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堯醒來不見媳婦，伴隨身體獲得的巨大的饜足，自然而生的是巨大的失落。這種失落就像吃了一頓排骨，這頓雖然飽了，卻想長長久久的吃下去而不能夠一樣。他恨不能將徐臻拆了，然後一口一口的嚼進肚子裏頭。

他面對徐臻時常硬氣不起來，不過面對外人卻沒有這種缺點，眉目冷肅的對大徐小徐兩個婆子道：“以後夫人去哪裏你們也去哪裏，緊跟夫人腳步，註意保護夫人，若是再出現今日這種情況，別怪我翻臉無情，將你們二人退回給安定侯爺！”

大徐小徐二婆子能怎麽辦？戰戰兢兢的應了，然後快馬加鞭的去追徐臻。虧得徐臻跑也是坐車跑，馬車的速度比不得馬，兩個婆子追上，然後叫人送信給宋堯，宋堯收到徐臻平安的回覆，心情才算略好了一點。

他不能立即走開，因為客院裏頭還有不少將領心腹。

這點人馬都是他竭力培養出來的，他從底層出來，自然能夠知道下頭的人有多麽重視上官的心思，現在他雖然居上，卻不敢倨傲自專，蔑視下頭這些賣命的兵士將領們。還要仔細的斟酌年節賞下去的財物，不為邀買人心，也為將士們這近半年來跟著自己的這份辛苦輾轉。他還是知道的，在他來之前，兵士們多是閑人，沒有如今這般勞累，雖然活計都是上頭所派發，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宋大人”說了算的，但難保有人將這份辛苦算到他的頭上。

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也得讓大多數人說不出個不字來。

他這樣想著，便命人將狄秋叫來，雖不待見他，但狄秋處事算得上是公平公正，這一點還是很合他心意的。

狄秋一夜翻來覆去的都沒有睡好，他也是入魔了，總替宋堯想著如果半夜抱著“宋夫人”那一坨肉山，是如何如何，便覺得做個人上人好難好難。

等見了宋大人，小心觀察，見宋大人臉上不見一絲高興開懷，立即覺得自己真相了。

狄秋從前也是對人說宋大人有個“神仙妃子”般的夫人是多麽多麽的有福氣過，現在，不，從今往後，他發誓，他再也不說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跟徐臻交好，還是受徐臻洗腦的厲害，他反而沒有怪罪徐臻對宋夫人表述的不夠清楚，就是如今，他反過來一想，見著這樣的宋夫人，要是讓自己來給個形容詞，恐怕也只能是“有福”，確如“神仙”一般——別說，彌勒佛就挺胖的。

因為存在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所以狄秋對宋大人布置的“分發些年節之禮”很是給了一番實在的建議。

“別看今年大家夥兒手裏都得了幾個錢，但拿著這錢，肯舍得去買肘子割後腿肉的幾乎沒幾個，大部分人家常年餐桌上不見葷腥，湊足了幾個錢能割二兩肉摻和著白菜韭菜包上幾日的餃子就是算是過年了，要是給上官送禮，這個屬下不懂，不過要是給官兵們過節的節禮，粗布比綢緞好，豬肉比金銀玉器好，對了，本州這邊地幹，若是能來幾條魚，那更是大善。”

他說最後一句，宋堯心中一動，幾乎要懷疑這是徐臻攛掇的，不過轉念一想，徐臻從不在營中說這個，而且她當初開鋪子賣魚，也不會是為了給眾人發節禮，於是宋堯慢慢又將心放下，提筆在紙上擬了一下，“靛青粗棉布兩匹，凍魚兩條，鹹魚兩條，後肘子一個，你覺得這些怎樣？”問狄秋。

狄秋沒想到宋堯這樣大方，要知道現如今的人可不少，這些東西算起來也得不少錢了！

“大善！”

宋堯笑，“那就這樣辦吧。對了，棉布的事交給你，後肘子麽，讓方參去辦，都要置辦好了，別出了紕漏。”

他沒有直接將方參叫過來，就是給眾人一個印象，本地的將領也是他看重的，而且這份重視肯定要遠遠超過他對自己的侍衛的看重，這些侍衛，他在將來會編入軍中，但現在還是暫時分開，免得要本地兵士以為這些人進來是分好處的。

打發了狄秋離開之後，他又喊人去吩咐了方參，最後才帶著毛佳出門去看徐臻當日開的鋪子。

那鋪子現在已經開張了，是春和春生在後頭坐鎮，前頭有雇傭的管事跟殺魚賣魚的人，宋堯慢慢走來，在旁邊看了一陣，才發現這鋪子裏頭生意還真不壞，一會兒功夫，有不少來買鹹魚的人。

要說好吃，當然還是活魚或者鮮魚好吃，但鹹魚用鹽腌過，不容易腐爛，這個宋堯也是知道的，可鹹魚的價格甚至比鮮魚還要貴些，買鹹魚的人卻不見少，宋堯就有點奇怪了。

管事已經認出了他，忙完幾副子賬，連忙從櫃臺後頭繞出來行禮，宋堯擺了擺手：“你忙，我先看看。”

才說著話，後頭的春和春生也趕緊出來拜見，兩個人都是粗布打扮，扮相老氣橫秋，躬身一再相請，宋堯只得往裏頭走，走到半路問道：“我聽說這裏還有冰窖，可否過去一觀？”

現在外頭天氣已經夠冷，要想水不結冰，需的存屋裏或者給水缸微上草墊子做成的“棉襖”才成，宋堯就想知道冰窖裏頭都存了什麽。

去冰窖，那就是管事引路了，幾個人點著燈籠下到下頭，才開門就一陣寒氣滲透過來，管事哆嗦了一下，宋堯的感覺卻沒有那麽強烈。冰窖中並不過分黑暗，燭火照明之處，能看到冰塊裏頭凍著無數鮮魚，另一處又有數千斤粗鹽腌制著鹹魚。

不管是鹹魚還是鮮魚，俱都安排的規規整整。

宋堯不可避免的想起徐臻，他抿了抿唇，下定決心等處理完眼前的這點瑣事，後日，最晚後日就去元洲將人綁回來。他也不知道她怎麽那麽有精力，反正他是一刻都不想跟她分開的。

“我想訂一批個頭斤兩差不多大小的鹹魚、鮮魚，按著數量送到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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