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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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

他不等我說話,用力掀過那個自稱他父親的男人,狠狠朝他臉就是一記左勾拳。

男人毫無防備被打倒在地,嘴角立即淌出紅紅的血絲,他掙紮一下要站起來,阮立哲沖山去就是幾腳把他壓在地上暴揍。

年紀和體力,老男人遠遠不是年輕力壯年輕人的對手,幾乎沒有回手餘地,抱著頭在地上嗷嗷亂叫。

我被他的暴力嚇得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神。

"阮立哲,你幹什麽?"我沖他大喊,"他是不是你爸爸?"

如果不是,報警就是,何必揍人?如果是,就更不應該打人。

地上的老男人像被我的話蟄到,大喊大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兒子打老子啊——"他淒厲的叫聲果然引起路人旁觀。

既然敢大喊大叫,那他無疑真是阮立哲的親生父親。

但是他的話只讓阮立哲揍得更狠,打得他滿臉血汙。

"你幹什麽?"我跑過去從後面拉他的手,"阮立哲,你瘋了,他是你爸爸!"

"啪!"

他回掌在我臉上掃過,重重甩了一個耳光。

我捂著臉,楞了。

"救命啊!救命啊!"老男人趕緊連爬帶滾躲到我身後害怕地縮成一團,只敢拿餘光覷看野獸。

他伸手又要把我身後的老男人拖出去。

"啊——救命——”老男人抵死尖叫。

"阮立哲,他是你爸爸!"我狠狠拉住他的手,"你不可以這樣!"

"我沒有爸爸!"他陰冷地瞪著我,頭發都豎起來。

"沒有人沒有爸爸,世界上只有孫悟空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我握著他的手,好想告訴他,世界上有好多人想再看一眼自己的爸爸陪他吃一餐飯都不可能了,比如我。而且,他也是別人的爸爸,孩子就在我的子宮裏。

他怎麽能當著孩子的面暴揍自己的父親呢?

"杜明歌!"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的說:"這不是你可以管的事!"

"那——如果,我要管呢?"我也豁出去。

他抿了抿嘴,冷聲到:"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我的眼淚唰地流下來。

好懦弱啊!

為他陡然輕易說出的分手,心塌了半邊。

“你——是不是說真的?”我顫抖著唇,盯著他的眼睛企圖發現蛛絲馬跡的後悔。

“千真萬確。”他撇了撇嘴,不耐地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的坐上路邊的跑車絕塵而去。

好痛——

我分不清是頭痛還是腹痛還是心痛,整個人都是劇痛的,在街頭垂淚哭著。

直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段樹明顫顫巍巍遞給我一張面巾紙,小心翼翼的說:“你、你是不是阿哲的老婆啊?”

我接過紙巾默默搖頭。

“女朋友?”

我還是哭著搖頭。

男人頓足長嘆,“哎——壞了,壞了,我害了你呦。”

我擦幹眼淚,亦還是搖頭:“叔叔,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不用。一點小傷。醫院可去不得,錢不當錢用,吃人不吐骨頭。"他笑呵呵地在臉上抹一把:"你知不知道,以前,我在鄉下被一米高的惡狗追著滿山跑,把大腿骨都咬斷了,照樣好了。"

他的話聽不出幾分真幾分假,我陪著笑容比哭還難看。

臨別時我從取款機上取了幾千塊給段樹民:"叔叔,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立哲那麽恨你,但是一個人自己自重別人才會重之,這些錢當是阿哲給你陪不是,你去買些自己需要的東西。"

他拿著錢,畏畏點頭。

"杜小姐,真不好意思,連累你了。你放心,阿哲嘴硬心軟,你長得這麽漂亮,他舍不得不要的。"

他的話真不中聽。

"叔叔,再不走要趕不上回廣東的車了。"我招手叫來一輛計程車。

"好好好。"他卷起鈔票,鼻青臉腫的怪模樣鉆進車裏,還不死心搖下車窗沖我大喊:"杜小姐,我不會騙你啰。阿哲是喜歡你的——"

"何以見得?"

"你啊——長得很像年輕時的玉英。一樣那麽溫柔,一樣那麽漂亮,一樣——"

最後一句散落在飛起的風中。

我猜他是說:"一樣都愛上不該愛的男人——"

臉上的紅腫雖然我用冰棒敷了又敷,母親還是發現端倪。

"明歌,這是怎麽了?"

我趕緊把頭發遮住一些,笑著說:"走路不小心撞樹上了。"

桃桃在一邊"咯咯"大笑,滿屋子繞著跑:"媽咪撞樹上了,媽咪撞樹上啰!"

蹩腳理由,母親自然不信,逮住桃桃狠狠訓了幾句,轉身去廚房煮來幾個雞蛋給我熱敷。

"是不是他打的?"母親輕柔地把雞蛋在我臉上摩挲,語氣難忍氣憤:"他要是不珍惜你,你也不要委屈自己。找個男人不就是疼你、愛你嗎?打女人算什麽!"

"他不是故意的。"我幽幽的為他辯解:"羅布臣也說愛我啊,最後不也揍我嗎?"

母親痛心的說:"明歌,你為什麽總是一次一次讓我擔心,你還沒有得到教訓嗎?"

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卻不痛。

"媽媽,當我年幼的時候,曾渴望身邊每一個人都理解我,懂我。我也渴望找一個心靈相通的伴侶。可是,我找了好久怎麽也找不到,因為所有人都在傾訴,都在尋找,沒有人願意停下來去聆聽另一個人的聲音。我好絕望,好怕一輩子找不到愛的人,媽媽,我好怕——好怕他會離開我——"

"啪!"

母親狠狠甩我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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