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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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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麽喜歡他嗎?”慕容綻蹙眉問,“那個夙老六?”

元春沒想到他會跑來這裏,哪知道他為著怕她心裏頭難過,在岳後那兒說了沒兩句便告辭出去,上鳳儀宮的排房裏找她,尋她不見,又跑來此處碰運氣。恰撞見她哭得地動山搖,心裏頭替她酸楚,又有種說不出的別的酸意。

她只覺得這位三爺無處不在,總是碰見她倒黴或是心情抑郁的時候。況且她此次受這鳥氣,除了那太子是罪魁禍首外,他也難辭其咎。於是賭氣抹了把臉,也不理他,便下了炕趿鞋子去。穿著一只,另一只不知道哪兒去了,四下裏看看,卻是斜倒在門邊兒,就在慕容綻的腳下。定是方才她進屋子著急,不管不顧地甩了鞋便撲上炕頭哭,不小心甩飛了。

她有些尷尬,腳上雖然穿著白襪,可到底不雅,叫皇子看了去,也甚是無禮。想了想,若是請他幫忙踢過來,他未必肯,於是準備下炕自己踩著地上去夠。

哪想到她身子剛一動,便見慕容綻一彎腰,撿起了那只繡著鴛鴦戲水的金粉繡鞋,走到她跟前兒蹲下來,輕輕握著她纖弱的腳腕比了比。

“腳這樣小,怎麽踩得住馬鐙子的?”他揚起臉來看她,棱角分明的眉眼精致得令人怦然心動,他眼神深邃極了,好像要將她溺斃在那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中,嘴角含笑,是他慣常帶著的一點諷意。

元春只覺得忽而一下子失神,忘了方才還在遷怒於他。好看的事物,終是會讓人放下戒心的,她忘了自己的腳正被他握著,只是定定地望著他:“打小兒練的,不比你差。”

他的笑容更深了,在那常年寒冰瑟瑟的臉上,有破冰的驚艷。“夙寒是青年名將,馬背上得來的功勳。你也和他賽過馬麽?”

聽見夙寒的名字,元春一下子如同掉進了冰窟窿裏。她迅速冷靜下來,心底裏為自己的花癡行徑感到羞愧。猛地把自己的腳抽回來,從慕容綻的手中搶走繡鞋,迅速穿上下了炕。“臣與夙將軍只在賈府裏見過一次,在夙府裏見過一次,哪兒來的機會騎馬。三爺,您不提這兩檔子事兒膈應我,您是自己個兒難受還是怎麽的?”

他見了她這幅神色就覺得暗氣。方才太子挑釁,她便是這樣的一副神色,像是受了傷的小獸,極力地隱藏著某種情緒。旁人看不出來,他卻瞧得很清楚,那不是會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所露出的悲痛,那種絕望是深邃的,像是什麽她最最心愛的、最最渴望的被奪走了一樣。他認定是元春與夙寒曾經愛得很濃烈,才會因夙寒的死這樣悲痛欲絕。

“夙寒到底有什麽好?一個莽夫罷了,倒值得你這麽為他。”他一挑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氣。

元春覺得沒有必要和他解釋,自己的悲傷不僅僅是為了夙寒,更多的是對於前路的茫然焦慮,對於命運不公的哭訴。但她看著這幾位皇子趾高氣昂地隨意擺弄他人人生的樣子就覺得生氣,便道:“夙將軍是沒什麽好,可他喜歡我就光明正大地想要娶我,我若有幸嫁給他,便是他心中身邊的唯一一人。這一點吶,無論是皇上還是太子,都比不上。”

“哦,那我呢?”他面無表情,“我比得上嗎?”

元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您吶,是虎父無犬子。”

他一蹙眉,似乎有些憤怒:“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只娶我喜歡的女子。”

元春搖頭覺著有些好笑:“您是皇子,要為慕容家開枝散葉。只娶一個?皇後要被你氣暈過去。”

慕容綻忽而就冷下臉來:“難道我便只為母後活著嗎?”

元春忽而想起他跪在烈日下蕭瑟的身影,語氣便不由自主柔和下來:“那臣便祝殿下您得償所願罷。”

她隱在陰影揚起的臉顯得溫柔,瓷白的皮膚在鬥室中有著瑩瑩潤澤。他本是低著頭瞧她,這會子卻發現兩人又離得那樣近,近到可以從她明澈的眼眸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真心祝我?”他低聲問。

“真心祝您。”他的聲音裏有莫名的暗潮湧動,讓她忽而心停跳了一拍,“您有中意的姑娘了?”

“有,”他說,“就站在我面前。”

元春只覺得耳中“呼啦”一聲響,耳鼓撞擊著耳膜,發出嗡嗡的回響。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那些所有的心機回轉全都拋到腦後去,滿心滿耳裏只有他的那句話。

她的眼神有瞬間的呆滯,微微仰著臉,紅艷艷的嘴唇有些顫抖,像是求吻的姿態。他沒浪費這短暫的機會,將頭一低,便吻上了那兩片他朝思暮想的嘴唇。

元春猛地一激靈,下意識便想把他推開,哪想到他像是早料到了自己的反應,動作比她快了一步,一手攬過自己的腰,一手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腦後。他比她長了三歲,又是打小兒習武的男子,她在氣力上與他不可同日而語。

他在加深這個吻,舌尖撬開她毫不設防的貝齒,靈活地卷起她來糾纏。他手上用力,把她牢牢地扣在自己的懷中,只憋得她喘不上氣來,在窒息中有一種難言的刺激。是第一次被男人親吻的錯愕與羞恥,是被人完全掌控的柔弱和無力,又是為自己的魅力所驕傲的虛榮心態。

天啦,她這是怎麽了!

就在這難舍難分的時刻,窗外忽而有人喊她:“元春?是你嗎?”是席春蕾,她必定是聽見了屋裏的動靜,門又半掩著,便來探上一探。

元春嚇了一跳,生怕春蕾進來看見她的這幅樣子,心下一狠,照著那對她糾纏不休的舌尖便是一咬。他悶哼一聲,放開了她。一絲鐵銹的腥味在口中,別有一番刺激的味道。

她憋得嬌喘細細,臉蛋兒漲得通紅,擡眼半帶惱怒、半是埋怨地睨他一眼,卻是百媚橫生。他忽然覺著自己這一沖動雖然被咬了,可當真是值了!

元春氣得想要撓他,可現下若被春蕾瞧見,她的名聲可就真的毀了。於是忙調勻了呼吸,盡量平靜地大聲答:“是我。”說著也不敢再待在屋中,生怕春蕾一時興起推門進來,便忙掀了簾子出去,“我回來找些東西,皇後找我呢?”

她面色含春,衣裳略略有些褶皺,春蕾有些好奇,朝她身後張望了一下,“你這屋裏好些日子沒住人了,你在裏頭還不嗆得到處是灰?”

元春不欲多提這個,便道:“皇後晨起要一副鳳穿牡丹的繡花樣子,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想必是在你那兒,正要去尋你。你替我找來可好?”

春蕾是個爽快人兒,從不來那些個彎彎繞,聽見元春擡出皇後,便信以為真,“是,是在我那兒,你等我給你拿來。”說著一陣風兒似的去了。

待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元春這才敢又掀了簾子進去,正欲大罵慕容綻一回,哪想到早已人去樓空,連他的半點兒影子也無。她差點兒產生恍惚,方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嗎?莫不是她哭得產生幻覺了罷?可房中他身上清雅的沈水香味道還絲絲縷縷地留在空氣中,方才被他扣在懷中,這味道便像是將她緊緊包圍住了似的。

天啦,方才究竟是怎麽回事?三皇子慕容綻喜歡她,還強吻了她,還……還敢嘬她的舌頭!想到這裏,她不由捂著潮熱通紅的臉蛋蹲在地上呻|吟:“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元春都沒能再單獨見過慕容綻。他依舊每日和七皇子來岳後處請安,有時還會和六皇子一同來,但卻和從前一樣知禮守禮,連瞧也不瞧她一眼,更別提什麽逾矩的動作。反倒是七皇子慕容綸時常呲噠她幾句,以與她鬥嘴為樂。

待到九月該回宮的日子,岳後被太醫查出了三個月的身孕來。

皇帝高興壞了,年逾半百,卻依然生龍活虎,每三年微服出訪一回,甚少有什麽大病小痛的。可他知道,自己已是老了,這世界該是年輕人的了。可就在他決心放手讓太子徹底理事,甚至萌生的退位之意的時候,後宮卻有兩位得寵的嬪妃傳出了喜訊。對於一個五十歲的男人而言,還有什麽能比這樣的消息更能振奮他的精神呢?或許他還不老,還能再在這皇位上奮鬥兩年,還能再多生幾個優秀的兒子。

岳後本就是皇帝所愛,此番有孕,更是讓皇帝對她呵護有加。非但鎮日的燕窩山參流水似的送入鳳儀宮中,還日日前來陪伴,這下便將即將要臨盆的薄婕妤冷落在了一邊。

岳後心存不忍,便勸今上:“皇上在意臣妾,臣妾打心眼兒裏歡喜。可皇上不該冷落薄婕妤,傳出去,叫人說我這個皇後恃寵而驕。”

皇帝笑道:“皇後恃寵而驕,那本是應該,有誰敢說?”話雖如此,到底又賞賜了薄婕妤諸多寶石琦玉,用作安胎寬心之用。

作者有話要說:  親了!親了!好幾天沒更,就是憋這段呢!

不放棄我的都是好寶寶!

明天還有一章肥的!(對我而說比較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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