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堯日常對徐臻表白：“我真的很佩服你！”

當然這一句還不足以使徐臻暈頭轉向找不到北，她問：“佩服我什麽？”

作為一只正宗的忠犬，宋堯的真心自是不必懷疑了，就是偶爾舔得不那麽正宗，所以徐臻才小心謹慎的先跟他確認。

宋堯道：“若是我，知道魚這麽做好吃，一定自己開一家酒樓，而不是拿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

徐臻了然，她就說麽，他誇她的話也得辯證的聽，像剛才這句，簡直就是隱晦的說她傻啊。

再看一眼宋堯的俊臉，她告訴自己，這個人呢，是自己的相公，若無意外這輩子生同衾死同穴的唯一了，所以不能生他的氣，要好好教育，還得教好了，若是教壞了，將來受苦的還是自己。

“我且問你，一家酒樓能管多少人吃飯？能不能管了全城的人一起吃？”

“這樣的酒樓，哪怕一天賺上十兩銀子，一年下來又能賺多少呢？”

“元洲的魚塘現在產魚量又是多大你曉得麽？”

“只去酒樓吃魚，能比得上家家戶戶吃魚消耗的量麽？”

“我雖然告訴他們腌制魚做魚的法子，但腌制、燉魚所用的大料香料卻不是免費提供給大家的，我還打算開上幾家賣大料的鋪子，鋪子不必很大，更可供貨郎們進貨去賣，若是吃魚的人多了，這些料是不是也可以賺錢？”

宋堯很喜歡聽她說話，他雙眼亮晶晶的，一直看著她。

徐臻說了半天，看見他這一副小狗狗的樣子，頓時有種“對狗彈琴”的無力感，自己也很悻悻然的，自去倒了一杯水喝。

宋堯：“夫人好厲害！”

徐臻：算了，跟他一般見識，實在太破壞夫妻和諧了。

她轉念又道：“不過酒樓也是要開的，卻不能我一個人開，而是集合眾人之力，集思廣益，這樣才能開的好。”

宋堯立即問：“夫人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呢？”

徐臻伸出指頭將他探過來的臉往後推了推，看著屋裏的落地鐘兒道：“你不說下午要跟著先生學兵法麽？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趕緊過去？”

宋堯連忙紅著臉從炕上跳下去，也不用旁人侍候，自己整理好了衣裳，乖乖的跟徐臻告辭：“那我過去了。”

現在他跟徐臻好的蜜裏調油似的，真是一刻也不舍得離開她，但他也聰明，知道徐臻更喜歡一個人待著，或者說徐臻更重視個人空間，看她連寵物也不肯好好養就知道了，她沒那個耐心。宋堯覺得自己已經算得上是她心中比較重要、比較獨一無二的人了，當然十分珍惜眼前的這種形勢。

徐臻雖然不姓方，卻深得方家真傳，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她是一個比較自我的人，但每每遇到生意上的事，卻又能給人一種格外大方的感覺，能給人一種“有錢大家一起賺”的感覺。

這次也是如此，由她帶頭，硬是將全魚宴弄成了灃城的一道風景，許多貴婦以能夠接到被邀請吃魚的帖子為榮，而更為榮耀的則是在家裏做出一桌豐盛的全魚宴，然後遍請親朋好友一起來品鑒，每家都有最拿手最美味的一道菜。

整個春天，這股風氣一直蔓延，賣魚的鋪子在灃城遍地開花，然後又開到旁處去，賣魚的鋪子也兼賣燉魚的大料，這些事徐臻就不管的那麽細致了，她只知道從元洲往這邊運魚，從前是每旬一次，現在是每天一次，當天白天魚出魚塘就裝到特意固定到車上的大木桶裏，桶裏有水有冰，待運到灃城，冰也化了，各處把魚一分，獲利頗豐。

小李掌櫃笑道：“已經有好些商人覺得這運費太高，在這附近打量地方建造魚塘了。”

徐臻笑：“灃城這邊我不攔著，憑他們折騰，不過想來是不大行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元洲的河魚確實味美，不是旁處可比的。”

小李掌櫃道：“不過若是能在灃城順利建好魚塘，哪怕魚肉不夠細膩鮮美，只要價格低廉，相信還是有人來買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嘗出滋味上的區別。”

徐臻點頭，一樣事物的興盛，必然伴隨著它的同類或者競爭者的出現，市場本來就是覆雜多變的，在她看來，能從這種多變中尋到機會，進而獲得做生意的樂趣，這才算是一種成功。如果看到多變性先心生懼怕，那麽趁早收手，守著自己的銀子過溫吞日子去吧。

全魚宴風靡之後，果然有人提出開酒樓專門做魚的想法。

開酒樓算得上是徐臻的目的之一，酒樓可以吸引客人，更可以獲得消息，叫人更容易審時度勢，相機行事。

貴婦們坐在一起，徐臻由她們簇擁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高興的不行，又有那會來事的，來問徐臻的意思。

徐臻自然是大加讚同：“這各家拿出自己的獨門絕活來入股的主意真不錯，叫我說，凡是入了股，做了股東的人，都得簽保密協議，不得盜竊他人的方子，再就是共同出資，按比例獲得分紅，當然，這一家酒樓某人或許可以只出一百兩本金，但下一家酒樓，沒準她能出一千兩呢，這都隨便。”

有人覺得這個保密協議實在是傷感情，就笑著對徐臻道：“夫人都肯不藏私的教我們做魚的關竅了，我等自然也有拿出看家本領的勇氣，用不著簽約這樣的保密協議。”

她本來是等著徐臻誇她一頓胸襟寬廣呢，畢竟這話算是既捧了徐臻，又表明了自身的無私。誰知徐臻卻反駁道：“此言差矣，咱們打個比方，這一戶人家，若是全家都出門，家裏無人，那麽這大門上是不是該上鎖？你上了鎖，就是告訴來客，家裏無人。若君子見了門上鎖，自然知道該折回。可若是門上無鎖，君子拍門無人應，是不是要推門進去看看？我們信得過正人君子的人品，他或許進去轉一圈見無人就走了，那接下來若是有盜賊進去呢？盜賊偷了財務，然而有人卻也見到君子也進了那門裏去過，屆時縱然無私也有些說不清吧？所以說，一把鎖，防的是君子，不防小人。一紙協議，為的是叫大家都知道規矩是這樣的，難不成還真能防住小人了？便是門上上了鎖，那盜賊照樣能翻墻進去，只是再如何，君子見門上鎖因此不進門，那麽這場官司就與君子無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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