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輕試探各自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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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臻無懼東宮太監來福的臉色,首次表現出強硬的拒絕來。

來福雪白細膩的嫩臉上,先是愕然,而後是吃驚,看透,絕望,鄙夷,最後定格在灰敗上,灰頭土臉的回宮了。

而他回到宮中,太子聽了他的回稟,良久才道:“她這樣做才是對的。”

你倆怕不是瘋了!來福看太子的目光都變了。

太子見他一臉郁悶,只好解釋道:“孤如今令父皇失望至極,父皇已經懷疑孤跟朝中大臣勾連了,若是阿臻再湊過來,怕父皇會連文國公府一塊懷疑上,鬧得人心惶惶,對孤又有什麽好處?”

來福一臉懷疑,雖然太子這麽講也有點道理,雖然他只是個太監,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一個小娘子到底對人有沒有情誼,來福自問還是能看出來幾分的,很顯然,徐臻那裏就是沒有了啊!

不過見太子受了拒絕還仍舊一臉癡漢樣,來福作為同個戰壕裏頭的一份子,也只好木著臉閃到一旁去了。

太子只是搖著頭,還有精神笑:“你不知道,你不懂!”

來福心裏瘋狂的吐槽,您特麽知道我不知道,您倒是讓我知道啊!讓我懂了知道了不就好了?!特麽這種鄙夷的口吻,我想同情你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太子說完徐臻,笑意漸漸散去,又恢覆先前的模樣。

來福看他的樣子,遲疑的道:“聽說娘娘那裏很是不大好,奴才其實覺得,就算承恩侯府有人不好,也實在怪不到王姑娘頭上,要不奴才去請王姑娘進宮安慰安慰娘娘吧?”

太子倒是沒覺得來福試探自己,不過他自己太有數了,不說旁的,就是王茹嬿先前對自己的算計,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起,不是為了維護承恩公府跟威遠侯府的聲譽,而是不願意皇後被人詬病,可很顯然,已經有許多人覺得他寬容大度毫無底線了。

“拿筆墨來,我在這裏寫折子。”

“殿下,好歹喝了藥再寫吧,要不您這樣,徐姑娘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他一說倒是給太子提了個醒:“她可有讓你拿藥回來?”

來福搖頭,心情重新變得灰敗。

“算了,反正你也派不上大用場……”太子貶低他一頓,重新打起精神:“孤下次見了她自己跟她說。好在,快過年了,這一團亂麻解決了,也好去見她。”

來福見狀,忙出去喊人將外敷跟內服的藥都拿了來:“您好了才好去見她,徐大姑娘身子骨也不多麽強健,萬一要是從您這裏過了病氣可如何是好?”

這一番順毛驢下來,總算順對了太子的脾胃,雖然得了他幾個白眼,好歹的藥喝了,也外敷了。

徐臻這裏,文先生見她“殘忍、冷酷、無情”的拒絕了來福,本來偷偷豎著大拇指給徒弟點讚來著,可轉念一想,萬一這是徐臻的緩兵之計,是忌諱他在這裏所以才故意說得這番話?這個結論就有點不美妙了。

他負著手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扭頭問她:“你在威遠候府裏遇到了什麽事?”

徐臻膝蓋一軟,身體踉蹌一下,面上倒是還淡定從容:“沒遇到什麽事。”

文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給她繼續強調的機會:“那你怎麽每天都射五百箭,把自己累成拉磨的毛驢?”

徐臻提著氣深吸一口:“冬日鍛煉可以加速血液循環往覆的速度,再者,累過勁去,睡覺睡的格外香甜,先生若是有疑惑,盡可自己試試。”

文先生哈哈大笑,主動將這個話題帶過,反而說起他最初教導徐臻的時候:“那時候我沒什麽耐心,你還記得吧?”

徐臻也笑,說起來她的懶怠的性子也是因為那時候的刻苦才在後來養成的,小小年紀,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文先生出了題,她辛苦幾日做了的文章,他也就隨便瞭一眼就丟開:“字太醜,重新寫!”

沒有父母做靠山,徐臻的性子說起來也夠沈悶,根本不反抗,事實上,她那時候覺得文先生只要不打她,叫她重寫就重寫唄。

重寫一遍,然後才發現之前的行文多有不妥之處……

“說實話,這麽多年我都沒好意思問過你,當初我叫你重寫,你心裏在想什麽?”

這個徐臻倒是沒有猶豫,張口就道:“慶幸因為寫的字難看您沒認真看。”事實上她那時候覺得自己才情驚天絕倫完全是自我意識的膨脹,根本經不起試煉跟考驗。

文先生又想笑,不過這次好歹的忍住了:“那時候我心情不好,總覺得你們這些小孩子要是脫離了大人的看護,要麽會跌倒,要麽會被人欺負,心中常因此擔憂,甚至憤憤,不知道你父親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曾經一天寫了五封信去罵他。”

“他並沒有跟我說,不過向來您的信還是很有用處的,打那以後他每個月都給我好幾筆銀子。”而從那銀票的錢數上來看,或許都是他日常不知道怎麽得到,連放懷裏焐熱都不曾就隨手給她塞信封裏頭寄過來了。

錢有沒有用?當然有用。她有了錢,才籠絡了人心,為自己跟妹妹挑了品行相對較好的丫頭。

三姑娘年紀最小,二夫人當年教導她的時候,還曾經往真摯善良上靠攏過,可徐臻從來不覺得對人對事僅憑一腔真情就可以,要想馬兒跑,必須得給馬兒吃飽,否則受苦受累的還是自己。而二夫人隨著三姑娘的日漸長大,卻反而往驕縱裏養她,就是覺得三姑娘的性子太過天真,唯恐她傻乎乎的再被人騙了去。

徐臻掌管自己親妹妹的教育問題,在一些事上與二夫人也算殊途同歸,不過她屬性懈怠,只是敦促二姑娘多讀書,自己能明白書中的道理最好了。

二夫人想當三姑娘的引導者,她卻只想對妹妹的言行舉止查缺補漏,這或許就是母親跟姐姐的區別。

文先生發散思維:“後來你的功課漸漸好了起來,其實我覺得我也受你影響改了不少。”

有一次,他在書房不見徐臻,便去找她,結果發現她在院子裏頭哄妹妹。二姑娘不知道因為何事哭了起來,徐臻也不安慰,就在一旁陪著,後來伸手攏上妹妹的肩頭,讓妹妹在自己身上哭了個夠。

他回想自己,覺得自己在徐臻這個年紀甚至不如她。

因此觸動,沈默,學問也日漸精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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