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論有無思想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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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師沒有給徐臻回信,他直接跟著信過來了。

徐臻在營中如魚得水不假,可也是真怕這位老先生揭了她的皮,一知道人到了,就把人請到了一旁,然後化身貼心小棉襖碎碎念:“天又冷,路上也不好走,再說他們這是剿匪呢,又不是游山玩水,您怎麽還直接過來了呢?”

成師因為常年做一些精細的活計,眼睛熬成了一道縫隙,不過,就這一道縫,也比那牛眼更管用,徐臻被他乜了一眼,感覺像一片刀片貼著自己鼻子削了過去,連忙站好。

成師拿了她的信遞給她:“我年紀大了,理解不了,你仔細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徐臻把自己跟著宋堯上山去探路的事說了,又將從宋堯那裏拿來的鐵管給成師看。

成師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這個沒看頭。”

他摩挲著手裏的兩個山核桃,說道:“你說的這些,未必沒有人想過。”

徐臻點頭:“說不定人家已經有成型的了,只是藏著掖著咱們不清楚而已。”

成師白她一眼。

徐臻:“您老人家這是怎麽了,許久不見一面,一見面對我這樣不待見。”

成師道:“也沒有不待見,只是想起我師傅的師傅說過的一句話。”

徐臻忙問:“哦,他說的什麽?”

成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起另一件事來:“我從前有個小師弟,也跟你一樣討厭,他懶,偏想法多,懶人麽,整日躺著琢磨怎麽讓自己更舒坦點,結果,就這麽個技藝不精的貨成了師傅的關門弟子。”

徐臻哈哈大笑,“您確定不是您師傅他老人家關起門來打他?”

成師:“我很討厭他,但我也有點羨慕他。”

徐臻嘖嘖。

成師:“我這麽大年紀了,才肯這麽說,像你,你敢說麽?你敢說你跟太……”

徐臻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她看見宋堯過來了。

等成師一巴掌將她拍開,她還嘚瑟:“唉喲,沒打到。”

然後又將宋堯介紹給成師:“這是我們英明神武、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的宋堯宋大人。”

宋堯在她說英明神武的時候就彎腰拜了下去。

徐臻扶他:“恁客氣了,成師不是外人。”

宋堯笑,仍是道:“見過成師,您一路辛苦了,此處雖簡陋,卻尚可洗漱一二,熱水衣裳已經準備妥當了,您洗漱一番,去去疲憊吧?”

成師又乜了徐臻一眼,然後看著宋堯道:“老朽辛苦大人了。”

等方參過來領著成師去了營帳,徐臻才偷偷說宋堯:“你幹嘛啊,我想著他問完我話,就直接回去了,這邊也不安全吧?”

宋堯道:“放心吧,有我在,總能護住你們的。”

徐臻:“好吧,來都來了。”她都能來了,成師自然也來的的。

他們倆等在帳子外頭,過了一會兒方參從裏頭出來,說:“睡著了。”

宋堯就道:“那你在這邊守著,等醒了再來稟報我。”

徐臻這會兒盡職盡責的給他當護衛,沒空說話。

成師這一覺睡了整整兩個時辰。宋堯帶著人安排後日攻山的路線跟示警的信號,徐臻因為心裏存事,聽得心不在焉,直到方參過來說成師要見她。

帳子裏頭已經點起了燈,徐臻一進來就看見成師在摸索一個薄薄的類似琉璃的東西,連忙湊過去:“這是您那寶貝?不過這東西不是起個放大作用麽,那放眼上也不管用啊,根本看不清遠處,還不如不用。”

成師就道:“我且問你,能放大,那能不能縮小?”

徐臻選了個安全答案:“反正這個不能縮小。”

成師敲她頭,這樣的皮實孩子,有時候覺得她成熟得令人心疼,但有時真的很想揍她一頓。

“之前你問我,我師祖曾喜歡說的一句話,我剛才沒告訴你,其實那句話是‘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我年輕那會兒,特別鄙視這些老輩子傳下來的話,覺得天地間老子最大最了不起。”

徐臻默默的在心裏吐槽,老子的確很了不起,跟孔子並列,一個道家一個儒家,千百年來,王朝更疊,跟儒道也有莫大的關系。

成師繼續道:“等年紀大了,見識的多了,反而能理解他那話的意思。天下萬物生於有,天底下的東西本來就在天底下長著,只是我們大家沒有看到而已。”

徐臻覺得他這種解釋很清新,也給了她自己一些靈感提示,她沒忍住,問:“那有生於無怎麽解釋呢?”

成師就笑了:“譬如一顆種子,發芽,長成樹木,開花,結果,落下種子,這棵樹是從種子長大的,那種子是哪裏來的?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這本就是一個循環。看不開的鉆牛角尖,一輩子也看不開,看得開的,像守著一個聚寶盆一樣,總有無數的財寶歸他。你現在,就守著聚寶盆啊!”

徐臻認真點頭:“您說的淺顯,我都明白了,真的。真明白了。就是我覺得我得解釋一下,這真不是因為我懶,我主要是覺得如果能有東西輔助看的遠,那麽以後不管是探路也好,是帶兵打仗或者平亂也好,總是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您說呢。”

成師就是想說她懶,反駁道:“不是說你躺著就是懶,而是說你想省勁。就你這樣,叫你去種地,估計你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到什麽時候幹什麽農活……”

徐臻心有戚戚:“種地辛苦啊。我想法子多賺點,雇那些又不懶又勤快的人給我種地,兩下便宜不說,還兩全其美對吧?”

成師揚了揚手,想起自己手裏現在拿的不是鐵球而是寶貝疙瘩,於是放下,指著她道:“你先說你的想法,用什麽材料,做什麽樣子,一樣一樣的說。”

徐臻接了他手裏那件寶貝過來仔細看,“這東西是邊緣薄,裏頭厚,不知道裏頭薄,外頭厚又會怎樣。”

成師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一邊想邊點頭,點頭到半截想起不對來,“裏頭薄外頭厚,那豈不是可以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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