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9

關燈
再次被關進地牢,杜景文覺得恍如隔世。一切又回到了最初,跟拓燊在一起快樂的那段日子仿佛只是他的黃粱一夢,杜景文自嘲的笑了笑,扯動被打破的嘴角。“真疼!”杜景文忍不住又流下淚,拓燊,難道在你心中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沒有人回答,陪伴他的只有陰冷的石板和昏暗的燭光。

此刻的拓燊一點也不比杜景文好受,頹然地坐在空蕩蕩的寢宮裏,完全沒有平時君臨天下的威武之姿。他不相信杜景文會是鈥赦派來的奸細,回想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開心的日子,親昵的接觸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可是現在種種跡象顯示,他真有很大的嫌疑,該怎麽辦?該如何處理?拓燊第一次陷入了思緒混亂。

文仲嗣暫將出發邊境的行程延後,作為大夏的鎮國將軍,他必須徹底查清楚這件,他要好好審問杜景文。常年鎮守邊界,見慣了戰場無情,民眾顛沛流離,特別是然忻的父母就死在鈥赦人手中,因此他對鈥赦人的憎恨比其他人都更甚,絕不能輕易放過那個奸細。

然忻心裏很愧疚,在殿外等候將軍之時親眼見到杜景文被兩個侍衛從他面前拖過。雖然只在湖邊見過一次,但然忻知道他不是壞人,現在卻因為他被誤會當作奸細,然忻心裏好難受,但他沒有勇氣站出來,母親還需要他去救她。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最冷靜的是國相。不愧為能擔當輔佐3代皇帝重任的人,國相分析事情有他的獨到之處。這件事表面證據看來杜景文確實最為可疑,但如果仔細分析,很多細節說不通。

首先,如果鴿子是杜景文用來向鈥赦人傳遞消息的工具,那麽他怎麽敢直接把它養在千秋殿裏?要知道這可是主帝的寢宮,守衛森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靈兒貼身跟著,一舉一動都在主帝的眼皮底下,任何有頭腦的人都不可能這麽做,更何況是鈥赦派來的奸細,思緒必定是相當慎密,不會犯這種致命的錯誤;其次,在他跟杜景文的接觸中,他發現這孩子根本就沒心眼兒,是一個很坦誠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識字(其實不是不識字,只是不識大夏的文字),國相曾經探試過他,故意把一些重要的資料放在顯眼處,但他發現杜景文不僅不會動那些資料,根本連眼角都不瞟一下,卻興致勃勃對他的占蔔器具龜甲各種探究,眼露欣喜之神。他還曾指著龜甲上刻的文字讓杜景文看,杜景文卻不好意思的告訴他,他根本不認識這些字,嘿嘿……我們時代不流行這種文字,所以他看不懂。國相仔細研究過鴿子翎毛上的文字,是變形隱蔽的密語,他分析起來都很費力,杜景文絕對寫不出這些文字。如果說他不識字什麽的都是故意裝出來的,那麽國相可以肯定地說以杜景文的能力絕不可能只是一個奸細。最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國相確信杜景文不是鈥赦人奸細的重要依據,國相仔細觀察過星象,發現自杜景文出現後大夏的氣數更加旺盛。他悄悄占蔔過杜景文,從卦象顯示他是主帝乃至整個大夏的福星,如此大吉大利之人怎麽會是鈥赦人的奸細?怎會洩露大夏軍情?絕不可能,國相非常相信自己的占蔔能力,這麽多年不曾有過一絲差錯。看來此事另有隱情,真正的奸細還混在大夏,而且就在都城。會是誰呢?國相撚著雪白的胡須,陷入沈思。

地牢

“說,你是怎樣混入我大夏的,還有哪些黨羽?”文仲嗣揮舞著手中的皮鞭,指著已經被打得鮮血淋漓的人問。

要他說什麽呢,沒有做過的事讓他怎麽承認。杜景文沒有力氣擡頭,雙手被吊在墻上,拷問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被打得遍體鱗傷,他倔強的沒有發出一絲討饒的聲音。他很痛,巨大心痛讓他反而覺得身體的疼痛不是那麽難以忍受,拓燊已經不管他了是嗎?任由他被人盤問拷打,就算被打死也無所謂了吧!

“呵……”想到這,杜景文發出一聲苦笑,可悲,到這個時候還在幻想拓燊來救他。

“你……”文仲嗣見他還能笑出聲,以為他在嘲笑他,揮起皮鞭就要甩過去。

“將軍……”一旁的然忻按住文仲嗣的手。“他已經失去意識,如果再審問下去,他會堅持不住的。”對不起杜公子,讓你受苦了,然忻看著奄奄一息的杜景文,心裏很難過。

“這種人,哪怕他去死!!”文仲嗣放下手,惡狠狠的盯著杜景文。“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你忘了你父母是怎麽死的嗎?就是這些鈥赦人害的!”

然忻在心裏默默地苦笑一聲,將軍,如果有朝一日你發現我是騙你的,我身體裏流著你最痛恨的鈥赦人的血,你會怎麽樣呢?你應該會殺了我吧,不過只要能救出母親,他早已做好以死謝罪的準備,能死在將軍手中也是他的福氣。

地牢通道裏響起嘈雜的腳步聲,國相帶著幾名侍衛趕來。知道文將軍一定會來審問杜景文,國相就怕他做出過激的舉動,沒想到還是來遲一步,看著杜景文的慘象,國相立即命人把他放下來。

“國相此舉是何意?”文仲嗣見國相放開杜景文,上前阻止。

“文將軍,奸細一事還有許多可疑之處不可妄下定論,需查實後再作處理,萬不可傷及無辜。”

“有何可疑,杜景文來歷不明,陷害世子在先,洩露我國軍情在後,明顯是鈥赦人派來的奸細,國相何須浪費精力再查。”

“老夫明白將軍對我大夏的赤膽忠心,老夫也讚成嚴懲奸細,但老夫肯定杜公子是被冤枉的,奸細另有其人,還請將軍待事情水落石出後再從長計議。”

“國相這樣講,是否是發現其他可疑之人?”

“目前老夫還未有所發現,但我會盡快查明一切。不會讓奸惡之人得意太久。”

“既然國相如此肯定,那就請國相盡快找出奸細,三日後本將再來。”雖然文仲嗣潛意思裏認為杜景文就是奸細,但國相畢竟是三朝重臣,出於對他的敬重,還是同意等調查後再說。

待文將軍一行人離開後,國相立馬上前檢查杜景文的傷勢,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上鞭傷縱橫交錯,嚴重缺水的唇裂開了一條口子,臉上被打過的地方已高高腫起,泛著烏青,整個人看上去意識不清,已陷入昏迷。連忙讓侍衛把杜景文放在幹凈的幹草上,國相想給他餵些水,無奈杜景文無法吞咽,水根本進不了他的嘴裏,順著嘴角往下滴,這樣下去他一定撐不住,國相即刻派人去通稟主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