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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議忠心方氏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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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老爺跟徐三夫人雖然常年不在文國公府裏,但府裏一直流傳著這兩個人的傳說,且還是經久不衰的那種。

這也不是眾人瞎捉摸的,是有歷史跟事實依據的——能撇下倆孩子,夫妻倆雙宿雙飛到西北那彪悍之地,還一去不回,不是狠人能幹出這等事?

府裏的二姑娘幾次落淚不是因為看見別的小夥伴都有爹娘陪著?

就因為這個,文國公世子兩口子,文國公世子他弟弟兩口子,都不自覺的盡量表現的克制,在徐叢徐茂徐三姑娘面前充當一些“冷淡有餘慈愛不足”的父母角色。

說多了都是淚!

還是沒有人能夠理解的那種淚——跟白流也差不離了。

連文國公夫婦對這次回來的徐三夫人都“非常忌憚”。

徐臻就這一點不好,她天生的,對這個太靈敏了,很快就發現了。發現之後,頓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果然做人就怕跟人比,乍然一看她們姊妹是很可憐,但她們並不無助,不說平日裏有丫頭婆子圍著,就是出去,隨便大街上拉出一個人來,她們姊妹也過的比人家強。

當一個人混到沒有飯吃沒有衣穿的時候,有沒有爹娘也就不重要了。

至於這一點,她早就在妹妹想娘的時候,帶著她出去去乞丐窩實地參觀考察過了。

在跟著爹娘受苦還是自己好吃好喝有玩有姐之間,二姑娘果斷的沒有腦殘。

不過徐臻也得承認,她娘看上去也的確是很能打啊。

自從她娘來了,這三房唯一的一絲辦喜事的喜氣也蕩然無存,仆從們不要說在這裏做事的了,就是經過此地,也都跟唐長老過獅駝嶺似的,個個噤若寒蟬。

文國公府三房沒有喜氣,偏宋堯這個新郎官的臉色也看不出要當新郎的意思來,對此他的嫡兄們都很得意:“這小子還不笨,知道這婚事不是那麽好諧的,呵呵,癩蛤蟆咬一口天鵝腿,怕是三十年翻不了身了。”

後來,許多年以後,宋堯再想起他嫡兄這一番話,不由的從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喟嘆,他兄長們還是有點高看了他了,他何止三十年翻不了身,他是一輩子也沒翻過來啊!

至於目前,雖然方氏嫁女的心很慎重,雖然宋堯當新郎的心情也很沈重,但兩府的婚事還是按部就班的議了起來。

文國公府更忙一點,徐叢的婚事早定好了日子。

即將當新郎、新娘的人卻悠閑了起來,同時也收禮收到手軟。

春雨一邊記賬一邊啰嗦:“為什麽就不能直接給錢呢?送個東西還得估價,萬一眼瘸沒有估準,人家送了個一千兩的,給估成了一百兩,那要是日後想起來按著一百兩回禮可不是跟人結仇?”

徐臻看了她一眼。

春雨:“姑娘,您看我做甚麽?還是您覺得我說的不對?”

徐臻轉了個身,躺下睡午覺去了。

春桃道:“你傻呀,你想想你成親我送你五兩銀子,那我成親呢,你也送我五兩銀子?搞不搞笑?叫外人知道能笑一整年了。”

春桃的話雖然簡,卻道出了送禮的精髓。這就跟人家娶媳婦你送塊布,生了孩子你送籃子米一樣,東西是不貴,可東西能提現出人情味兒來。

你再想想如果人家只是幫你照顧了幾天孩子,你卻拿著十個錢過去打發這個人情?固然有那見錢眼開的,但大部分人對於人情世故,是不喜歡那種嗟來之食的感覺的,大家相對的尋求個平等。

春雨並非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連日入賬入的多了,發點不過腦子的牢騷而已,更何況,她想引起註意的那個人人家也沒有鳥她。

於是她就又嘮叨了一句:“我們姑娘這個命可真是好命啊!”

才說完就聽外頭傳來一句:“好丫頭。”

嚇得春雨手裏的筆沒拿準差點落茶碗裏頭。

方氏掀開簾子進來,丫頭們紛紛起身行禮。

方氏笑著看了一眼室內。她眉眼間都是明亮利落,屬於那種一看就不好惹,再看就心生警惕的長相,總之已經不能用“精明外露”來形容了,那必須裏頭芯子也精明。

徐臻芯子隨她,但外表怎麽說呢,隨了徐三老爺七分,其餘三分才是隨方氏的。

徐臻下炕穿鞋的功夫方氏已經笑著進了內室,握著女兒的手重新坐回炕上,看了春雨幾個,點頭道:“你們都是好丫頭,大家只要忠心耿耿的對我臻姐兒,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回頭又朝徐臻道:“你娘我不中用也沒給你生個兄弟幫襯幫襯,這些丫頭陪著你,也是緣分,她們對你好,你也不能辜負了這份好,趁著現在娘在家,看看丫頭們的終身大事怎麽個章程……”

徐臻笑:“多謝母親惦記,我已經問過了,春雨春桃想過去安定候府等我安穩了再挑人,春杏是早有了打小就定親的,春草不打算嫁人,我也應允了,其他人想跟著我的,還如往常,不想跟著我的,好歹主仆一場,也絕不虧待。”

兩個人你來我往十分官方。

方氏道:“你舅舅給你的那些侍衛裏頭不也有好些很不錯的?你的丫頭們就沒個相中的?那些侍衛——”

徐臻道:“他們想娶誰,我早說了,這個不管,只要托了媒人能將事情周全了就是。嫁娶銀子也有舊年的例子在,多少再貼補些也就夠了。”

方氏一揮手打發了丫頭們下去,語重心長:“從前在這府裏,你使喚他們不多也還罷了,以後可是要嫁進安定候府裏,姑爺又是那麽個情況,這侍衛們必須要籠絡好了,好歹是你們的幫襯。”

徐臻有點郁悶,當爹娘的沒法幫襯兒女,卻要拉拔丫頭跟侍衛們,想要人家的忠心。

罷了罷了,她也是看不開,本來早就明白的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自己。

於是她笑著道:“是。母親說的我都記下了。以後定會將這些都放在心上。”

方氏這次點頭,握著她的手道:“是娘對不住你們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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