她跟Saber起了爭執,然後真央叫藤乃先去四處逛一下,她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解決。

於是藤乃聽話地來到了衛宮家略顯荒涼的庭園邊坐著等待。

不多時,她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因為學了降靈魔術的關系,她對靈體的感知特別的敏銳,就連接近來的靈體在哪個方位她都一清二楚。

“晚上好。”她對著英靈存在的那個方向笑了一下。

紅衣的英靈沈默著出現了。

“晚上好,Archer……或者該說好久不見嗎?”

英靈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淺神藤乃。”他準確地念出了他本應不知道的她的名字。

“果然,那次你是以守護者的身份現身的吧?”

“就是如此。”

意料之中。藤乃點了點頭,微微仰頭望向了虛空:“現在,立場不一樣了呢。”

“你能明白就好。”

這個算是什麽?難道是說能明白就不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嗎?但是對於熟識的、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夥伴該怎麽動手呢……

在茫然中,她隨意找了個話題:“你有什麽願望非要聖杯來實現呢?”

英靈似乎連隨口敷衍的興致都沒有:“無可奉告。”

“是嗎……”藤乃笑著望向了英靈:“這次,你的Master是遠阪凜呢。”

英靈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變化,他只是淡淡地道:“……如你所見一般。”

“不提示你的Master要小心我嗎?”

“凜不可能不知道要防備外來的魔術師。”

“也是,畢竟是寶石翁弟子的後人。”藤乃有些惆悵地望著眼前的英靈,想起了衛宮士郎不禁嘆了口氣:“Archer?你小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啊。”這之間的實力差和閱歷差讓她完全無法想象這是同一個人。

紅衣英靈嘴角抽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你在說……”

“身為英靈的你的一切,我是大致了解的,所以……”藤乃苦笑著:“無法想象和供魔充足的你交手。這種情況還不如一開始就不了解你,現在我很困擾呢。”

Archer嘲諷般地笑了:“一般情況下該困擾的是被獲取了情報的那一方吧。”

二人就在走廊中靜靜地待了一會兒,一坐一站。

不久後,藤乃站起身來,正視著英靈:“Archer,現在,立場,不一樣了呢。”

英靈雙手抱臂,並沒有直接去看她,只是淡淡地再次說出了那句話:“你明白就好。”

“今天是停戰,下一次見面就說不定了吧。你現在有你自己的Master……”

Archer毫不留情地插口:“你也有你自己的Servant。”

“那是和真央一起締結的契約,所以不算是我一個人的。”

紅衣白發的男人並未理會她的小伎倆:“隨你怎麽說,我們現在處於對立面這一點有任何疑問嗎?”

藤乃幹脆地回答:“沒有。”

“沒有的話……”英靈深深看了她一眼:“收起你的天真來,現在的你並沒有失憶吧?不,要是說還是失憶的狀態我這邊反而好辦一些吧。”

“真是過分啊,意思是說我失憶了你們的勝利將更加輕易?這是在踐踏我曾經重要的心願嗎,還是變相地說,我的實力已經足以成為你們的阻礙呢?”藤乃苦笑起來:“不想對你動手,沒辦法對你動手,不希望和你交戰……怎麽說都沒有用吧,因為,最後的贏家只會是一對主從,但是那不可能是我和你。”

藤乃深吸一口氣,覺得面對許久都沒有見過面的舊友說起話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英靈靜靜地凝視著她,等她繼續說接下來的話。

“無論現在你我的立場如何,無論你和我是否只能存活一方,我覺得,我應當、必須傳達給你的東西還是一定要說的。”藤乃笑著,笑容中帶著幾分的失落和惋惜:“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感謝您——”她對著自己曾經的Servant彎下了腰:“不是Archer的話,我不可能在那個空間活下來、不可能重新找回我自己,也不可能做到原本我覺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雖然現在立場不同了。”她今晚不知第幾次重覆“立場”這個詞:“但是,應當去做的事情,還是應當去做不是嗎?你響應召喚是為了完成你的心願,我參加聖杯戰爭時為了完成我的心願。‘決定了什麽就要拼盡全力朝著那個目標努力,不嘗試就不知道能否做到’,這個道理還是你教給我的,不是嗎?”

英靈用微微變動了一點的目光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無論如何,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謝您。”她低下了頭,過了一陣後才站直了身體:“那麽……現在,也只有向著各自的目標努力了不是嗎?你是認識遠阪凜的,但是那時也沒有阻止我,也許原因是那位平行世界的‘遠阪凜’並不是你認識的那一位吧?讓我說最後一次吧,英靈Emiya,非常感謝您。雖然很想報答你,但是現在看來,我並沒有機會了呢。”

許久之後,紅衣的英靈緩緩出了一口氣。

“還真是……”他自嘲地笑著:“收回當初的話,身心都成長了不少呢,Master……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

“誒,以後用什麽稱呼都無所謂,直接叫名字也好,像遠阪凜叫真央一樣叫我‘Rider的Master’也好,你現在也有你除了我之外的Master了呢。”藤乃將右手覆在左手的手背上,解開了障眼法。她左手手背鮮紅色的一道印記頓時暴露在了二人的視線中。

“居然……”

“嗯……留著做紀念好了。”藤乃淺笑著:“今後互相加油吧,遠阪凜的Servant。”

英靈點點頭,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再說一遍,這是戰爭,不是連失憶的小女孩都可以獲取最終勝利的那種兒戲,收起你的天真來,Rider的Master!”

毫不意外以他的個性會說出這些話來,藤乃十分欣喜地點頭:“我接受你的建議了,謝謝你,Archer。”

大概,無論彼此立場如何,不管他們是不是要進行死鬥,不論過了多久,互相取得對方信賴的朋友就是朋友。

——即使最終要相互廝殺,也是朋友。

即使,淺神藤乃根本不願意正面與他交戰。不僅僅是感情層面的原因,作為Archer曾經的Master,她十分清楚Archer的能力。

萬一張開了那個固有結界——她苦笑著望著夜空。

啊,沒關系了。她突然想通了一點。實在迫不得已的那時候,就先挑Master下手吧?

迄今為止,她還沒有碰到過過任何除了近身殺掉她之外可以破解她的魔眼的方法。

將所見的事物回旋、扭曲的螺旋魔眼,加上可以透視、可以望到極遠距離的千裏眼。照紫陽的說法,只要這兩項超能力疊加使用,就算是紫陽本人也會很難辦。

“藤乃,你在哪裏~”真央的呼喊聲傳過來:“可以了,你進來吧~”

藤乃慢慢地朝著客廳走去。

並不需要急躁,因為,只是今天之內,停戰。

她渾渾噩噩地一邊走一邊想,自己終於還是這樣了呢。

當年還可以找借口說是為了生存。這個世界的遠阪凜並沒有傷害她,只是她身為Archer的Master而已。只是為了順利解決強敵,只是因為不想對舊識兵戈相見,自己就想著要去殺害她,甚至設想了具體的手段——像是幾年前一樣,將她的脖子扭斷……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這麽想下去的話……真的……會……

“淺神?”紅衣的少女探出頭來:“是這個姓氏沒錯吧?”

“是的,沒錯。”她漠然地點了點頭。

少女拍了拍手:“好的,那我們繼續商量剛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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