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正在走向毀滅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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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莫颶森拿著遙控器，無聊的換著頻道，按了幾下忽然看到電視上在重播幾天以前的頒獎典禮，他正要接著換臺，身後的珞期伸手奪過遙控器，不容置疑的聲音：“看看這個。”
他不悅的轉過頭，看向電視裏西裝革履的白星速。
“——大家好，我是白星速Hinsou，很高興能得到這樣的獎項，也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和鼓勵，新的一年我會更努力地工作，帶給大家更好的作品。還有就是，我正在尋找一個朋友，她的名字叫楊珞期，女孩，身高一米□□，眼角有一塊小小的疤，如果你們認識她或者看見了她，請轉告她一聲，讓她回家。謝謝。”
電視機前的珞期無聲的看著屏幕，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淡。莫颶森低下頭，看到她抓著遙控器的指尖已經泛白。口是心非什麽的，楊珞期真是駕輕就熟，她心裏想的和實際做的，根本就是兩回事。
每到這種時候，莫颶森心裏都會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煩躁。他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表，一聲不響的走過去拔掉了電視機的電源線，轉身看向還沒緩過情緒的珞期：“走吧，約好了晚上八點。”
外面的風已經有了夏天的燥熱，珞期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了墻上掛著的黑色風衣。走進酒吧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抓住了莫颶森的衣角，莫颶森低頭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拉住她的手，放慢了腳步。
珞期始終都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不喜歡那些胡亂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不喜歡空氣裏的味道。可是當註射器刺進皮膚，眩暈感占據了整個身體的時候，她就什麽都忘了。眼前是阿速溫和的笑臉，她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能夠回到從前的時光裏，能牽住阿速的手，問他要一個擁抱。楊珞期靠在莫颶森懷裏，隨著音樂慢慢的扭動著身體，感官是清晰的又好像是麻木的，她瞇著眼睛，有些迷離的抱住森子的腰，他說了什麽，她都聽不見。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兩個月，從白星速的名字在媒體上頻繁出現開始。莫颶森知道她難過，也知道她嘴硬不說，她心神不寧，到處搜羅白星速的資料來看，晚上失眠，靠著床頭整夜整夜的不睡覺。他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她的情緒也感染著他，莫颶森在焦慮不安裏度過了一段時間，直到珞期半開玩笑的問他，能不能讓她回去找阿速。
莫颶森一直害怕的問題，終於還是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因為她的話而憤怒，像是感受到了背叛一樣的憤怒。兩年的時間，他們像社會的寄生蟲一樣狼狽為奸，如今她要走，他卻沒辦法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情，算不上愛，甚至算不上占有，他只是想拖著一個人陪他下地獄。莫颶森是這樣總結自己的，於是最後，他為了留下她，做了最糟糕的選擇。
珞期，我們現在都在沼澤裏，我出不去，你也不能出去。莫颶森看著懷裏的她，伸手撫上她的頭發，面無表情的吻了吻她的眼角。
可是我不是你的阿速，我多希望你知道這一點。
夜裏十點多，酒吧裏的人開始增多，珞期的神智慢慢恢覆，拉著森子打算離開。周邊的幾個男人笑她清高，她也不理，徑直拉著森子的手往門外走，並且不忘把衣服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臂上的針眼。走出包廂，外面的音樂震耳欲聾，珞期低著頭橫沖直撞的往外走，沒走出多遠，肩膀忽然被人按住，生生轉了一個方向。
她有些驚詫的回過頭，舞池裏的燈光晃得莫颶森表情詭異，他按著她的肩膀，有些緊張的左右看了看，然後靠近她：“這有警察。”
珞期聽後一驚，慌亂的轉頭想看看，卻被莫颶森牢牢地箍住了肩膀：“別回頭，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把他引開，咱們在家裏會合。”
珞期倉皇的點頭，加快腳步往角落走去，莫颶森深吸口氣，看向人群外圍。展鄭的樣子還是沒變，森子在心裏感慨著，低頭，走了和珞期完全相反的方向。
２
白星速開車找了很久，才根據導航的指示來到了酒吧的門前。看起來並沒有經營幾年，門口的牌子還是嶄新的模樣。在進去之前白星速拿出手機打算給舒赫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自己在這裏，卻看到展鄭兩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
——別忘了咱們打的賭，我覺得我要贏了。
白星速淡淡的掃了一眼短信內容，把手機放回衣兜裏。擡起頭，門口的燈光晃得人頭暈目眩，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誰贏，還不一定呢。
說到底白星速也是明星，總不能不加遮掩的走進去。換好了衣服出來，白星速把衣服後面的帽子扣到腦袋上，這才有些緊張的進門。以前也因為活動來過酒吧這種地方，不過和這裏的紙醉金迷相比，他之前去的地方簡直和西餐廳一樣高雅幽靜。
漫無目的在酒吧裏轉了幾圈，白星速不斷地和滿身煙酒氣的人擦肩而過，他皺著眉一個一個的看過去，這裏的女人大多帶著很重的風塵氣息，見到他的時候還會挑逗的微笑。珞期一定不喜歡這樣的地方，他在心裏想著，繞過幾個跳舞的女人，準備接著往前走，手背上忽然一熱。
“對不起啊……”旁邊的女生舉著空空的杯子，對著白星速有些抱歉的一笑：“手滑了，要我幫你洗衣服麽？”
“不用了，我去洗手間弄一下就好。”白星速禮貌的退後，加快了腳步走進洗手間。好在這裏並不像外面那樣烏煙瘴氣，他舒了口氣，打開水龍頭，把手放到冰冷的水流下，嘆了口氣低下頭。
找不到。根本就找不到。
白星速靠著門板，有些頹喪的扯了扯襯衫領子。隔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並沒註意到門邊站著的白星速：“你到家了？嗯，甩掉了，我這就回去。”
“等等。”
有些幾乎凝固的東西在空氣裏緩慢的流動，白星速站直了身子，等著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莫颶森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動作，那邊是珞期已經掛斷了的忙音，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以為身後站著的人是警察，怕對方有槍，他不敢輕易逃跑，只好硬著頭皮轉過身來，同時舉起了雙手。
幸運的是，叫住他的人並不是警察；不幸的是，那個人是白星速。
兩人的目光裏都有短暫的驚訝，森子把手放下，先一步反應過來，幹笑了兩聲：“阿速？挺長時間沒見了哈，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來著，你發展的不錯啊，還當上模特了，怎麽來這麽亂的酒吧啊不像你的風格啊。”
“莫颶森，我們好像不是可以好好說話的關系。”白星速冷著臉，突然走上來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撞到墻上，眼前都是兩年前天臺上他把那女孩推下去的一幕，他忽然加緊了手上的力度：“那時候你推下去的人到底是誰，珞期還活著對吧？”
“死的就是楊珞期啊，你不是也看到了麽。”莫颶森也不反抗，含著笑容看他：“她都死了兩年了，你還自欺欺人麽？”
關於珞期已經死了這樣的話，白星速這幾年聽到的最多。後來人們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權衡利弊得失之後的選擇。他像命一樣珍惜的女孩，就是因為面前的人才會被所有人認定為死亡的。黎歌的死也是一樣，把自己一步步推進深淵的，除了韓讓，就是莫颶森。很多畫面在腦海裏快速的回放，白星速忽然沒了理智，一拳揮過去：“我要聽實話！”
這一拳幾乎是下了狠手，莫颶森來不及抵擋就被打的倒在了地上。手裏的手機掉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剛好落在白星速腳下，因為突然的碰撞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白星速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疾手快的一把撿起手機，翻開通話記錄。
莫颶森的手機裏沒有存任何的聯系人，所以所有的記錄都只是一串讓人心焦的號碼。地上的森子爬起來想把手機搶回去，白星速一把推開他，沖進隔間裏迅速地鎖上了門。
“白星速！實話就是楊珞期已經死了！你最好趕快給我出來要不然老子宰了你！”莫颶森有些慌亂的大力捶打著門板，白星速一邊抵住門，一邊顫抖著按下最近聯系的號碼。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也許是瘋了，就算這個不是，大不了把所有的號碼都試一遍，珞期失蹤這麽久，不會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號碼撥通的聲音傳來，白星速靠在門上，聽見自己不規則的心跳。外面的莫颶森忽然預感到了他要做什麽，瘋了一樣撞到門上：“白星速你他媽的給我出來！”
——“又怎麽了？”
珞期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邊清晰而突兀的傳出來，中間隔了彼此空白的兩年。白星速楞楞的舉著手機，耳朵因為手機的溫度有些微微發燙，他難以置信的拿下手機，盯著屏幕上的那一串號碼，在心裏默念了幾遍，隨後眼眶便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門外的莫颶森在聽到聲音時崩潰的放棄了喊叫，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捂住自己的臉。
那邊的珞期見沒有人回答，於是試著叫了聲“森子”，還是聽不見回應，她心一沈，以為他是被警察抓住了，匆忙的想把電話掛掉，手還沒落下，忽然聽到對面陌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珞期……”
她的動作一楞，鬼使神差的再次把電話放到耳邊：“你是？”
問出口之後，她忽然明白過來，電視裏的白星速在領獎的時候，就是這樣低沈的聲音。又或者，她雖然從來沒有聽見過他對自己說話，可是，她知道那就是他。這種隔著電話重逢的感覺很微妙，她的心臟猛烈的跳動起來，想要掛斷，可是又舍不得。再聽一句他的話，她這樣告訴自己，再聽一句，然後就快速的掛掉。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接你……”白星速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接下來的聲音被突兀的悶哼聲代替，莫颶森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撲上去給了他一拳。兩個人扭打在一起，聽筒裏滿是碰撞和打鬥的聲音，珞期舉著手機，喊了幾聲也無人應答，她看著屏幕上微弱的光亮，在心裏問自己，這是真的麽。
最期待也最害怕的，就是你找到我。被你看到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沒有靈魂的生活。要是再久一點遇見你也就好了，那個時候恐怕我已經沒有愛的能力了；又或者再早一點，所有的絕望還沒有把我摧毀，我抱緊你就還能回去。可是時間不偏不倚，讓你剛好看到我在通往毀滅的路上，抓住和放棄，都變得很難很難。我生活在你曾經的潦倒和狼狽裏，卻沒有爬出去的力氣和機會，況且你已經走的那麽遠了，又何必回來呢。
珞期蜷縮在墻角，哭的泣不成聲，電話的另一頭，兩個男人依舊打的不可開交。白星速起先占了上風，片刻的安靜裏他聽到電話裏珞期的哭聲，有一秒種的分神，轉眼莫颶森的拳頭就揮了上來。
“別打了……她在哭呢……”白星速偏著頭，耳朵裏嗡嗡亂響，莫颶森不肯罷休，還想接著打，忽然聽到外面的騷動，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警察，都不許動！”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都是一驚，莫颶森踉蹌著站起來，撿了地上的手機：“你要是敢告訴展鄭你見過我，我真的會宰了你。”
“那我們做個交易。”白星速躺在地上，沈重的喘著氣，一只手死死抓著莫颶森的腿：“帶我去見珞期，不然我不會讓你走的，警察馬上就會搜到這裏。”
他的眼睛裏有莫颶森無法理解的偏執，容不得猶豫，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莫颶森咬咬牙，只好答應下來：“媽的，跟我走。”
等到展鄭帶著人沖進來的時候，洗手間裏已經空無一人。地上孤零零的躺著一條項鏈，展鄭走過去撿起來，看到上面熟悉的紋路，有些覆雜的皺起眉。
白星速也來過這。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
但是下章還是很虐
後面還會更虐
這本書應該是我寫過的最虐的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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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悅的轉過頭，看向電視裏西裝革履的白星速。
“——大家好，我是白星速Hinsou，很高興能得到這樣的獎項，也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和鼓勵，新的一年我會更努力地工作，帶給大家更好的作品。還有就是，我正在尋找一個朋友，她的名字叫楊珞期，女孩，身高一米□□，眼角有一塊小小的疤，如果你們認識她或者看見了她，請轉告她一聲，讓她回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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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這種時候，莫颶森心裏都會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煩躁。他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表，一聲不響的走過去拔掉了電視機的電源線，轉身看向還沒緩過情緒的珞期：“走吧，約好了晚上八點。”
外面的風已經有了夏天的燥熱，珞期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了墻上掛著的黑色風衣。走進酒吧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抓住了莫颶森的衣角，莫颶森低頭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拉住她的手，放慢了腳步。
珞期始終都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不喜歡那些胡亂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不喜歡空氣裏的味道。可是當註射器刺進皮膚，眩暈感占據了整個身體的時候，她就什麽都忘了。眼前是阿速溫和的笑臉，她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能夠回到從前的時光裏，能牽住阿速的手，問他要一個擁抱。楊珞期靠在莫颶森懷裏，隨著音樂慢慢的扭動著身體，感官是清晰的又好像是麻木的，她瞇著眼睛，有些迷離的抱住森子的腰，他說了什麽，她都聽不見。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兩個月，從白星速的名字在媒體上頻繁出現開始。莫颶森知道她難過，也知道她嘴硬不說，她心神不寧，到處搜羅白星速的資料來看，晚上失眠，靠著床頭整夜整夜的不睡覺。他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她的情緒也感染著他，莫颶森在焦慮不安裏度過了一段時間，直到珞期半開玩笑的問他，能不能讓她回去找阿速。
莫颶森一直害怕的問題，終於還是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因為她的話而憤怒，像是感受到了背叛一樣的憤怒。兩年的時間，他們像社會的寄生蟲一樣狼狽為奸，如今她要走，他卻沒辦法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情，算不上愛，甚至算不上占有，他只是想拖著一個人陪他下地獄。莫颶森是這樣總結自己的，於是最後，他為了留下她，做了最糟糕的選擇。
珞期，我們現在都在沼澤裏，我出不去，你也不能出去。莫颶森看著懷裏的她，伸手撫上她的頭發，面無表情的吻了吻她的眼角。
可是我不是你的阿速，我多希望你知道這一點。
夜裏十點多，酒吧裏的人開始增多，珞期的神智慢慢恢覆，拉著森子打算離開。周邊的幾個男人笑她清高，她也不理，徑直拉著森子的手往門外走，並且不忘把衣服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臂上的針眼。走出包廂，外面的音樂震耳欲聾，珞期低著頭橫沖直撞的往外走，沒走出多遠，肩膀忽然被人按住，生生轉了一個方向。
她有些驚詫的回過頭，舞池裏的燈光晃得莫颶森表情詭異，他按著她的肩膀，有些緊張的左右看了看，然後靠近她：“這有警察。”
珞期聽後一驚，慌亂的轉頭想看看，卻被莫颶森牢牢地箍住了肩膀：“別回頭，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把他引開，咱們在家裏會合。”
珞期倉皇的點頭，加快腳步往角落走去，莫颶森深吸口氣，看向人群外圍。展鄭的樣子還是沒變，森子在心裏感慨著，低頭，走了和珞期完全相反的方向。
２
白星速開車找了很久，才根據導航的指示來到了酒吧的門前。看起來並沒有經營幾年，門口的牌子還是嶄新的模樣。在進去之前白星速拿出手機打算給舒赫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自己在這裏，卻看到展鄭兩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
——別忘了咱們打的賭，我覺得我要贏了。
白星速淡淡的掃了一眼短信內容，把手機放回衣兜裏。擡起頭，門口的燈光晃得人頭暈目眩，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誰贏，還不一定呢。
說到底白星速也是明星，總不能不加遮掩的走進去。換好了衣服出來，白星速把衣服後面的帽子扣到腦袋上，這才有些緊張的進門。以前也因為活動來過酒吧這種地方，不過和這裏的紙醉金迷相比，他之前去的地方簡直和西餐廳一樣高雅幽靜。
漫無目的在酒吧裏轉了幾圈，白星速不斷地和滿身煙酒氣的人擦肩而過，他皺著眉一個一個的看過去，這裏的女人大多帶著很重的風塵氣息，見到他的時候還會挑逗的微笑。珞期一定不喜歡這樣的地方，他在心裏想著，繞過幾個跳舞的女人，準備接著往前走，手背上忽然一熱。
“對不起啊……”旁邊的女生舉著空空的杯子，對著白星速有些抱歉的一笑：“手滑了，要我幫你洗衣服麽？”
“不用了，我去洗手間弄一下就好。”白星速禮貌的退後，加快了腳步走進洗手間。好在這裏並不像外面那樣烏煙瘴氣，他舒了口氣，打開水龍頭，把手放到冰冷的水流下，嘆了口氣低下頭。
找不到。根本就找不到。
白星速靠著門板，有些頹喪的扯了扯襯衫領子。隔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並沒註意到門邊站著的白星速：“你到家了？嗯，甩掉了，我這就回去。”
“等等。”
有些幾乎凝固的東西在空氣裏緩慢的流動，白星速站直了身子，等著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莫颶森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動作，那邊是珞期已經掛斷了的忙音，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以為身後站著的人是警察，怕對方有槍，他不敢輕易逃跑，只好硬著頭皮轉過身來，同時舉起了雙手。
幸運的是，叫住他的人並不是警察；不幸的是，那個人是白星速。
兩人的目光裏都有短暫的驚訝，森子把手放下，先一步反應過來，幹笑了兩聲：“阿速？挺長時間沒見了哈，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來著，你發展的不錯啊，還當上模特了，怎麽來這麽亂的酒吧啊不像你的風格啊。”
“莫颶森，我們好像不是可以好好說話的關系。”白星速冷著臉，突然走上來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撞到墻上，眼前都是兩年前天臺上他把那女孩推下去的一幕，他忽然加緊了手上的力度：“那時候你推下去的人到底是誰，珞期還活著對吧？”
“死的就是楊珞期啊，你不是也看到了麽。”莫颶森也不反抗，含著笑容看他：“她都死了兩年了，你還自欺欺人麽？”
關於珞期已經死了這樣的話，白星速這幾年聽到的最多。後來人們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權衡利弊得失之後的選擇。他像命一樣珍惜的女孩，就是因為面前的人才會被所有人認定為死亡的。黎歌的死也是一樣，把自己一步步推進深淵的，除了韓讓，就是莫颶森。很多畫面在腦海裏快速的回放，白星速忽然沒了理智，一拳揮過去：“我要聽實話！”
這一拳幾乎是下了狠手，莫颶森來不及抵擋就被打的倒在了地上。手裏的手機掉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剛好落在白星速腳下，因為突然的碰撞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白星速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疾手快的一把撿起手機，翻開通話記錄。
莫颶森的手機裏沒有存任何的聯系人，所以所有的記錄都只是一串讓人心焦的號碼。地上的森子爬起來想把手機搶回去，白星速一把推開他，沖進隔間裏迅速地鎖上了門。
“白星速！實話就是楊珞期已經死了！你最好趕快給我出來要不然老子宰了你！”莫颶森有些慌亂的大力捶打著門板，白星速一邊抵住門，一邊顫抖著按下最近聯系的號碼。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也許是瘋了，就算這個不是，大不了把所有的號碼都試一遍，珞期失蹤這麽久，不會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號碼撥通的聲音傳來，白星速靠在門上，聽見自己不規則的心跳。外面的莫颶森忽然預感到了他要做什麽，瘋了一樣撞到門上：“白星速你他媽的給我出來！”
——“又怎麽了？”
珞期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邊清晰而突兀的傳出來，中間隔了彼此空白的兩年。白星速楞楞的舉著手機，耳朵因為手機的溫度有些微微發燙，他難以置信的拿下手機，盯著屏幕上的那一串號碼，在心裏默念了幾遍，隨後眼眶便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門外的莫颶森在聽到聲音時崩潰的放棄了喊叫，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捂住自己的臉。
那邊的珞期見沒有人回答，於是試著叫了聲“森子”，還是聽不見回應，她心一沈，以為他是被警察抓住了，匆忙的想把電話掛掉，手還沒落下，忽然聽到對面陌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珞期……”
她的動作一楞，鬼使神差的再次把電話放到耳邊：“你是？”
問出口之後，她忽然明白過來，電視裏的白星速在領獎的時候，就是這樣低沈的聲音。又或者，她雖然從來沒有聽見過他對自己說話，可是，她知道那就是他。這種隔著電話重逢的感覺很微妙，她的心臟猛烈的跳動起來，想要掛斷，可是又舍不得。再聽一句他的話，她這樣告訴自己，再聽一句，然後就快速的掛掉。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接你……”白星速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接下來的聲音被突兀的悶哼聲代替，莫颶森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撲上去給了他一拳。兩個人扭打在一起，聽筒裏滿是碰撞和打鬥的聲音，珞期舉著手機，喊了幾聲也無人應答，她看著屏幕上微弱的光亮，在心裏問自己，這是真的麽。
最期待也最害怕的，就是你找到我。被你看到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沒有靈魂的生活。要是再久一點遇見你也就好了，那個時候恐怕我已經沒有愛的能力了；又或者再早一點，所有的絕望還沒有把我摧毀，我抱緊你就還能回去。可是時間不偏不倚，讓你剛好看到我在通往毀滅的路上，抓住和放棄，都變得很難很難。我生活在你曾經的潦倒和狼狽裏，卻沒有爬出去的力氣和機會，況且你已經走的那麽遠了，又何必回來呢。
珞期蜷縮在墻角，哭的泣不成聲，電話的另一頭，兩個男人依舊打的不可開交。白星速起先占了上風，片刻的安靜裏他聽到電話裏珞期的哭聲，有一秒種的分神，轉眼莫颶森的拳頭就揮了上來。
“別打了……她在哭呢……”白星速偏著頭，耳朵裏嗡嗡亂響，莫颶森不肯罷休，還想接著打，忽然聽到外面的騷動，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警察，都不許動！”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都是一驚，莫颶森踉蹌著站起來，撿了地上的手機：“你要是敢告訴展鄭你見過我，我真的會宰了你。”
“那我們做個交易。”白星速躺在地上，沈重的喘著氣，一只手死死抓著莫颶森的腿：“帶我去見珞期，不然我不會讓你走的，警察馬上就會搜到這裏。”
他的眼睛裏有莫颶森無法理解的偏執，容不得猶豫，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莫颶森咬咬牙，只好答應下來：“媽的，跟我走。”
等到展鄭帶著人沖進來的時候，洗手間裏已經空無一人。地上孤零零的躺著一條項鏈，展鄭走過去撿起來，看到上面熟悉的紋路，有些覆雜的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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