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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見銀票留戀舊情為心意半夜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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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聽到皇後的感嘆,出了坤和宮直接到了書房,換過了衣裳的來福早就等在那裏。

其他人退下之後,來福將人參與信封都呈上,太子眼睛盯著人參盒子,過了一會兒才道:“她怎麽說的?”

來福便小聲將自己跟徐臻的對話都一一說了。

太子聽罷良久不語,垂目撕開信封,信封很厚,本以為徐臻怎麽也會在裏頭解釋幾句,誰知打開抽出來卻發現全都是一張一萬兩的銀票,厚厚的一摞,怎麽看都好似有三五十張。

來福站在太子身邊瞄了一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這些銀票要是在皇後宮裏被人發現,他可真是——死定了!

即便皇後意不在此,可這種事怎能瞞得過後宮諸人?

到時候皇上詰問起來,連太子都要跟著惹上是非的,難道說是文國公府賄賂太子?

來福能想到,太子自然也想到了,他去救來福,當時想的就是徐臻說不定不會收那支人參,父皇所賜,雖說是他的東西,可以歸自己自由支配,但皇後這裏他未曾孝敬,若是翻檢出來,又是一場說不清的官司……他,是為了省一場糾紛麻煩才去的,可未曾想到,徐臻會一下子給他這麽多錢!

徐臻夥同她舅舅偷偷做生意的事,瞞著文國公府眾人,卻沒有瞞著他,連同這其中關竅,當日他狀似不經意的提起,她也都一一說了,現在太子一見到這麽多銀子,除去他作為本錢的那幾萬兩,這裏少說也有幾十萬兩了,很顯然,徐臻是將這一場生意所有的利潤都給了自己。

他對不住徐臻。

來福見太子看了銀票,臉上並未喜色,反而變冷,不免心下惴惴:“殿下,這些東西除了大姑娘與奴才,再無他人看到。奴才從坤和宮出來後,李德雖然仍舊想搜撿,卻正好碰上貴妃的翟輿,奴才便趁機脫身回了東宮。”

他也想過將東西給了小太監,可又怕這樣多一個人就多一份風險,好在貴妃的翟輿碰巧經過,李德不敢拉拉扯扯,這才順利回來。

太子聞言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來福不由猜測太子這是發覺自己給李德穿小鞋,可李德做的事也忒不厚道,難道不知道太子跟皇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對待太子的近侍都如此苛刻,就可以想見他對待其他人了。難不成李德覺得他鬥倒了所有人,然後自己一個人伺候這後宮裏頭的所以主子?

“她還有什麽話?”

“呃,沒了,倒是奴才走的時候,賞了奴才倆元寶兒。”

來福本是想著逗趣,惹太子笑笑,誰知這句說完,結結實實的得了太子一個白眼,還是那種極其輕蔑不屑一顧的白眼!

內心的小人開始跺腳:哎呀,哎呀,好氣好氣!

太子將來福趕出去,自己在書房坐了大半天,掌燈十分,來福過來,想著值完最後一崗班,自己就可以回家數小錢錢了,於是腳步輕松,手下麻利。

太子望著跳動的燭火發呆,有一刻,他覺得世上除了她,再沒有其他人懂他的心事,懂他的抱負。

他突然開口:“孤想去看看她。”

來福心裏都哼上小曲了,聽了太子這樣一句,一下子給他跪了:“殿,殿,殿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乃是國之儲君,即便眼下世情安穩,來福也不敢幫著他瞞著眾人出宮啊!

正常出宮,都是侍衛暗衛什麽的跟隨,可太子這種說法,很顯然是想偷偷出宮!若是被發現,太子可能無事,他來福腦袋上的那顆頭恐怕就要抱在懷裏了。

情急之下,他也有些急智:“殿下,今夜正好奴才不當值,您有什麽話,奴才拼著討人嫌再去一趟文國公府就是了。再者後日冬至,皇後娘娘說不得要召見內外命婦,到時候姑娘她也會進宮……”

他現在已經不介意什麽男女私相授受啦,他只想保住自己的腦袋。

可惜,太子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來祿在書房假扮太子,真正的太子則打扮成來福身邊的小公公,隨著來福出了宮。

“殿下,奴才先去通報一聲啊。”

太子出了宮,更加沈默,聞言也只點了下頭。

來福默默松一口氣,就怕這位不管不顧的想去見人家,真鬧出事端來。

顧不得臉皮,他畏畏縮縮的在角門那裏求人給大姑娘的丫頭春雨捎個口信,春雨來了,一見是他,先是一驚,來福背著人,從袖子裏頭伸出手指了指身後車上,張口無聲的說了倆字:“太子。”

春雨的眉挑的老高,也沒給他通報,反而直接道:“這可是不湊巧了,我們姑娘去了寒山寺齋戒,恰好不在呢。”

來福剛跑到車前要說,就見太子突然開口:“她說謊,叫她去傳話。”

來福:“啊?”滿臉都是“您怎麽知道人家說謊的?”

太子才懶得跟他解釋:“你就說,見不到她的人,我今兒就不走了。”他斜靠在大迎枕上,劍眉入鬢角,星眸若笑還非,薄唇斜斜一傾,整個一風流的賴子,也就是長得太好看了,叫人失了戒心。

不要臉啊,不要臉!來福心中偷偷腹誹。

春雨說完就進了角門,並未走遠,而是在偷偷瞧著馬車,見來福去而覆返,臉上頓時不高興了。

來福不敢計較撒謊的事兒,還得好聲好氣的祈求道:“好姐姐,你看,就幫著傳個話兒,要不我進去自己說去。”

春雨瞪了他半晌:“你跟我來吧。”再不覆上午見面時候的面帶敬意。

當然,這個來福也曉得,是他們做事不地道了,怨不得人家不高興。

此處是角門,一條巷道都是文國公府的,來福倒是不擔心太子安危,只扭頭看了一眼馬車,然後就轉身隨著春雨進去了。

春雨走之前還要挾了一遍看守角門的人:“都閉好自己的嘴,否則……,哼哼!”

來福公公內牛滿面,深覺春雨姑娘這是在殺雞儆猴。自然,他就是那只可憐的猴兒啊!

丫頭這樣,他本都已經想過徐臻只能更甚了,誰知見了面,徐臻反倒溫柔的道:“我適才還在想誰會找春雨,不想是公公,這麽晚了,有事麽?”

來福提心吊膽的大半天,這會兒得了句撫慰,心頭的委屈反倒一下子上來了,登時眼眶就紅了:“姑娘可憐可憐奴才,太子殿下他,嗚嗚……一點也不在乎人家的死活啊!”

才端了茶水過來的春雨腳下一個踉蹌,繼而臉色一白——她給這廝惡心的扭到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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