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五章 去方家車廂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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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是知道將軍兩度失憶的,但先前的那次失憶,將軍是跟夫人一起回來的,要不是後來人說,根本看不出來,如果失憶不是假的,那就只能說明將軍在失憶之後跟夫人磨合的好極了。

而現在麽,將軍失憶之後首先見到的人不是夫人,等夫人趕過來,生疏之下,心生隔閡也是在所難免的。

松木覺得自己考慮的很到位,很一針見血。

於是他很“忐忑”的看了一眼宋堯,道:“將軍恕小的無罪,小的才敢說。”

宋堯以為他要說徐臻的壞話,遲疑了一下。

那個國主妃子的挑撥他後來琢磨過來了,無非是想說他跟徐臻是賜婚,沒有感情雲雲。宋堯自然不會信她——國主妃子又沒在大梁親眼見過他們二人,這麽說不是挑唆是什麽?

他醒來的時候確實心裏覺得自己護住的兩個人都極為要緊,但沒有要緊到事事去聽從兩個人的地步。

對徐臻的好奇卻是他的大腦主動想的。

宋堯決定聽一聽松木是怎麽說的,要是松木也說徐臻的壞話,那他自己應該能分辨一二,就是現在分辨不出來,以後等相處更多,他想自己也會有自己的判斷吧。

“你說吧,我不怪你。”

松木心情在宋堯的長時間的沈默中又變得沈重了,連想變著花樣誇一誇的話都不敢說了,就低著頭道:“小的覺得夫人千裏迢迢的趕過來,那日又是七夕,恐怕是想只看到您一個人……”

不說夫人,就是那天上的織女雖然一年只跟牛郎見一面,估計也不樂意見那牛郎給自己的兒女找個後娘吧?

他本來是想說國主夫人的幾句壞話的,見宋堯這樣也不敢說了。

宋堯卻有點不敢相信:“你,你的意思是……?”他都不敢說出徐臻嫉妒這幾個字,實在是覺得有點扯。

松木腦袋垂的更低:“……換做哪個女人跟夫君相聚的時候有別的女人在場也不高興啊……”他不是女子,但覺得自己對女子的小心眼是足夠了解的。俗話說女人的心海底針,可不比那針尖還小?不仔細看看不到,可紮人一下卻是真疼啊。

宋堯一口氣提了起來。他之前確實沒有意識到這個。

暗衛說時刻護衛他的安危,就連睡覺也守護著他,所以他無論見誰,都沒考慮過瓜田李下的情況。

松木怕他不信,又道:“將軍從前在灃城也好京城也好,從來不看旁的女人一眼,所以夫人這般,小的也只是猜測。”

表明自己猜測,卻又說宋堯不看旁的女人。沒有旁的女人摻和,徐臻可不就沒有由頭嫉妒了麽?從前是沒機會嫉妒,不怪下人也不敢確定。

松木的話到底影響了宋堯。

當宋堯聽說徐臻要去方家拜訪的時候,他就主動過來了。

跨出第一步之後,接下來便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尷尬,當徐臻的目光望過來,他便開口:“你要出門,我,同你一起罷?”

徐臻側著頭輕點了一下,像從前的無數個尋常一樣問他吃過了嗎,還要再用點嗎?

宋堯其時已經吃完了飯,但心下一動,腳步就往前走了一步。

也沒有再換菜,兩個人沈默安靜的吃了一頓飯。

徐臻貴女做派,自有教養,吃飯也不會吐沫橫飛,當然,定例在此,她的飯菜也不會太過簡薄,往日總是剩下一多半,侍奉的婆子們便端下去分食了,自己的那部分完全可以省下來換了銀錢。

今日宋堯一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作陪吃的便有些多了,壓根兒沒剩下什麽,婆子們端著幹幹凈凈的碟子下去,欲哭無淚,只好忍了一頓餓。

兩個人先後上了馬車,宋堯本以為密閉的車廂裏頭會加重自己的不自在,誰知徐臻壓根無意,隨著馬車的緩行,她掀開車簾,不時的看向外面,外頭喧囂的聲音傳進來,連車廂裏頭都多了幾絲嘈雜。

徐臻催促馬車快點,馬夫高聲響亮的應了。車廂裏顛簸的大了起來,她這才放下車簾。

車簾一放下來,車裏立馬昏暗了,宋堯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又伸展開,沒等他想好要說的話,她就已經自在的將腿伸直了,然後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這一點也不徐臻。

宋堯有些驚奇,連剛才聚集起來想說的話都忘了。

徐臻卻側了側身子,突然道:“現在身體感覺如何?外傷痊愈了麽?”

宋堯欣喜她用這個開頭,避免了一場尷尬,於是點頭道:“除了想不起來,其他的都還好。”

徐臻看著他,人還是那個人,這麽一本正經的陌生的看著你跟你說話,叫人又心酸又想笑,她拿手遮了下眼睛,笑著搖了搖頭。

宋堯問:“怎麽了?”

徐臻想了想道:“你上次就失憶過一回,不過那時候的你比現在的你聰明。”她似是陷入回憶,臉上帶著溫溫的笑。

徐臻繼續:“是我不好,害的你受傷。”

宋堯已經從松木那裏知道許多從前的事了,不知為何,他卻不好意思開口問徐臻,現在說起之前失憶的事,覺得這算是一個比較好的口子,便道:“那麽這樣說來,我不是頭一回將人忘了?”

徐臻這才擡起眼來看他:“是。”她慢慢的將宋堯第一次失憶的事都講了,講她糊塗沒有及時發現他出了問題,語調輕緩,如山澗細流,潤物無聲。

宋堯垂下頭笑了一下。這些事他一點也想不起來,腦子裏頭殘存了一點執念便是不能叫自己保護的那兩個人出事。當然現在徐臻過來,翼國小太子跟皇妃就不是他的責任了,自有人接手過去。

徐臻問他:“能想起來麽?頭疼不疼?”

宋堯搖頭:“聽你說這些,感覺像說的是旁人一樣。”

昔日同床共枕親密無間的人此刻面對面猶如陌路,徐臻再強大的心裏也有點承受不住,側了頭去,目光盯著那晃晃悠悠的車簾道:“不要緊。”

“那要是一直想不起來呢?”

“那也不要緊,你總是你,不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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