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四十二、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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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狂解決完畢。

接下來就應該是紫陽小姐的那位舊識了,雖然她問過紫陽小姐但是得到的答覆是:那不是你可以對付的人所以知道了也沒有任何用處。

紫陽明擺著不想告訴藤乃,藤乃也不強求。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

偶爾半夜出門清掃或者散步的時候可以遇到兩儀式,那時候理央和藤乃會禮貌地和對方打招呼、寒暄一番後離開。

藤乃覺得自己在殺掉白純裏緒後變的越來越奇怪。

想一直看著兩儀式——這種想法不止一次的在她腦海中浮現。

想看看她最後能夠做到什麽地步,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破壞沖動,她的雙手能不能一直不沾上血,她今後的人生會如何,平凡還是異於常人……這些她都想看著,好好看著,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困惑地把紫陽當做心理醫生傾訴過一次,對方很冷靜地告訴她可能是因為你們處境有些相像。

相像?她不理解。

是啊,相像。紫陽慢慢說,藤乃你一直有破壞某些東西的沖動,但是一直抑制著而已。

擁有著可以輕易扭曲看得到的一切的能力,所以在感情超過某個臨界值時就會不自覺地破壞眼前所見的一切,就像是殺人狂因為生活不如意可以去無差別殺人一樣,幾乎所有人在某一種感情超過了自身的容量之後都會有對某些事物的破壞沖動。

你抑制著比常人大得多的力量,也就承受著比常人大了不少的壓力,所以一直都在否定自己,這樣會感到痛苦吧?不斷地否定自己,不斷地說服自己,你不斷地抹殺掉會導致自己變成異類的的沖動是為了努力融入正常人的社會……而兩儀式也是差不多的。

那孩子在我看來已經非常有天賦了,在兩儀的訓練之下在六歲只要有道具就可以殺掉幾乎所有的東西,所以我甚至忍不住教了她一些不能交給外人的東西。雙重人格這種事情在常人看來再怎麽樣都在異常者的範疇內,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罷了。而真正的異常者認為身周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對自己的存在卻一點都不抱有疑問。當一個異常者意識到自己是異常者的時候卻還想混跡於尋常人群的時候……那就是崩壞的開始。

你選擇了適合你的、你完全可以絲毫不抱以疑問踏上的,你與我這類人可以踏上的道路,但是兩儀家的小姐就說不定了。如果她堅持要走正常人走的路,在她意識到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人的時候,當她開始否定自己或者另一個自己的時候或許會發瘋也說不定哦?

藤乃的回答是:我會盡我所能。

盡她所能不讓兩儀式走上崩壞的道路。

人生來可能會有各種的不平等,比如富豪的孩子和工薪家庭的孩子一開始的起點就完全不同。但是盡管起點不同,走什麽樣的道路、做什麽樣的選擇都可以由自己決定不是嗎?

富豪的孩子可能借助起點的優勢輕松地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卻也有可能因為經營不善把家業迅速敗光。而貧窮家庭的普通孩子可能白手起家成為大富豪,也可能一生碌碌無為繼續做普通人。

人生本來就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任何的不平等都可能因努力、機遇等等因素而縮小差距,那麽憑什麽生下來就不正常的人就必須要走不正常的道路而不能夠選擇正常的、平凡人的道路呢?

如果這是宿命論什麽的簡直是夠了。為了為空音做點什麽、為了讓自己這種僥幸活下來的人能夠起到一些即使是自己也能起到的作用,讓更少的人失去自己重要的人而去獵殺那些對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普通人類造成危害的生物。這條路是自己選的,雖然不能說是喜歡做這種事情,但是至少這是自己心甘情願選擇的,就當是贖罪也好。

兩儀式呢?她從出生時起就不平凡這一點和自己一樣,但是至少現階段來說無論如何都與自己不一樣。

她沒有殺過人,沒有見過可以說是堆積如山的人體構成物,沒有親手殺掉過自己的好友,還沒有犯下任何讓她只能走上這種道路的事情。

她有選擇去過正常人生活的條件和權力。

如果是從前還不好說,現在這片土地上除了兩儀還有七夜。理央將來大概也是會繼承家業的,再不濟還有藤乃,會真正輪到兩儀式出手的時候幾乎不會有。

兩儀家是混黑道的,兩儀式是兩儀的次任當主,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她完全可以、也打算在高中畢業後就繼承家業。只要在這期間不出現任何意外她就完全有可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就算是黑道也能算在正常人的範疇內不是嗎?至少不用接觸那麽多不適合那個少女的事情。

紫陽小姐您不是說,兩儀式如果走正常人走的路,會迎來崩壞的未來嗎?我希望可以向您證明,她可能是不一樣的人。

所以,某天半夜出門散心的時候遇到了兩儀式的時候藤乃主動上前去打招呼:“兩儀小姐……”兩儀式微微瞪了一眼藤乃,藤乃馬上改口:“式。”對方的臉色緩和下來:“有什麽事嗎?”

“那個……去我家喝杯茶吧?”

“……”少女安靜地看著藤乃,眼神中有幾分不解。

“上次式不是請我去了你們家喝茶嗎,因為實在是太失禮了,所以想要補償一下……”想起上次被請到兩儀家坐坐結果自己無端端落荒而逃的場景,藤乃不禁苦笑起來。

兩儀式定定看了藤乃一會兒後,輕輕地點了頭。

藤乃開心地笑了,轉身便朝著回家的方向走。

茶水滾燙,藤乃靠捧著茶杯來抵禦這季節特有的寒意。

深夜請別人來家裏喝茶,本來就不是什麽常見的場景,自然也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一陣後,兩儀式平淡地道:“殺人狂事件結束了呢。”

“啊,是呢。說起來,那個白純裏緒……”

“燒成焦炭,被用未知的手段分屍腰斬,殺人狂自從一夜殺兩人後因為懼怕夜間公安局過於嚴格的盤問,接連半個月沒有犯案。”兩儀式平淡地敘述著:“傳言是這樣說的。”

藤乃正準備喝一口茶,頓時手指一僵。

“犯人,是誰呢?我是說,在現場找到了兩枚沒有留下指紋的十字架的那個,白純裏緒死亡的現場。”式擡眼看著藤乃:“你知道的吧。是理央還是誰呢?”

“……”藤乃別開了視線。

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殺了人,盡管鳶小姐告訴自己不用留情,紫陽小姐告訴過自己不能再把他當做人看。自己殺了人這一事實,就算是鳶小姐知道,紫陽小姐知道,理央知道,真央知道,她也不希望兩儀式知道。

所以她撒謊了:“十字架?不知道呢,會是聖堂教會的人嗎?”

她有些緊張地直視兩儀式的眼睛,少女的眼神冷靜而銳利。

藤乃突然就想要移開視線卻逼著自己直視式的眼睛。要是移開視線就輸了啊,那等於是承認自己在撒謊……

半晌後,少女輕輕閉上了眼睛,捧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已經變得只能說是溫熱的茶水,然後放下茶杯,輕聲道:“你在說謊嗎。”

——瞞不過。藤乃在心中這樣判斷道,然後低下了頭:“……”

“是我殺的”這種話說不出口,尤其是在兩儀式面前更說不出口。

“算了。”她突然長長輸了口氣,藤乃擡起頭,發現她已經站起身來,眼神是自己久違了的、很有興致般的眼神。

“Shiki……”她喃喃道,然後對方突然揚起了一個像是興致高昂的笑容,在藤乃看來充滿了不吉的意味。

“也稍微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淺神藤乃……”

她叫了自己的全名。

是想要強調“淺神”嗎,還是怎麽樣呢?

說起來上次也是這樣,不過上次的情況明顯有哪裏不對,那時是理央為自己擋住了式的約戰,紫陽小姐及時來到緩解了僵硬的氣氛。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難道是怕式傷到自己,但是說是切磋不是嗎?現在的自己比起半年前的自己明顯已經有了不小進步,那麽就也讓她見識一下兩儀式連紫陽小姐都盛讚的天賦吧。還有一個原因是,她非常好奇為什麽那時候理央和紫陽會用那麽暧昧不清的態度阻擋式和自己交手

藤乃慢慢站起身來,低聲道:“不介意點到即止的話,就去道場吧。”

兩儀式用止水般的目光看了藤乃一陣後,輕輕地、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知道路一樣朝著道場的方向走去。

在這時候,淺神藤乃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多麽要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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