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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安置園殺雞駭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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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臻在坪洲的一番動作並未瞞著人,京中許多人很快就知道了。

太子已經到達京中,想起自己這一年來去匆匆,竟沒有見到徐臻一面,不由失落。

他自覺一腔柔情,卻不知道由徐臻跟宋堯二人送上的“大禮”已經被安定侯接應在手,準備著給他一擊。

徐臻做事的手段粗暴,間接的也影響了下面的人。

平洲城裏的流浪漢們還以為被抓走是要被漚成花肥,很是反抗了一番,當然是幹不過“官 商勾結”,統統被抓進了安置園裏。

徐臻命人先籠統的分成兩大類,一類是能幹活的,一類是完全不能幹活的,統統洗漱之後剃頭,焚燒舊衣物,有的身上帶著一點積蓄的,那積蓄倒是返還了,又發放了新衣裳。

徐臻用的人手也是暗衛找來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安定侯的人,不過徐臻只要求他們聽話,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其他的也沒什麽要求。

安置園裏一連幾日哭爹喊娘的,還有幾個連往日做的壞事都嚎出來,李大人早先偷偷的安排了人來監督,聽了人回報,終於忍不住跟徐臻說要過來看看。

徐臻不覺得現在看合適,有些人見不得血肉紛飛的局面,有的則看不過別人的哭泣眼淚,刮骨療傷之前還要先割去腐肉呢。

宋堯反而為李大人說好話:“他也是一片愛民之心,再說推己及人,若是我被這樣抓過來,又不知以後如何,沒準反應比這些人還要大呢。”

徐臻聽他說完,投去一瞥,目光裏頭沒有特別的笑意:“早就告訴他們了。登記造冊,立戶,以後靠工賺錢吃飯。”

宋堯小聲逼逼:“那不是他們不敢相信麽。”

遭受了很多磨難的人縱然每日都期盼著天上掉餡餅,但是真掉下來也不敢張嘴就吃啊。

無論如何,李大人想看不能不給人看。

徐臻聽人稟報園子內的情況之後,決定在李大人來之前先安撫一二。

身邊都是真漢子,想震懾人的話還得自己打扮自己,買了胭脂花粉鼓搗一通,攬鏡一照,跟自己的理想——端莊慈和,相去十萬八千裏。

實在沒法違心自誇,於是問宋堯:“怎樣?”

宋堯看一眼低下頭,伸手撓了撓臉頰,“很好看。”

徐臻壓根不需要他來鼓勵,生氣一拍桌子:“說實話。”

“好可怕!”

“啊!你死定了!”

雞飛狗跳。

最後徐臻小心的勾了勾唇,頂著自己畫的“淡妝”出門,當然少不了“宋將軍”這一掛件。

宋堯上了車還不怕死的撩她:“你以後出門要是打扮成這樣的話,那我不跟著也不會太擔心了。”比壞人看著還壞。壞人是欺負老實人,她是連壞人一起欺負的惡人。

徐臻外頭罩著一件披風,上下兩重系帶,帶子這種東西,系一重正好,兩重看起來就有點危險,有些東西重覆了,容易給人壓迫感,就像蜈蚣的腳丫,蜘蛛的腿等等。

宋堯把腿跟腳丫子的事一說,立即引來一頓暴打。

趕車的暗衛聽到聲音,耳朵抽了抽,想起自己懷裏藏著的一千兩銀票,決定無視之。暗衛當然受到主子的器重,但主子不會無事就賞個銀票玩玩,頂多是吃穿用上不缺而已,現在跟了小主子又不一樣,小主子那手忒松,昨兒有人來給她送錢,一匣子銀票,經過暗衛的手遞上去,他本來是波瀾不興的,誰知小主子打開看了看,身板兒都沒傾一傾,拿了一張就賞他了。

甭管十萬百萬的,跟暗衛沒關系的,暗衛覺得自己壓根不會心動,但是小主子賞賜的這種——那一刻,反正暗衛覺得這一千兩足夠重要過一千萬兩了。

總而言之,銀票雖薄,但貼在胸口卻比冬日穿的大氅衣裳還要令人覺得溫暖!比戰場上穿的鎧甲還要堅固,還要能給人勇氣!

可惜了內心戲再多,主子們毫不知情。

徐臻扮莊重慈愛失敗,便放棄走“感化”的路子,改為暗黑系風格。

她一進園子,身後跟隨的都是帶刀的侍衛,人人黑衣黑褲,園子內的日光好像都被驅逐出去,溫度低了五度不止。

徐臻不茍言笑,緩緩掃過眾人。

有事先安排好的群演炮灰從人群中挺身而出:“你是什麽人?!憑什麽將我們抓進來!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炮灰講完自己臺詞,徐臻身後侍衛齊刷刷亮刀,還是她微微擡手,止住侍衛們的動作,接下來便聽得一片整齊劃一的刀入鞘的聲音。

這樣的震懾只算前菜,接下來的文書公告才是硬菜。

大梁朝廷對流民是有規範典制的,只是流民的數目巨大,要是抓了放到牢裏,那麽全天下的牢房都塞滿了也不夠用,抓又不敢抓,反而還怕他們要聚到一起鬧事,於是再多的規章制度也都成了一紙空文。

不過在徐臻這裏,有這樣的規章文書,卻又比沒有好出去太多。

有公文,她行事便可大搖大擺,冠冕堂皇。

這公文內容麽,簡而言之就是百姓都是天子的兒女,這兒女自然要奉養長輩,怎麽奉養呢,當然是繳納稅費。每個人都應該到官府重新錄入戶籍,登記自己的戶種,接受官府頒發的戶帖,按時繳納徭役稅糧,最後是重點,若有不從者,按逃犯追剿,發往礦山采礦或到邊關修築城墻。

大帽子扣下來,剛才讓炮灰帶動起來的憤憤之心頓時平息大半,剩下的那些打算來個拒不合作的,誰知徐臻手一揮,侍衛散開到兩邊,有兩人一組的短打小廝擡了整筐的雜糧饃饃來了。

熱氣騰騰的糧食的香味頓時勾起眾人肚裏的饞蟲。

頓時一多半的人倒戈。

這些人在安置園內都喝了好幾天稀粥了,勉強維持著餓不死而已,現在看見饃饃比見了親人還要興奮。

徐臻卻壓著沒再讓擡筐的人上前,問那炮灰群演:“心服否?”

炮灰咽了咽吐沫,目光像大部分人一樣勉強從那饃饃上移開:“不服!”

話一落,徐臻擡手指他:“侍衛,杖斃。”

十棍子下去,皮開肉綻,侍衛上前報:“已經沒氣了。”

徐臻點頭:“也是個硬氣的人,便賞他一口棺木吧。”

炮灰的屍體拖出去老遠,進了屋子方才被人扶起來,屁股上綁著的用豬皮做的血袋早就打爛了,摘下來聞了聞:“可惜不是冬日,否則做盆子豬皮凍倒是蠻好。”

徐臻殺雞儆猴的一出戲完成,又安慰眾人,只要老實聽話,日後定然有天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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