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間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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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兩儀式的一切要求。

教她使用直死之魔眼,給她找一個可以住的地方,為她提供有人可殺的工作。

紫陽的回答是:“沒有任何問題。我幫你租公寓,藤乃教你使用魔眼的方法,然後你幫我幹掉那個被警告都不肯離開的和尚就算是兩清。”

——就這樣,藤乃想要瞞著的事情終於還是被兩儀式知道了。

對方知道了她有能夠扭曲事物的能力後就能斷定白純裏緒是她殺的,就會知道淺神藤乃殺過人。

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兩儀式知道,但是對方知道了藤乃魔眼的事情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催促藤乃教她怎麽使用能力。

半個月後,兩儀式便已經可以自如地運用能力了,不過也僅僅是在控制魔眼的方面。

之後的日子裏,藤乃夜夜和兩儀式出門散步,試圖找出哪怕一點有關紫陽說起來恨得牙癢癢的那個魔術師荒耶宗蓮的線索。終於,夏季末的一天,那個男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夜裏的小路上。

“又見面了,荒耶宗蓮先生是嗎?”藤乃把手放進了兜裏,馬上便按下了預設的按鈕。

只要一按那個按鈕就自動接通紫陽的手機,自己的手機上又有紫陽設下的追蹤定位的魔術,怕是在按下它的那一瞬,紫陽便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對方似乎並不在意她,只是徑直向著兩儀式邁出了第一步。

式看著那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語氣明顯的沈了下去:“我記得你。”

藤乃毫不猶豫地開啟了螺旋魔眼,一甩袖子取出黑鍵之後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人緩慢地邁出了看起來威壓感極強的步子,並沒有去在意藤乃要做什麽,下一刻,幾枚閃著寒光的兇器幾乎在同一時間以同樣淩厲的攻勢襲向了荒耶宗蓮。

而面容肅穆的男人,只是吐出了沈重的言語:“肅。”

眼前的空間好像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擠壓、破壞,黑鍵在接近他的時候就已經被空間壓得粉碎。

沒有用!?而且,這是什麽?藤乃已經回到了原地,慢慢地退後,凝視著男人,輕輕地說出了自己用作自我暗示的言語——

“扭曲吧。”

男人終於將視線放到了藤乃身上,停住了腳步。

“愚蠢。”他這樣毫不留情地斷言。

愚蠢?就這樣認為好了,等一下,按照約定只要再等一下……

“愚蠢的是你吧。”清亮的女聲響起。

那大概是普通人的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在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藤乃看見了穿著黑色和服的女性身影,在荒耶宗蓮身周……轉了一圈?

下一刻,女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二人面前:“接下來,怎麽辦才好呢?”看起來還十分年輕的女人輕撫著還殘留著血跡的短刀:“怎麽說呢,雖然知道殺不了你,但這個就算是出氣吧?已經警告過你了,荒耶。作為管理這片土地靈脈的魔術師,我不歡迎你。所以之後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在我的可控範圍內。”紫陽笑得有幾分天真爛漫的感覺:“順便一提,就算是為了我的名聲我也不會輕易對外來的魔術師動手的,所以說呢……式,約定好的哦?”

男人身上的大衣被劃出了不少的傷口,然而血很快地止住了,他低下了頭:“真是可笑。”

“七夜,你早就已經臭名昭著了不是嗎,無論是在教會還是在魔術師協會。”

“說話請客氣一點可以嗎,別忘了當年是誰讓你得以不被扣上封印指定,現在還有力氣到我的地盤來搗亂。”紫陽的眼神變得不大愉快起來:“荒耶宗蓮,再給你一次機會,就算是看在以前是同學的份上。現在,跟我簽訂自我強制證文後立刻離開這裏。”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羊皮卷軸:“內容是,荒耶宗蓮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生物透露有關兩儀式的一切,而我本人,不會使用任何手段或任何方式實行意圖傷害荒耶宗蓮的行為。”

荒耶宗蓮在紫陽說完話之後用一如既往的沈重聲音道:“我拒絕。”

紫陽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收起了卷軸,閉上了眼睛嘆息:“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並不是說,曾經的我想不出殺死起源為‘靜止’的你的方法,就代表現在的我還是沒有掌握能夠殺了你的方法。”

男人並沒有正面做出回答,而是很困惑似的問出了問題:“為什麽不願意協助我,七夜?”

“第一,你我都曾經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進取,所以我當然沒有任何立場來指責你,但是你的手段我無法茍同。當然,你也可以說我在說風涼話,因為事實是,我已經確信我就要到達了,憑我的一己之力,不去借助外物的力量。”

“第二,這個孩子是我很中意的孩子,我家裏的其他孩子也都很喜歡這孩子。就只憑這一點我就不會允許任何人動她,就這麽簡單。”紫陽一直凝視著荒耶宗蓮,突然笑了:“當然,還有最後一個原因……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很討厭你啊,荒耶。”

“不過在這裏,看在你如此狂熱辛勞的份上我就姑且問一下吧——”紫陽幾乎露出了憐憫的表情:“是否要,當我的助手,和我一起到達呢?雖然很討厭你沒錯,但是你的技術也是研究所需的東西。”

男人第二次說出了毫不留情面的言語:“我拒絕。”

女人笑了,隨即閉了眼,面對她原本早就料到的情況硬是做出一副無奈惋惜的表情:“啊呀,這就沒辦法了呢……”她就閉著眼睛,擡起了手:“式,按照約定好的……拜托了哦。理央,把‘塵’交給她用。以及……阿魯巴,想要躲藏到什麽時候?再不出來的話我就動手了哦?”

幾秒的沈默後,理央顯出了身形,將手中拿著的古刀交給了式,式皺著眉頭接過了刀,慢慢地將刀從鞘中拔出。

紫陽笑得似乎很開心:“那麽——”她揚起手來:“在這裏對躲躲藏藏的鼠輩予以判決~鳶,麻煩你去把一直躲著的那只老鼠清、理、掉!”

恍惚間,藤乃似乎聽到了清晰的一聲清音。

白色的身影劃過夜幕,在落地的同時,看起來極為古老的劍劃出一道清光。

“好好看著吧,藤乃,理央,你們不需要動手。”女人面上帶笑,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這片土地的清凈和安寧、我們自身的清凈和安寧,都只有由我們自己來守護,用盡任何手段。”

“而以這兩者為目的而進行的任何行動,至今為止都是我們的勝利。”

“真環保呢,也省了打攪上原醫生的工夫了。”紫陽毫不客氣地踩在了身體正在消失的男人的胸口:“下次見面大概就是下世紀了吧?啊啊居然還有和你見面的機會真是不妙啊,要是那時候我還活著的話就請你喝茶怎麽樣?然後等喝完茶之後請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如何?”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越野車急剎車停在了附近,之後有著橙色長發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來晚了嗎。”

“確實來晚了,一如既往的慢呢,橙子~”紫陽揚起笑臉,對女人擺擺手:“老同學快要完蛋了有何感想?”

“……感想就是,要是我沒遲到或者早到個幾分鐘就好了。”女人淡漠地點燃一根香煙,冷漠地道:“然後呢,現在我還能幹什麽?”

紫陽幹脆地指向了藤乃攙扶著的式:“大概肋骨斷了三根,左手說不定廢掉了。”

“你不是也可以做嗎?”

“現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是白送上門的勞力。”

女人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後道:“我可以要求報酬嗎?”

紫陽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好的,市價三折。”

橙子頹敗地掐滅了手裏的煙:“……算了。用你的設備和工具沒問題吧?”

“沒問題。”紫陽爽快地回答。

理解了,紫陽小姐只是懶了而已。

回到家中後,橙子小姐和式去了地下工房,藤乃問了在書房向鳶道謝的紫陽一個問題:“您為什麽那麽肯定我們能贏呢?”

紫陽沒做聲,只是伸出手,指著頭頂正上方。

藤乃擡頭,循著紫陽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見了天花板。

“這座宅子,說它是個保護傘也不為過。”紫陽悠悠道:“夏未家在意識到了有抑止力的存在後,窮盡幾代人的心力布置了至今還籠罩在這宅子周邊的結界,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情,比如幾百萬人都知道這宅子很危險想要消除它……那麽,這裏面無論發生什麽,阿賴耶都不會察覺到。”

“?”

“意思就是說——荒耶宗蓮的存在在這座城市裏是很不尋常的,他想要活捉兩儀式的行為對‘世界’來說是十分危險的,於是這就註定了,只要他對上兩儀式,他就絕對不會贏。做個簡單的比喻,總是會有客觀的意外使他輸掉。這次我們的介入就可以屬於‘客觀的意外’,因為兩儀式在拿到長刀時的戰鬥力和她使用短刀時的戰鬥力完全是兩個層面。她出人意料的使用著有著幾百年歷史、足夠破開‘神秘’的古刀,荒耶輸了。這就是一般看來的意外。”

“這是客觀事實吧。”

“不,如果她沒能拿到‘塵’的話,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但是她拿到了“塵”而且不是紫陽小姐特意叫理央把那把古刀拿去的嗎?

“在我們看來都在我們計劃內的事情有可能是世界的安排,但是世界認為在它安排內的事情也有可能成為我們通過利用規則的漏洞做出的事情。就這麽簡單。”

“……不,對不起,紫陽小姐,我不明白。”

紫陽看了一眼鐘,用報時一樣的聲調道:“現在是23:29,好孩子應該上床睡覺的時間。”

明白了紫陽因為某些原因不想跟她多說後,藤乃幹脆地放棄了追問,“我明白了,晚安,紫陽小姐。”

“晚安,早點睡覺。”

雖然有時候覺得被當成小孩有些不滿……但是,實在是非常開心,當有人為你的身體著想而催促叮囑你的時候。

她想,真的,也許真正的母親的關懷也不過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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