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見長輩姊妹情真話舊情寬慰刺心

關燈
富貴鄉裏的日子,也並非沒有煩惱。

對文國公府來說,當真是應了那句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嗯,就是十年,他們的對手甚至沒再等二十年就動手了。

想當初太子還並非太子,在一眾皇子中排行為三,品貌雖好,能力卻不出眾,再加上母族勢弱,徐臻同他交好,在眾人看來,也不過是兩個人都喜歡讀書的緣故,徐臻為女子,擅長讀書卻參加不得科舉,三皇子呢,雖然也熱愛讀書,可讀了那麽些年,也沒見結果,兩個人頂多算是臭味相投。

誰知皇上有一日突然就立了太子。三皇子一成為太子,母妃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皇後。而成為了太子的三皇子,與徐臻交情不變,來往亦如從前,兩個人從小一塊兒長大,在三皇子成為太子的頭五年裏,文國公府上下誰不將太子妃的位置視為徐臻的囊中之物?

現在太子長成,如芝蘭玉樹,徐臻也至及笄之年,結果皇後娘娘的娘家來摘桃子了。

堵心,太堵心。

所以饒是以老太君的涵養,夜深人靜之時,也曾想過給承恩侯府裏頭的水井裏下上十斤耗子藥!

府裏眾人從天堂跌落地獄,急需一個宣洩的通道,可耗子藥不宜得,投藥行動也不好實踐,於是徐臻這個“不中用”的丫頭就成了被國公府裏頭眾人怨怪的對象。

其實這會子,眾人的態度麽,徐臻還真不大在乎,當然啦,不在乎歸不在乎,態度上還是很謙恭低調,完美的保住了自己的人設。

這會兒老太君見了孫女,想著太子妃旁落,也不能全怪孫女不中用,並且孫女離皇後高位一步之遙,她才是那個最失落的人,於是張開雙臂,親熱兼惋惜的道:“可憐見的,這兩日都瘦了!”

老祖宗調子一定,屋裏眾人再沒有不開眼的揭人傷疤,大家紛紛發話:“可不是呢,天冷正經該多吃些……”

“她們姊妹都一個樣,三姑娘也看著瘦。其實要我說,還是富態些好。”

“大嫂說的很是,只是當下姑娘們的心思跟我們那時候又是兩樣。”

徐臻就在眾人說話聲裏帶著妹妹團團見了禮,一圈下來回到祖母身邊,笑著道:“是穿的多了,所以顯得臉小了一些,並沒有瘦。”拉出衣擺,翻出下頭的厚棉襖來給老人家看。

老太君微微頷首:“這樣才對,再說姑娘家像你大嫂說的,富態些才好呢。”

二姑娘想著要真按祖母的要求,一味只管養,到時候胖的出不來門,忍不住噗嗤一樂。

徐臻看著她,嘴角笑意加深:“定是在心裏排揎我了。”扭頭對祖母道:“說不準啊,這腦袋瓜裏就在想我胖的卡在門框上出不來門的樣子。”

眾人大樂,二姑娘抱著她的胳膊,笑的尤其大聲:“是姐姐自己說的,可不是我。”

老太君見徐臻言笑晏晏,一絲破綻不露,心裏忍不住點頭,自覺皇家真是一點眼光也沒有!

徐臻臉上不見陰霾,無形的叫人就覺得她有底氣,雖然是個未曾出閣的姑娘,可一言一行都叫人感到一種自信,並且這自信還是不壓人的那種,她作為大姐姐,對妹妹們的禮讓也是很叫諸人舒服的。

現下三姑娘就擠開二堂姐,粘到徐臻身邊:“大姐姐,我夜裏都睡不好了。”

徐臻配合的低頭問:“為何呀?”

三姑娘便道:“還不是那個自鳴鐘,它夜裏響了一下,我總要尋思等多久才能再響,心裏一直惦記就睡不著了唄。”

世家自持家風,是很瞧不上那些眼皮子淺的作風,像三姑娘這種,她說出了這樣的話,當即就有人記在心裏,覺得三姑娘上不得臺面,沒有真正做到“不以物喜”。

徐臻笑:“這是因為你頭一回見這個,以後日子長了,它再響,你也會照舊睡自己的。不過要是覺得這個影響睡眠,那倒是有個更簡便的法子,叫它不響了就是。”

三姑娘拍手:“那可真是太好了!”

二姑娘也道:“阿姐,你有這主意也不早說,我也被煩的睡不著覺。”

徐臻笑容更甜:“你也沒像三妹妹一樣同我說過啊!你不說,我又不是你肚裏的蟲兒,怎麽曉得你的煩惱?”

此言一出,屋裏眾人又都笑了起來。

先前說話的二夫人便對了大夫人道:“可見是親姊妹們,這樣的快活叫人看了心裏也跟著快活了。”

大夫人還有些端著,只誇徐臻:“是個好姐姐。”

徐臻忙站起來答謝:“當不得大伯母誇獎。”

三姑娘又拉她裙擺:“大姐姐,那我要是想讓它白天響,晚上睡覺的時候不響,能行嗎?”

徐臻一楞,過來一會兒道:“現在恐怕還做不到,不過你的想法極好,改日跟工匠們說了,叫他們改進,哪怕一時做不到呢,將來也一定能做到的。”

三姑娘打破砂鍋問到底:“姐姐怎麽知道一定能做到啊?”

徐臻難得被她問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張口:“因為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話音未落,就聽得突兀又響亮的一聲:“好!有志氣!”

原是文國公回來了!他在外頭不知道聽了多久,直到聽見徐臻這句,才忍不住出聲。

一時間,屋裏各種“祖父”“父親”的拜見聲此起彼伏。

文國公先擺手示意老太君:“你坐著。”並不叫老妻起來迎接自己。

待他去內室換了衣裳再出來外間在上首坐定,目光先滿是讚賞的看著徐臻:“有志不在年高,你能這樣想很好。”

又道:“你們也別覺得婦孺就是在內宅之中,風吹不到雨淋不到就只管安穩度日不想其他了,這內宅就是男人們的後背,內宅不穩了,男人們在外頭心也不得踏實。”

眼前的眾位小輩連忙俯首應“是”,謝長輩指教。

文國公又擡手招了徐臻近前,溫聲囑咐:“祖父知道你們從前相處也是光風霽月,但今時不同往日,太子的親事已經板上釘釘,以後來往需的註意了。”

文國公府雖不怕承恩侯府,但能少一事還是不要多一事。

猝不及防的叮囑,於文國公來說或許是難得的撫慰,可對徐臻,心情剎那的凝滯,或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是,祖父。”她躬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