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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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玄關,我恍惚了。

房間的裝潢仍是黑、白色調,白的墻壁、沙發、黑的餐桌和家具。像以前我們留下回憶過的小屋一樣熟悉。我輕輕走進去,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吹散他的氣息和痕跡。

“隨便坐。”穗子像宛若女主人一般招呼我,“你喝什麽飲料?”

“咖啡。”我靜靜站在黑色沙發旁,小聲說:“不加糖的黑咖啡。”

“那真對不起。”女子嘻嘻笑著:“我們家只有速溶咖啡。因為他喜歡喝茶。”

她笑得那麽甜,我卻看得心裏一陣難過。

“他現在就像一個老頭子,你看,那偏廳裏擺的都是他泡茶的工具。”女子為我沖了一杯咖啡。

“謝謝。”

我飲一口,甜到發苦。

眼前的穗子真美,唇紅齒白,熱力無限,是男人鐘愛的類型。我轉頭再看四周,比原來已有不同,女孩鮮艷的衣服隨便搭在衣架上,她的皮包,時尚雜志和……粉紅睡衣……而白墻上掛著穗子笑吟吟的巨型照片,還有桌上到處擺著他們旅行時親密的合影。

他們的關系不言而喻。

原來,他不回家是因為這裏才是他的家。

我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照片,穗子抱著他親吻,他們身後是華麗的香港夜景。

他也在笑,對著鏡頭像註視著我而笑,我趕緊把照片放回原處。

不知什麽時候,穗子來到我的身後,輕輕把照片擺正。

“他就是這樣,超喜歡拍照,走到哪裏拍到哪裏,我都被他拍煩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五六年了。”

“他有家庭。”

“我不在乎,反正又不奢望和他結婚。是要一張紙還是要這個人,我分得很清楚。”

“你不怕何家嗎?”

劉穗子認真看我:“比起何筱音,我更怕失去他。”

面對她的回答,我尷尬沈默。

女孩也拘謹起來,不停看表,撒嬌抱怨:“這個鬼怎麽還不回來?遛狗也不需要這麽久吧?”

“你們養狗了嗎?”我問女孩。

“是啊。”女孩開心的說:“我超喜歡狗,他不願意。哪知道我生日的時候他突然就送了我一只小狗,把我開心死了。”

“你們養的什麽狗?”我小聲說:“我兒子也喜歡狗,他養了一條邊牧。”

“我們養的是金毛。”女子的臉孔揚起幸福的笑:“立哲太懶了,每天都賴床,總是不運動,我逼著他每天要出去遛狗。哈哈——他雖然嘴上不樂意,但每次還是乖乖地去了。”

我知道,他怕寂寞,也怕孤獨,不能長時間的獨處。

聽穗子沒心沒肺的話,心裏酸酸澀澀。

十年後,這應該就是最好的結局。

他有可以給他幸福的女子,我有可以寄托的孩子。

年輕貌美的姑娘沒有沈重的過去和未來,是好的選擇。

比我好,我不可能像穗子那樣在陌生人面前開懷的笑,我放不開過去,也太糾結。

我已蒼老,她還年輕,可以陪他很長的路,看很多、很多的風景。

“你不再等一會嗎?”

“不了。”我已看到我想見到的所有。

怎麽能對她說,我被你打敗,被你無敵的青春年華打敗。

我垂頭喪氣像只鬥敗的公雞失魂落魄走在瀝瀝春雨裏,走得太急,雨傘都忘記。

其實也無所謂。

我茫然在街上亂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到一個康樂設施,是輪胎做成的秋千。

我坐在上面搖啊搖啊——搖啊搖啊——

心裏很苦,但我沒有哭。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她今天的幸福都是我昨日的放棄……

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

我把秋千蕩到天邊,迎著雨水歌唱:

“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邊星宿 仍然聽見小提琴如泣似訴再挑逗 為何只剩一彎月留在我的天空 這晚以後音訊隔絕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情如曲過只遺留無可挽救再分別 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虛 這晚夜沒有吻別 仍在說永久想不到是借口 從未意會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提琴獨奏獨奏著明月半倚深秋 我的牽掛我的渴望直至以後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邊星宿 仍然聽見小提琴如泣似訴再挑逗 為何只剩一彎月留在我的天空 這晚以後音訊隔絕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情如曲過只遺留無可挽救再分別 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虛 這晚夜沒有吻別 仍在說永久想不到是借口 從未意會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提琴獨奏獨奏著明月半倚深秋 我的牽掛我的渴望直至以後 仍在說永久想不到是借口 從未意會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提琴獨奏獨奏著明月半倚深秋

……”

雙錦山美麗的紅楓是全國聞名的風景區,小時候從山腳到山亭的紅楓風景區,我二十分鐘即可到達,而現在爬得五分鐘就氣喘籲籲腿軟腳酥。

太久不運動,老胳膊老腿像生銹一般,連不活泛。

誠誠在我們身邊大叫,像旋風跑來跑去。他不願意在大道上走非要在山間黃泥地裏穿行,無論青淵如何扯破嗓子就是安靜不下來。

“誠誠,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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