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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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譜。”上祁嚴肅道。

聽到上祁這麽說,我的心裏就涼了半截。

像這種祖傳的秘術,怎麽可能剛學就能學會,而瑜瑜那麽的年幼。就算學會了這門秘術,恐怕也怎麽練習過。

看到我臉上失落的表情,上祁說道:“你無非就是擔心莫瑜背上陰債,所以想什麽事都自己扛。”

被上祁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我也不想再隱瞞自己的想法了。畢竟我們在一起那麽長的時間,他對我的了解,已經到了骨髓裏了。

有時候很多事情我不用說,他就明白我想要幹什麽。

我說:“是,我……我雖然不忍心王老九殉情。可是瑜瑜是我的親弟弟,他又不欠王老九什麽,沒必要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可是理論上來說,他欠你的,欠了你一條命。”上祁緩聲說道,看到好像要反駁,嘴唇湊上了我的嘴。

把我想要說的話,全都堵回去了。

他瞇著眼睛看我,唇瓣在我的唇上輾轉覆蓋著,嘴裏緩緩的說道:“別說話,我知道你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讓莫瑜去犧牲的。這件事交給你,倒不如我來做,反正我欠的陰債也夠多了……”

“這麽可以?”

我一把就抱住了上祁的腰,將臉埋了進去,“你和瑜瑜對我來說都一樣重要,我既然舍不得他做,肯定也不舍不得你。”

“可我和莫瑜,終究是不一樣的。”他就好像安撫著一只受傷的小獸一樣,指尖緩緩的從我的發絲上劃過,冰涼的聲音流瀉出來,“陰間那些蠢物忌憚我,不敢拿我怎麽樣的,所以我即便欠下陰債也無妨。”

真的是這樣的嗎?

他和陰間閻王老爺的關系我又不知道,眼下當然是他愛怎麽說就怎麽說了。

我渾身都是一種無力感,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反駁他,只能小聲說道:“還不知道瑜瑜是否徹底掌握了,他徹底掌握了,才能把這個教給你吧?”

“把他叫出來問問,不就行了嗎?”上祁好像是要打定主意了,親自出手幫助王老九,“知道嗎?你們的因果線早就纏在一起了,是沒法分開了,以後他就是你的果。所以,我一定會幫你幫助王老九,讓他務必活下去。”

這話說的好生玄妙,讓人都有些聽不懂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這個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就算老公送你的一個禮物吧。”

他卻神秘一笑,清冽的笑容蕩漾在原本冷峻孤傲的臉上,伸手還摸了摸我的頭頂。就跟安撫狗狗一樣的安慰我,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再反駁他就好像太不講道理了。

我只能乖乖坐著,不再多問,“好吧。”

上祁松開了我,走進瑜瑜的臥室。

進去之前居然還神神秘秘的把房間的門給關上了,好像兩個大老爺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上祁才從瑜瑜的房間裏出來。

他打了個響指,臉上充滿了自信的笑,“去給王老九打電話吧。”

看他這個樣子,估計是真的把掌刀手學會了。

心裏面郁悶死了,他倒好學了一門新手藝,卻故意關著門不讓我知道訣竅。以後我再遇到類似的問題,就不能自己解決了,也不知道上祁到底在想什麽。

“哦。”

我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給王老九的電話就打了出去。

在電話裏我特地留了一手,沒有告訴王老九,上祁已經會了這麽掌刀手。只是告訴他,我和上祁明天早上還想去看看他們。

王老九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筋疲力竭的,卻仍要堅持的那種。

他在電話裏欣然同意了我們過去,還說吩咐了他認識的大廚去他的別墅裏做飯,給我們備好了午飯請我們吃飯。

說我們老遠的,跑過去一趟也不容易。

他如此心力交瘁的情況下,還對我們盛情邀請,我也只好欣然答應。

晚上睡覺睡的雖然有些不踏實,可是有上祁抱著,卻有一種十分心安的感覺。只是半夜裏打雷了,我被驚醒了,怕瑜瑜睡不好,有去他房間看他。

他果然又躺在桌子底下睡覺,而且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一邊睡覺,還一邊說夢話。

嘴裏喊的都是媽媽之類的,讓他媽媽不要離開他。

原來在瑜瑜的心目中,已經如此思念姚娟了,只是他平日裏不說,我還差點就真的以為他根本就已經忘記了這些。

姐姐的關愛再好,也比不過母親的貼心啊。

我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床上,他躺了沒有五分鐘額頭上就充滿了汗液。

瞬間,就驚醒了,“媽媽,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姐姐。姐姐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照顧,媽媽,不要……不要傷害姐姐。”

大叫了一聲之後,看到我和上祁都在他旁邊。

驚恐的眼神才變得鎮定下來,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們,“姐姐,姐夫,你們……你們怎麽……怎麽在這裏。”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睡在床下。”我問他。

他眉頭微微一蹙,說道:“我怕打雷閃電……”

剛一說完,就聽雷聲轟隆。

他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了,我把他抱住,摟著他說道:“我在這裏陪你睡覺,你不要睡在桌子下面了。”

瑜瑜身上的白血病雖然已經好了,可是手術後的恢覆期是兩到三年。

他其實身子還是很虛弱,比一般的孩子更容易生病感冒,睡在桌子底下那還不得感冒了。這一個晚上,我就摟著瑜瑜睡覺。

他在我的懷中,鎮定了許多,雖然還會夢魘。

可是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第二天還起了個大早。

因為是周末,我就囑咐他在家裏做功課。

我和上祁要去王老九家裏,王老九家的司機一大早就等在下面了,我其實很費解為什麽他一直等著。

在電話裏,我也沒和王老九說是幾點過去。

那司機就說了,正因為我沒說時間,王老九就讓他起大早在樓下等著。

司機送我們去了王老九家裏,他用鑰匙把門打開了,最後還把鑰匙歸還到了我手上:“好了,我送你們過來了。這鑰匙我不能留著,你幫我交給老板。”

我點頭同意,卻聽到房間裏王老九正在打電話的聲音:“你沒聽過掌刀手,就多找幾個人問一下啊。不可能沒有這門技術的,你只要找到了,我這全部身家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拿去……”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焦躁,讓人也跟著替他著急。

房間裏已經有了一股腐爛的屍體的味道,就跟姚娟爛在水缸裏的味道是一模一樣,這說明阿穗的肚子裏的那東西雖然被封住了!

可是她的身體,卻依舊在高速腐爛著。

我和上祁關上門之後,王老九依舊在講電話,這次好像是跟身份比較厲害的人物對話,他焦躁的語氣就變得沙啞謙卑了,“我知道您很忙,我聽說您聽過掌刀手。失傳了……怎麽可能會失傳呢,這麽厲害的一門技術,肯定有傳人。你……能不能幫忙多想想辦法,誒,大師……大師,別掛電話啊。”

王老九這個樣子,真是太讓人覺得心酸了。

為了阿穗幾乎是嘗試過了各種方法,哪怕是卑躬屈膝低聲下氣的去求人。

我走到了他的身後,低聲說道:“王哥,我們……我們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沒有,阿穗就在臥室裏。你們進去找她吧,我再打幾個電話試試。”王老九就這麽兩天不見,已經是滿頭白發了。

他的眼圈一直都紅的,像是一頭發了瘋受了傷的獅子。

我點了點頭,說道:“那我……那我去看看他,王哥,你自己保重好身子。”

王老九沒回答我,又是火急火燎的撥出了一個電話。

走到阿穗的臥室門口,我沒讓上祁直接進去,阿穗是一具非常有節操的艷屍。她十分的羞澀,身子只肯讓王老九看,我當然要先進去探探情況。

告訴阿穗一聲,讓她有了心理準備,這樣才能以示對她的尊重。

不知不覺之間,我已經把阿穗當成是正常人對待了。

敲了幾下門,我說道:“嫂子,是我莫瑤,我來看看你。”

裏面半天都沒有聲音,我想一定是阿穗失去了語言功能,我剛準備直接推門進去。門卻忽然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飄在半空中的小家夥,“莫瑤,你來了。”

“對啊,我來了,你媽媽怎麽樣了?”我一邊說著,一邊關門進去看情況。

小東西連連搖頭,“不好,她要被壞哥哥害死了。”

壞哥哥說的就是投生在阿穗肚子裏的鬼差吧,我低眉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那女子和那日見到的情形完全不同。

容貌雖然還十分的美艷,但是臉上已經出現了黑色的屍斑。

手指頭上甚至出現了變質的,肉制品上面才有的黴菌。

看著真是讓人直起雞皮疙瘩,阿穗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好像在床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我來到她的身邊,輕輕的掀起她的肚子。

她肚腹上的兩道楞嚴咒都還在,只是顏色變淺了一些罷了。

肚子還和那天看到的差不多,因為有楞嚴咒鎮壓,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的讓人頭發絲都一根一根的豎起來了,我對阿穗說:“嫂子,我……我讓上祁過來,用掌刀手試試,把它取出來。我知道你害羞,我就把你肚腹位置的裙子剪開,讓他好……好幫你醫治,你千萬……不要介意啊。”

我其實也不知道阿穗聽不聽的見,只能這麽跟阿穗講。

在用隨身就帶好的剪刀,剪開了她腹部附近的衣料。

隨即,提上祁開了門。

上祁用掌刀手治療阿穗,時間都不超過十秒鐘,他速度快的驚人。直接用手破開了阿穗裸露出來的肚子,露出阿穗深紅色有些變質腐爛的腹腔。

裏面剛好就蜷縮著一個黑色的物事,腹腔剛一打開,他就側過頭。

用藍綠色的眼睛看我們,可沒等他做出反應。

上祁就把它揪出來,一只手控制住它的頭顱,迅速的在阿穗的床邊轉過身子不再看阿穗一眼。

阿穗肚子上的傷口,居然奇跡般的消失了。

小腹也變得平坦起來,只是她的一雙眼睛還緊閉著。

忽然,外面傳來了王老九絕望而又憤怒的咆哮聲:“混蛋!!你們都是混蛋!!不就是阮氏後人嗎?這都找不到……”

床上緊閉雙眼的艷屍,卻在這時候猛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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