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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懷鬼胎世子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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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由安定侯跟幾個嫡兄帶著敬酒,他自從歸家之後並沒有認過家裏的親戚好友,所以這席上的人八 九成的都不認識,略覺得一二個面孔看著眼熟的,此時他腦子也不樂意去費事想。他往後一縮,嫡兄們只會認為他上不了臺面,就越發的高興,跟人推杯換盞,蓋過了新郎的風頭。

“宋堯!大喜!”承恩侯世子端著酒杯從隔壁桌旁走了過來。

宋堯看了一眼安定侯,他正歪著頭同一個五大三粗的穿武將官服的人說著話。

承恩侯世子伸手過來攬宋堯的肩膀,將他拉得離了人群兩步,然後才碰了碰宋堯的酒杯:“怎麽樣?我這救命之恩回報的大禮你還滿意嗎?”

宋堯正要回話,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哄堂大笑。

兩個人回頭就見宋堯他三哥正躲在他們後頭偷聽,他動作太搞怪,惹得賓客們都笑了起來。

宋大爺就過來找兩個弟弟,一邊拉回新郎:“你不好好敬酒,跑出來作怪!”一邊又訓他三弟:“都當爹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找打。”

宋堯趁機擺脫承恩侯世子,誰知敬酒過半,承恩侯世子又從他身後冒了出來,這般上趕著找他,他這才重視起來,特意落在後頭,留出了時間想看他到底要幹什麽。

承恩侯世子塞給他一個紙包:“宋四弟,我可是真是拿你當兄弟看的。這東西可是千金難求的好物什兒,你只要擱綠豆大的一點放那茶水裏,保管再傲氣的女人也成了繞指柔,從此離不了你,對你百依百順……”

宋堯張嘴就要拒絕,轉念一想,卻頓住了,這會兒換做徐臻遇到這種事,她會怎麽處理?

接過來,用不用,怎麽用,那就是他說了算。可要是不接,萬一他再另外想辦法害人……

他臉上猶猶豫豫的,在承恩侯世子“殷切”的目光下,將腰包接過來塞回了袖子裏頭。

承恩侯世子的臉上一下子笑開了花:“兄弟你放心,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還能害你不成,你要是不相信,只管給那狗啊貓啊,要不你身邊的小廝也行,讓他們用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東西見效很快,都用不了一刻鐘!說起來我那個才擡進門的小妾,非要磕磣我,說她有意中人,老子也沒打她,只給了一點,都撲老子身上求著……”話語越說越下 流。

宋堯強忍著才沒有將他踹開。

他又往安定侯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父親,他沒有多少親近,但是,他羨慕。沒有人敢這麽在安定侯面前造次,就是有一二膽子大的,安定侯也不會猶豫,不會遲疑,打,殺,驅逐,對他來說事情根本不需要考慮那麽多,因為他有這個權勢跟地位,就像三國裏頭的曹孟德。

不過曹孟德也不是一開始就位極人臣的。

要論起點,漢獻帝劉協的起點比曹孟德高的多了,雖然生母早亡,可有父親寵愛呵護,董太後親自養育,舉止端莊,人品學識無一不精,但漢獻帝卻在這麽高的起點上,敗給了刺殺董卓不成反而不得不逃走的曹孟德。

宋堯心中陡然生出一種豪情跟不甘來!

他本來對自己能娶徐臻抱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不真實感,再加上太子出言威脅,現下承恩侯世子的種種言行,無一不表示,他還不夠強。

如果他像安定侯一樣位極人臣,不,他哪怕像徐臻一樣,那麽多自信,他也不會這麽輕浮,這麽心虛。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八歲才對這個世間有了一點淺顯的認知,他躺在花樓的柴火垛裏,做夢都盼著有一日他親爹能找到他,將他接到身邊,讓他從此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直到現在,他所慶幸的,不是他爹終於找到他了,而是他爹並沒有在他極度渴望需要父親的時候找到他,由此,他雖然比平常人多付出了數倍的艱辛,也多了許多別人拿不走的財富。有些東西,只有體味過,邁過去,才會有真正的成長。

所以他現在一直耿耿於懷的,是他跟徐臻不配?是太子在一旁的虎視眈眈?還是他沒有足夠的底氣?

他覺得賜婚是束縛住了徐臻,顯然,這是一種誤解,其實賜婚束縛住的是他,是他一直以來看不開。

若是真能看的開,無所畏懼,即便太子有朝一日成了皇帝,他又何懼?曹操會害怕漢獻帝看上自己的媳婦麽?

他想通了之後,頓時覺得天地為之一寬!

不知怎麽,特別想去跟徐臻說一說,賣弄賣弄。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這才回神,一看已經走到文先生一桌。

他忙低聲問:“先生怎麽坐這裏?”

文先生笑:“這裏坐的都是侯爺的幕僚,還有我一些舊日的友人……”

宋堯一聽這話,立即端正了面容,認認真真的給眾人敬酒,感謝人家赴宴,文先生看了看剩下的,都是左近幾桌了,就高聲道:“新郎心不在焉,咱們也不可太過為難人家,大家給個薄面,放他去後頭吧。”

剩下的賓客在身份上可能沒有前頭那些派頭大,因此就是想來為難新郎,也是缺少底氣的,大家笑著誇了幾句新郎好福氣,新娘子很漂亮之類的,道著恭喜目送了宋堯離開。

宋堯到了新房門口,正聽見徐臻說話:“這個挺不錯的,再給我來一只。”

而後是春雨的聲音:“姑娘,這不能多吃,吃多了您會打嗝。”

春桃也幫腔:“是啊,好不容易嫁出來了,別嚇著新郎官。”

徐臻冷笑:“我看你們倆是不打算嫁人了!”

宋堯生怕徐臻再接一句把這倆人給他當小妾之類的話,連忙重重的咳嗽一聲,而後推門進去。

徐臻已經重新沐浴更衣過了,她仍舊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吉服,只是沒有嫁衣那麽繁瑣,頭發披散著,顯得臉小了一圈,聽到推門的動靜,扭過頭來,皎白如月的面容上再無大妝,卻不是清水出芙蓉,而是妍如牡丹花怒放,極其精致,不必雕琢的精致,就連那一回頭的眼波,也是天地間少見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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