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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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裏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很緊張,他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坐在助手席上,紀化把音響打開,他就抓著自己的褲頭,盯著鞋子一語不發。紀化把太陽眼鏡架到額頭上,一派輕松地笑著:「那麼,要去哪裏呢?親愛的主人。」

瓜子似乎顫了一下,「那個……不、不用叫我主人。」

似乎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瓜子的視線往紀化半露的鎖骨飄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來。紀化幾乎要大笑起來,「好的,小花知道了。還是要叫主人瓜比較好呢?」

「……不!」沒想到男人的反應比想像中激烈:

「叫……叫康雲就行了,本名就好。」

紀化心裏狐疑,但也不想深究。他甜笑著靠在方向盤上,「那要去什麼地方好呢?別擔心,今天晚上就當是第二次重逢的紀念,去什麼地方小花都奉陪喔。康雲,看你要去海邊看夜景,去高級餐廳吃燭光晚餐,還是賓館……全部都隨便你。」

他刻意放軟語調說。瓜子連指尖都在發抖,

「哪……哪裏都好,你高興的地方就行。」

紀化於是靠回椅背上,轉了轉眼珠,「啊,我知道了!」他往瓜子的肩上倒了一下,臉頰才相碰,瓜子便像觸電似地閃了一下:

「去游戲場吧!康雲,我們去游戲場玩怎麼樣?好久都沒有去那種地方玩了!」

瓜子當然沒有反對的餘地,紀化就把車開到一家閃著霓紅的三層大樓前。一進去裏頭菸霧彌漫,來來往往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正對著投籃機、賽車、格鬥游戲還有拳擊機玩得不亦樂乎,中間還有小籌碼的賭盤可以玩。

紀化本來就娃娃臉,雖然年過三十,臉蛋卻還像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加上身上的裝束,走在那些年輕人裏一點也沒有違和感。

但就苦了瓜子,雖然比紀化年輕,但大概是穿著太正式,加上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看起來活像是到不良場所逮兒子的年輕爸爸。不少人都往他身上打量,還有個頭發高豎的少年朝他大喊:「大叔!找你女兒啊?她剛變成我馬子了耶!」頓時周圍都是笑聲。

紀化像是沒聽到這些嘲弄似的,抓空拉住瓜子的手,這又讓他顫了一下,

「來吧,康雲!我們去玩!要先玩什麼好呢,賽車?啊,還是那個會轉的……」

紀化活像個孩子一樣,拉著瓜子到處活蹦亂跳。瓜子被他拉著,在游戲場裏跑來跑去,紀化還比誰都霸道,遇到被占滿的游戲機,還回嬌嗔似地向瓜子訴苦,

「康雲,我想玩這個!」整個人賴到瓜子身上。瓜子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和占據游戲機的年輕人交涉,當然少不了一番白眼和嘲弄。

有一次瓜子去搶射擊機器的時候,還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打了一拳,捂著臉坐倒在地上。紀化連忙跑過去扶他:「康雲!康雲?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拉著瓜子又是吻又是疼惜。瓜子忙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還擠出一絲笑容:

「不、不會啦,我沒怎樣……別看我這樣,我超習慣被揍的。」

他們幾乎玩了所有的游戲機,雖然大多是紀化在玩,瓜子在旁邊替他拿東西把風,還一臉癡迷地看著沈浸在游戲中的紀化。等到深夜要離開時,紀化向櫃臺掏信用卡,瓜子還楞了一下:

「呃……你、你要付錢嗎?」他問。

這倒讓紀化楞了一下,瓜子就低下頭,

「喔,因……因為,以前不管和女朋友和男朋友出去,他們都說記我的帳,我、我還去借過現金卡、甚至貸款過,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搶付帳……」

他說著,又醒覺似地笑了笑:

「不過你不是我男朋友,自己付也對啦,哈,哈哈……」

紀化帶著他又坐上車,問他要去哪裏,瓜子終於有了一點意見:「山……山上可以嗎?就那邊那個公園,可以看見城市夜景的那個景點。」他指了一下山路,紀化就順著他的意思,把車開上連綿起伏的山坡。

車子一路開到了山腰,在一個有投幣式望遠鏡的景點停了下來。果然像瓜子所說,從這裏往下看去,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火。紀化當然少不了一番奉承:

「哇——好漂亮喔!康雲,這裏真美!」

瓜子雙手插在口袋裏,迎著山風點了點頭,「我以前念的藝大……就在離這更高一點的山頭,」他懷念似地瞇起眼睛:

「那時候……大家都還年輕的時候,我們戲劇科的,常一群人下來這裏,帶兩箱啤酒,席地就這樣喝到天亮,醉的時候,還會拿表演課的東西演著玩,對著整個城市的夜景,好像全世界都是我們的觀眾,」

瓜子在車前蓋上坐下,把視線轉向一望無際、閃閃爍爍的城市霓紅:

「那時候……真的好年輕、好無憂無慮啊……」

紀化在他身邊坐下來,觀察他的表情:

「那群人裏面,一定有你的初戀情人吧?」他試探地問。

瓜子一時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夜景抿了抿唇,臉上忽然浮現淡淡的笑容。紀化楞了一下,他幾乎難以相信,像這樣卑微、鄙俗的男人臉上,竟也可以有這種高雅的笑容,好像在緬懷什麼,又像是在追思什麼人般,某種遙不可及又令他珍惜的回憶。

正想說什麼,瓜子忽然往他這裏靠過來,單手扯住了他的衣襬。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又帶點怯懦,好像觸碰什麼神聖的事物般。紀化轉頭看著他,他就擡頭和他視線相碰,又燒灼似地低下頭來,

「那、那個,小花。」

「嗯?」

「交……交往……」他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個字,紀化就湊到他唇邊。瓜子忽然擡起頭來,閉著眼睛面對著他:

「那個……就是……可不可以請你和我交往?」

紀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從胸臆爆開一陣笑意。但又不能真的笑,只好努力忍著,忍到全身都在發顫,尤其是男人的表情異常認真,還帶點羞澀,活像個第一次告白的小男生。不是說剛被第六十九任男友甩了嗎?紀化心中的鄙夷迅速攀升。

瓜子似乎把他的沈默當成拒絕,他放開紀化微微發抖的手,

「啊,對、對不起。果……果然是太突然了吧?哈,說得也是,像……像你這麼漂亮的人,怎麼可能和我這種大叔交往……」

「當然可以啊。」

紀化甜甜地笑著。瓜子「咦」了一聲,詫異地望著紀化,紀化的臉離他好近,夜色下,秀麗的側臉映出月光一般的色澤,

「主人要小花做什麼都可以喔,如果想和小花交往的話,只要命令小花就可以了。來吧,快命令我,命令我當你男朋友。」

如果男人在這裏稍微遲疑一下,紀化還會覺得有點欣賞。但瓜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活像只急著要骨頭的笨狗:

「嗯,請和我交往……不,我命令你和我交往!小花。」

小花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仰躺在車前蓋上笑了起來,看!多麼容易啊!太容易了,一切都非常順利,完全按照他的預想進行。這男人才不過第一次約會,就已經沈不住氣了,完全臣服在他小花的魅力下。

只是……太過容易,竟讓紀化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惆悵。

瓜子的臉出現在上方,他凝視著紀化,帶點膽怯:

「我……可以吻你嗎?小花?」

紀化咯咯笑了起來,他邊笑邊挺起身,懶洋洋地靠在車前玻璃上。竟然面對著瓜子,把手緩緩地滑到豹紋的緊身褲裏。

「小、小花……?」

清楚地感覺到瓜子呼吸一緊,紀化更加起勁,他在路燈下仰起頸子,任由燈光將他的私密處照得一覽無疑,他就打開大腿,慢慢褪下了貼著大腿的長褲,一寸一寸地。半晌在瓜子身前張開腿跪倒,伸手撫向了自己的裏褲。

「來,主人,命令我……」

他用氣音挑逗著,「命令我,好讓小花安慰自己……」

瓜子緊盯著他雪白的大腿,還有跨間微微挺立的性器。因為慣玩SM游戲的關系,紀化的那裏一根褻毛也沒有,剃得乾乾凈凈,更顯幾分情色。紀化把裏褲脫下來,和大腿一樣淡色的性器便跳了出來,紀化就用指尖難耐地撩撥著,

「快點……小花好怕被人看到……」

刺激的畫面令瓜子眼睛都發直了,鼻血竟跟著流了下來,雖然只有一邊,但也夠狼狽了,他忙手忙腳亂地用手去壓:

「對……對不起……」

但紀化接下來的呻吟讓他再顧不了自己的醜態,紀化開始撫著自己的陰莖,從根部到頂端,又從頂端滑回底部的小球。先是慢慢的,而後越來越快,像是無法忍耐的呻吟斷斷續續從紀化口裏逸出,充份挑逗著男人的感官,

「啊、啊啊……嗯……」

瓜子越湊越近,紀化也撫慰得更加殷勤。半晌忽然渾身亂顫,仰著頸子哀嚎了一聲:

「嗚……!」

性器在燈光下抽了幾下,吐出淫靡的液體來,沾濕了車頂蓋,也沾濕了紀化纖瘦的小腹。紀化還半趴在車蓋上,筋疲力盡地喘息著:

「康雲,對不起,小花實在忍不住了,因為主人都不過來……」

瓜子再沒說什麼,他整個人壓上紀化的身軀,把早已灼熱發痛的器官壓入等待已久的穴口。浪情的呻吟隨即傳遍了半座山頭。

***

一切似乎都變得非常輕松容易。

紀化開始和瓜子穩定的交往,他經常在下班後跑到瓜子那間小小的貨櫃屋,有時帶著酒、有時候帶著零食或晚餐,都是瓜子這種收入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好酒好料。

吃飽喝足後,兩人就非常自然地開始做愛,有時玩些性愛游戲,玩到太過激烈,瓜子那間小屋承受不住,隔壁越南太太甚至都來關切過。

有的時候,他們也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光著身體擁抱在一起,像對真正的戀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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