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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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立哲臉色氣得鐵青,眉峰之間隱隱怒氣,馬上要刮起一陣暴風雨。

美女眨眨眼睛,遲疑地沒有接我的卡片。

"對不起,我們這裏不刷卡,只接受現金。"她賣好的建議我,"要不,先讓阮先生一道付款就是。"

買賣人的巧言之色,給我們雙方臺階又做順水人情。

"那就算了,我不要了。"我咬咬牙,伸手就把長衫脫下來。

阮立哲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一言不發看我把衣服放在櫃臺上。

美女也尷尬了,低頭捏著衣服的紋路,勸說我道:"其實這件衣服很配你的氣質,好衫如淑女,可遇不可求。"

"不用了。"我搖頭,"好衫難遇,天底下淑女盡有。"

"你確定?"

"確定。"

比起衣衫,自尊更貴。

"好吧。"美女微笑把衣服收以來,誠懇的說:"我把衣服留著,等你下回來,如何?"

"好,謝謝你。"

我不敢看阮立哲的臉,哪怕他離我只有一個身的距離。他的氣澤從身體中透出來,渾厚攝人。如果不是有第三者在場,他一定會當場活刮了我。

"這位姑娘和你以前帶來的女朋友都不一樣喔,有眼光又有想法。"

美女把購物袋交給阮立哲時,忍不住調侃我們。

阮立哲僵硬著臉,很不客氣接過購物袋,有些吃癟的慫樣。我頭腦一熱,沒心思的冒出來一句:"那一定是他帶過來的女朋友太少。"

他們一楞,美女"哈哈"大笑,笑得幾乎跌坐地上,好像聽見世界上最逗的笑話。

阮立哲哭笑不得:"你不要亂說話。"

"喔。"我應一聲,擡頭看他,已經不覆剛才的生氣,他微笑看我,目光中帶著對孩子的寵溺和無可奈何。我的心也松軟下來,像一片羽毛落到手掌終於被人細心收藏,"提這麽多袋子怪累的吧,我也忙你拿幾個?"

我伸手去拿他手裏的購物袋,草質地的麻繩被他握得很緊。

"不用。"他的手包繞過來,有意無意反握住我的小掌,我慌地馬上撤回來,像情竇初開的少女,臉紅的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門口的風鈴脆響,熙熙攘攘進來三兩顧客。

"歡迎光臨。"美女撇下我們朝新客人柔軟呼喊,開始忙碌下一單的生意,“小俏,好久沒來我們可進了好多時新貨。”

我想:難怪我做導購員的時候總完成不了業務,要像眼前這位美女八面玲瓏可不容易。

阮立哲立住腳尖,不挪動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進來的客人粉面含春。那位喚做小俏的客人則側著半張身子,杏眼含怒,欲語還休。本來是漂亮女子,非垮著臉蛋,再優等的粉也蓋不住臉上怒火。女子一動不動看著他再看看我,看得人腳底嗖嗖冒寒氣,心裏發毛。

她的臉很熟,我曾和她打過交道?

“好巧。今天排休?”阮立哲走前兩步,擋住她的目光。

女子尖起嗓子惡狠狠的朝他吼道:“阮立哲,你是瞎了眼還是豬油蒙了心!居然和她在一起——”

她刻薄的聲音終於使我回想起來,警局裏的恐怖之夜,她是當時對我盤問的女警。她今日褪去制服,我一時都沒有認出她來。

“我要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就像以前我要和你在一起是一樣一樣的!”阮立哲懶洋洋的像只貓:“男女戀愛,你情我願,合則來不和則分,我並沒虧待你什麽?”

“阮立哲,你會不得好死的!”小俏被他的話激怒,像一頭獅子失控地撞向他。

我和美女發出驚呼,不知該幫誰。

阮立哲厭惡的伸手輕易把小俏推到一邊,沒有絲毫憐惜,“我念著曾經同事一場的情份大家好聚好散,你再這麽纏著我,別怪我不客氣。”

小俏隱忍著,倔強地逼自己不要軟弱,但是,委屈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同為女性,我的心也感同身受的痛了起來。

愛情中女人是弱者,要是男人變心先走,就是對她最大虧欠。

他真的和眼前的女孩是相愛過嗎?那為什麽我在他的眼裏沒有看到一點痛楚和惋惜?只留下冰冷、殘酷、和對另一個生命的冷漠無情!

美女把小俏扶起來,好心的遞給她面巾紙,細語安慰她。

“我知道你在心裏笑話我!”小俏突然甩開美女把怒火轉嫁到我身上,狠狠咒罵我們:“他是浪蕩子,最配你這水性楊花、嫌貧愛富專嫁老頭的綠茶婊!”

“啪!”

“肖小俏,這一巴掌是教訓你出門前先刷好牙把嘴巴洗幹凈了!你再胡說八道一個字,我今天就把你打廢了。你知道我,脾氣上來管你爺老子娘老子是誰,一樣拳頭招呼。”

他的聲不高,話語中匪氣十足。

小俏不敢回聲,像洩氣的皮球捂著臉“嚶嚶”直哭。

我視線模糊,心疼得發抖。

她也是別人家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長大,只因愛錯一個男人今日要在人前受此侮辱,若是她的父母親人曉得,該怎樣的心酸?

“明歌,我們走。”

我不動。

“明歌?”他過來牽我的手。

他的碰觸讓我想到在警局的黑暗一夜,他無恥暗算我、狡詐設計圈套、專橫命令我聽他差遣,歷歷在目,罄竹難書!

☆、錯的心

他的碰觸讓我想到在警局的黑暗一夜,他無恥暗算我、狡詐設計圈套、專橫命令我聽他差遣,歷歷在目,罄竹難書!

“別碰我!”我奮力甩開他的手,揚手在他臉頰上打上一巴掌。

我打得很重,一半因為他沒有料到我會揍他沒有防備,一般因為我真的生氣。

他半晌回過神來,怔怔看我。

“你打我?”他眼裏火氣直冒。

“是的,因為你該被揍。”處理不好過去的感情,還出手打女人,難道不該揍嗎?

我心潮澎湃,不想理他,提起裙子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我走出店鋪快步跑起來,我想哭,又為什麽哭?雖然我被人羞辱,但有人出面維護我,我還揍了他,怎麽理論我都是今日的贏家。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好可憐、輸得一塌糊塗,比傻瓜還傻瓜。

“杜明歌!打了人就想跑?”

他死死拽住我的手。

“放開我!放開我!”

我哭得梨花帶雨,難以置信的傷心。阮立哲握住我的手肘不許我離開,“你這個女人,我幫你出頭,你還狗咬呂洞賓——”他把我用力拖拽到車上,幾乎是粗魯地塞進去。

“你是壞蛋、壞蛋、壞蛋……為什麽要那麽對我,為什麽……”我仍是哭泣,那夜的回憶是個噩夢,刻意回避,卻逃脫不了事實。

他就是一個壞人,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而我,而我……

“我一直在彌補!”他把我攬到懷裏,沮喪的說道:“難道你沒感受到,我送你新車,照顧你女兒,想哄你開心帶你來買衣服,你一點點都沒有感覺嗎?杜明歌,就是石頭心的女人也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吧?你是不是故意裝傻折磨我!”

他的話,讓我心跳如雷。

撒謊!

胡說八道!

阮立哲,我折磨你什麽,一直都是你折磨我!

見面的時候折磨我,不見的時候也折磨我,白天折磨我,夢裏還折磨我。

我哭得一縮一縮,像孩子那樣抽氣,心底卻漲滿一種難以言喻的甜。

他輕嘆一聲,把我按倒在皮質椅背上,手指摩挲我臉頰上的殘淚,把吻印在我的唇上。

柔軟的舌在我口腔跳舞,火熱又微涼。

我閉上眼睛不肯多想,雙手環他的肩,雄厚的肩峰、凸起的頸子、腦後紮人的黑發。

他的肩背輕顫一下,雙臂用力勒住我,流連的吻變得強悍霸道,全貼上阮式作風標簽。車廂狹小空間漲滿荷爾蒙的味道,把我的身體刺激得蠢蠢欲動。我並非聖女,□□的蓋子一揭開,我渾身上下癢得難受。

他身強力壯,充滿活力。抱著這樣的軀體,我意醉神迷不肯睜眼。

青春的肉體,誰不喜歡?

我喜歡他,喜歡……

喜歡被他抱、享受他的吻、看他吃飯、聽他說話、想一輩子呆在他的身邊生兒育女……

我被自己的臆想驚呆,從激情中清醒,用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他。他又要靠過來,我還是執著的用雙手格開他。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應該的……

可我、可我低著頭講不出口,怕一擡頭看見他妖艷的臉就失去理智,怕一開口是嗲嗲的媚聲洩漏心情。

“你把我的火全勾起來就不管了。”

我面紅耳赤,撒謊道:“開車吧,我——肚子餓了。”

“好。”他心情很好的說:“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手舍不得再我頭頂撫摸幾下。

……………………………………………

我體內有個原型。

它是一面鏡子,你的鏡子。

你快樂,我也會快樂。

你愁苦,我也會愁苦。

我像綠茵地上柏樹的影子,

與柏樹不可須臾離。

我是玫瑰的影子,

永遠守在玫瑰近旁。

那天,阮立哲和我並沒有去吃好吃的。車行半途,他接到電話,有急事。

掛斷手機,他心情極壞,當著我的面大爆粗口還把手機扔到車廂。

吃飯沒有心情,他把我放在地鐵口後揚長而去。

我暗暗猜測,到底是誰打電話給他呢?讓他氣急敗壞大發脾氣。

是他的上司?是他的舅舅?

不大可能,即使少量的字裏行間了解,阮立哲對他的舅舅是敬愛和尊重。我暗自猜測,其中可能唯有一個人發號施令會激起他的反感和不喜歡。

“今天的所有證明……讀體育的人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瓜!”思思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大喘氣:“要……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後受罪……梁振東今天的一切自己的努力占一半……老婆的助力占一半……”

思思是梁振東的學妹,最喜歡聯絡同學搞聚會活動趴,其實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整合資源,相互幫助。梁振東是崛起的新貴,更是大家艷羨和嫉妒的對象。

我慢悠悠在跑步機上走著,“梁振東的老婆不管家族生意嗎?”再怎麽樣,女兒不比女婿強?

思思搖頭,把跑步機的速度調慢:“他老婆是書呆子,本來就無心繼承家業。以前她爸爸壓根就沒打算過把生意交給她,這是後來她和梁振東結婚,她爸爸發現梁振東是經商的材料,才決定把家業交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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