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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你的求婚,晚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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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應了句“好”,掛上了電話,李妍才反應過來她答應了什麽。

那一刻,她忽然想笑,眼淚卻不知怎地流了下來。

屋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在太陽西行時,流星街最常見的就是這種暗。

畢竟,這裏不同於別的地方什麽都能買來。

錢,有時也不是萬能的。

家裏不是沒有蠟燭,但是她卻不想去點。

那比起指甲長不了多少周邊都泛著黑的一截蠟燭是她屋子裏僅有的照明工具了,用了就再也沒有了。

何況她從沒像此刻覺得黑暗也能讓人安心。

她想起了電話那頭剛剛提起的話,“嫁給我吧”。

唇角扯了扯,卻發現竟連一個自然的笑容也擺不出來。

“真是一個爛好人”,她把頭一點點埋進了胳膊裏,聲音微微發著抖。

交疊在一起的一只手裏狠狠握著手機,指節因太過用力而凸起。

她從來沒想過,對方的求婚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種他不在愛她,而她也不再想去愛任何人的情況下。

若是三年前,若是三年前……

那時他們結婚了的話,會不會結果就會不一樣?

“呵……”

李妍驟然笑出了聲,聲音裏卻讓人只感覺到悲愴而無絲毫快意。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那個她只見過一面卻從心裏感覺到恐懼的男人。

若是那個人的話,即使她和章曉接了婚,對方也不會放過她吧。

或許,那時等她的就不是出演一場背叛而是冰冷地躺在地下了吧。

明明看起來一副溫文的樣子,但是那個被稱為“秦先生”的男人一雙眼睛卻似冬日的堅冰,看向她的目光中那難掩的嫉恨讓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太過勞累產生了幻覺。

那種眼神,分明是女人看情敵的眼神啊!

她從來沒想過,她有一天會被一看就事業有成的男人用那種眼神細細打量。

偏偏,她還反抗不得。

她了解女人嫉恨之心的可怕,卻不知道一個男人一旦有了嫉恨會變成什麽樣。

明明只是一個輕微皺眉的動作,居然就讓她抖了抖。

她以為一定討不了好了,甚至那一刻做好了永遠消失的準備。

只是心裏很懊悔。

她還沒來得及跟章曉說,她喜歡他,想嫁給他。

章曉那樣的出生,那樣不喜束縛的性子……若是沒有她,起碼迦城那裏他還是能幸福地做著他的章家少爺吧。

可是現在,對方卻在言城這個被稱為魔都的地方,像所有無根飄著的打工仔一樣,早出晚歸就為了掙下過活的錢。

他還笑著對她說,“苦了她了”。

他難道不知道,她這次追隨不值得任何感動……她僅僅是希望能償還一點點,一點點對方為了她失去的那些東西?

她一直知道的,知道這些年的相處明明他們都像夫妻一樣生活了,對方卻為何不曾跟她求過婚。

對此,她很想主動說句“願意”,卻在看到章曉每次歸來時那臉上難掩的疲憊時,失了聲。

他在為了能給她一個好的生活而不斷努力,她又如何能開口說,她不需要一場盛大的婚禮,甚至沒有婚禮也沒有關系?

她能做的就是加倍地對這個男人好,然後為了他們的未來也努力去奮鬥。

其實,她悔了的。

看到章曉那樣疲累卻努力如無其事地對她笑時,她又怎能不去悔?

那盛大的婚禮,美麗的婚紗,每個女人都曾幻想過,但也僅僅去想想而已。

對方怎麽就不知道,她叨叨過的那些“Lang漫”和“盛大”,不過是叨叨而已呢!

她看中的從來都是章曉那個人啊!

那個脾氣有些暴躁卻心裏善良過頭的人啊!

“你想好了嗎?”

瞬間拉回的理智,讓她連臉上的平靜都無法保住了。

那一刻,眼前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秦姓男人讓她心底升起的已經不僅僅是悔了,更多的是怨,對自己的怨。

她想起了曾經讀書時,看到的一本課外書裏說過的話,“天蠍座從來都是一個別扭的星座,它最擅長的就是口是心非,讓別人把它的在乎當成不在乎”。

若是她早日能放下心裏那些別扭的想法,若是她能強勢地對著章曉叫嚷“我要跟你結婚”,他和她,會不會幸福?

明明心裏不停警告著眼前的男人很危險,她還是近乎挑釁地回了句,“我要是不同意,你又能怎樣?”即使她的腿在微微發著抖。

“我聽說你妹妹生病了。”

她看到對方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中透出的輕蔑跟無情,讓她驟然打了個冷顫。

但是,她卻只能跟著對方轉了話題。

“她怎麽樣了?”

說出這話的同時,她明白這場談話,她已經妥協了。

她愛章曉,卻沒愛到能為了他能去忽視其他一切人。

她看到男人臉上出現了抹似譏誚似滿意的神情,那一刻,她忽然成功地露出了一個笑容,從見了眼前的人後第一個笑容。

最終,她拿了很多錢,多到她從沒想象過的數字……賣了,她的愛情。

她真的從沒想過,她的愛情能夠值這麽多錢,真的。

而男人提出的那種近乎侮辱的要求,她也笑著應了。

若是註定要出賣自己,那麽就出賣的徹底些吧。

看到男人微微有些瞠大的眸子,她笑得越發燦爛。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她握緊的掌心出了血。

她想,這樣也好。

男人把所有的環都串好,倒省了她費腦筋了。

即使要背叛,自然是要背叛的真實一點。

她很清楚章曉的固執,更清楚那個人對自己的責任感。

是的,責任感。

對方的那雙眼睛真的會說話。

她很清楚,比起愛情,章曉對她,更多的是親情。

有時,她也恨自己作為一個女人那堪稱靈敏的直覺。

但是想想自己的過往,她覺得她該知足的。

哪怕愛很少,但是對方是真的在乎她,在盡一切努力地對她好。

這就夠了。

其實,他從不欠她的。

背井離鄉,走上了漂泊的路,更不是他害的。

他怎麽就不知道,她才是罪魁禍首呢?

眼前一點點地開始模糊,她使勁閉了閉眼,然後對著已經收斂了詫異之色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場戲我會演好,錢我要下午就收到。”

一場床上的戲,是她對章最後的愛。

這樣,對方能更快地把她拋之腦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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