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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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還沒結束，墨爵城就收到了關於郵件發送人的反饋信息。
墨家的人辦事向來給力。
不僅將對方刻意隱藏的發件地址挖了出來。
連同發送人的相關信息全都整理好, 一起傳給了墨爵城。
他點開新收到的郵件, 最下面的附件裏。
除了一份關於發件人的詳細資料外, 還有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 赫然就是那人跟在陸渺渺身後時被拍下的。
墨爵城看了照片上的陸渺渺一眼。
果然又是她！
這個女生, 之前打賭輸給林深。
按照約定，她明明應該自己申請轉學。
不過她挺有辦法，通過陸家的長輩和聶子淩, 直接找到了墨爵城的父親。
如果是為了墨氏家族或是企業的事, 他父親或許還不會賣陸家長輩和聶子淩的面子。
但學生打賭，輸了轉學這樣的小事。
在墨爵城父親眼裏, 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至於自己兒子心中會不會不舒服。
對他來說，遠遠及不上讓陸家和聶子淩雙雙欠他人情來得重要。
那之後陸渺渺的事就被壓了下來。
墨爵城找過他父親, 抗爭過。
他覺得林深那麽辛苦刷題。
那段時間時時刻刻都拿著競賽資料在看。
最後打賭贏了，輸掉的人卻並沒有遵守諾言。
換做是他, 他一定會很生氣。
可是出手幹預這件事的是他父親。
那個一旦下了決定，就決不允許別人違抗的“□□者”！
墨爵城和父親冷戰三天, 卻只換來他母親輕飄飄一句：“爵城，你也該懂事了。”
那一瞬間, 他真的有點心灰意冷。
他的父母或許沒錯。
他們掌控著墨氏, 需要帶著它走向更輝煌的巔峰。
所以在墨家的利益面前，所有一切都該讓步。
那段時間, 墨爵城其實心裏是不舒服的。
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對林深。
可是林深像是完全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他很快就全身心投入, 幫助墨爵城在月考中打爆歐陽影毅的戰鬥中去。
對於陸渺渺還留在學校的事, 他似乎並不太在意。
墨爵城稍稍松了口氣，心中卻漸漸有點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林深是知道了什麽。
可能他已經知道，陸渺渺是被他墨爵城的父親保下來的。
所以他體貼，他尊重。
他不想讓墨爵城難堪。
他才不再繼續提這件事。
但他越是如此，墨爵城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墨爵城的手指輕輕滑過手機屏幕。
沒想到，沒等他做什麽。
陸渺渺反而先找上門來了。
他關上照片，發消息給許晨：“給我陸渺渺的聯系方式。”
許晨消息回得很快，他發來陸渺渺電話的同時，還問：“發生什麽事了？”
墨爵城沒有立刻回許晨的消息。
他先打開短信，給陸渺渺發消息：“十二點，教學樓天臺。”
陸渺渺似乎一直就在等著他的消息，很快回覆了他：“好。”
與此同時，許晨新的消息也發了過來：“是不是她又做了什麽？你要小心她，別忘了上次告訴你的事。陸渺渺心狠起來，早超出普通學生。”
“嗯。”
墨爵城記得許晨講過的那件事。
陸渺渺兵不血刃地，就將一個有潛力和她競爭校花，成績還很好的女孩逼得轉學。
對方的心狠手辣，他早有印象。
他擡頭，看向仍然半趴在桌上的林深的背影。
一整個上午，林深都有些無精打采。
好容易等到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
他一轉頭，就只看到墨爵城離開教室後門的背影。
林深楞了下。
從早上開始，他就覺得墨爵城有事瞞著他。
而且絕對還是和他有關的事！
他想了想，站起來飛快地跟在墨爵城身後，也朝教室外走去。
林深就晚了兩分鐘。
等他追出教室外，墨爵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上。
他有些茫然地在走廊上站了幾分鐘。
班上的同學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從他身邊走過。
他們相互之間有說有笑的，但誰都不會停下腳步多看林深一眼。
“林深？”只有蘇甜甜走出教室的時候，主動招呼他，“還不去吃飯嗎？”
“我等會兒再去。”林深說道。
“墨爵城呢？”就連蘇甜甜都好奇地看看他左右，“你們沒一起嗎？”
“哦。”林深說：“沒有。”
蘇甜甜聳聳肩：“那我先去食堂了。”
她對林深粲然一笑，又想起來：“啊對了，論壇裏區那些漫畫我已經全都刪掉了。版主幫我搜索了下，確定現在還沒有流傳出去的。”
她說著又不好意思起來，朝林深半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以後我不會再畫這樣的漫畫了。”
“沒事啦。”林深連忙沖她擺擺手，“沒有流傳出去就好。”
他頓了頓，又說道：“其實我都無所謂，主要是墨爵城，如果被他家裏人看到了，會很麻煩的。”
“嗯嗯。”蘇甜甜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又對林深甜甜一笑：“我先走了。”
林深目送蘇甜甜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朝樓下小跑而去。
F班的教室空擋的，學生們都已經離開了。
林深又呆了片刻，也朝食堂走去。
他以前，其實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吃飯自習都是一個人。
可是大概因為這段時間，他總是和墨爵城形影不離。
一起吃飯，一起學習，甚至一起放學。
陡然間又變成一個人，別說蘇甜甜覺得奇怪。
連林深都覺得有些別扭。
所以人的習慣真是非常可怕的。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而已，搞得他像是有點離不開墨爵城了一般。
墨爵城到頂樓的時候，陸渺渺已經到了。
她沒有帶她那一群擁簇者，林薇寧想跟來都被她拒絕了。
深秋時分，天臺的風有點大。
陸渺渺穿著星尚學院冬季校服，黑色的長發仍然披散在肩上。
光是外貌，她看起來漂亮又淑女，再加上陸家的家世。
她也算是標準的白富美了。
她看到墨爵城出現在天臺入口，剛剛還沒有表情的臉上緩緩漾開一抹微笑。
她就知道，他肯定會來。
像墨爵城這樣驕傲的人，看到那種照片，絕對會忍不了！
“你來啦。”陸渺渺放軟聲音。
她朝墨爵城緩步走去，特地繞到他身後，關上通向天臺的門。
陸渺渺做完這一切，這才轉身重新看向墨爵城。
對方的臉很黑，目光很冷。
從出現開始，就始終一言不發。
不過這一切都在陸渺渺的預料之中。
如果墨爵城真的喜歡林深，那些照片，無異於告訴他，他被背叛了。
如果墨爵城不喜歡林深。
那麽他只會更生氣。
因為他的性格，他的出身，都註定他不會容忍自己的人，心中想著別人。
那林深，只會死得更慘。
陸渺渺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目光明亮，靜靜看向墨爵城，體貼地說道：“你放心，今天我在這裏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讓別人聽到。不會有人知道……”
她看著墨爵城的眼睛，一字一字，輕聲說著：“林深，背叛了你。”
“呵——”墨爵城輕哼一聲。
陸渺渺既然敢讓人給他發那樣的郵件和照片，就說明她手裏還握著別的證據。
他朝對方伸出手：“除了照片，還有什麽？一起拿出來吧。”
陸渺渺淺淺微笑。
她朝墨爵城走近了一些，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
“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陸渺渺說：“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骯臟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瞟了墨爵城一眼：“林深竟然喜歡自己的哥哥。而且還對他的親哥哥，有那樣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我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墨爵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更冷。
陸渺渺細長的手指在自己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她先給墨爵城看了郵件裏已經發給他過的那幾張照片。
只是她這裏的更多，幾乎可以連成一副動畫了。
展覽館裏，林深虔誠地站在相冊前。
即使面對著的是林淵的照片，他也只敢先用手指碰觸自己的唇，然後才將剛剛碰過他嘴唇的手指，輕輕按在照片上的林淵，那微微揚起的唇上。
墨爵城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目光如冰刃般看著陸渺渺的手機。
然後他閉了閉眼睛，寒聲說：“繼續。”
陸渺渺唇角揚得更高。
她繼續滑動相冊，接下來一組照片，拍的是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每一頁上，都貼著打印下來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是林淵。
有他穿著碩士服，在學校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講話時的模樣。
有他沒有回家族企業，自己白手起家創建公司，短短一年就聲名鵲起，被封“科技新貴”時記者采訪拍下的照片。
還有很多，林淵在星尚高中讀書時，參加各種活動時留下的照片。
……
那些照片，其實很好找。
星尚學院的論壇裏有。
再後來的那些，網上也能找到。
想要收集這些照片並不難。
但是厚厚的一本筆記本，在每一張照片旁，都寫著幾個字。
一開始，還是稍顯稚嫩的字跡，認認真真寫下的“哥哥”兩個字。
後來，就慢慢變成了“林淵哥哥”。
再後來，可以看得出，少年愈發成熟的筆跡，一筆一劃反反覆覆，在筆記本貼著照片之外的空白地方，寫滿了“林淵”、“林淵”……
墨爵城捏緊的手背上青筋迸發，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林深崇拜他哥哥。
也知道林淵對林深的影響力很大。
但是這滿篇滿眼的“林淵”……
他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微啞：“繼續。”
陸渺渺眼中閃過一抹得色。
“這個視頻……”她擡眸看向墨爵城，“也是我無意拍到的。”
她說著點開手機相冊裏的一段視頻。
視頻時間不算短。
一開始，還能聽到一些音樂聲。
周圍環境似乎有些紛亂。
然後漸漸的，音樂聲消失，一名少年扶著青年從那燈光紛繁的環境中走了出來。
視頻上的林深，穿著灰色的衛衣。
被他扶著的，就是林淵。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樣默不作聲朝前走去。
只是林淵的腳步有些蹣跚不穩，看得出來喝得有些醉了。
等他們從酒吧所在的那條街走出來時。
可能走得有些急促，林淵明顯踉蹌了下，朝前撲去。
林深連忙伸手拉住他。
他仍然不說話，但清秀的臉上滿滿都是擔心。
“呵……呵呵呵……”林淵轉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後突然輕輕笑了起來。
他越笑越是大聲，笑聲中竟然有些瘋狂的味道。
墨爵城和他接觸以來，還從來沒見過林淵露出這樣一面。他在自己面前，在林深面前，都是那樣溫文爾雅，體貼又善解人意。
當真是再好不過的哥哥。
視頻的鏡頭似乎晃動了下。
然後墨爵城就看見，剛剛還單手捂著臉，笑得瘋狂的林淵突然轉身。
他按著林深的肩膀。
就那樣，有些霸道地，將始終不離不棄也不說話的沈默少年抵在了路邊的高墻上。
視頻上的時間已經很晚。
淩晨時分，城市一角的街道上，除了他們和拍攝視頻的人，大概再沒有旁人。
只有路燈和月色，將冷冷的光灑落在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墨爵城靜靜地看著手機屏幕。
他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視頻上，林深的背抵著墻。
他看起來還是那樣乖巧，只是眉眼間，始終有股墨爵城不熟悉的蒼白的陰郁。
他就那樣安靜地被自己哥哥按在墻上。
眼瞼低垂，斂住了眼中所有的光。
墨爵城看著視頻。
他想到那筆記本上，少年寫下的大片大片的“林淵”。
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他們！
林淵這是……
他們這是要……
然而視頻，就這樣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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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張, 赫然就是那人跟在陸渺渺身後時被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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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是她！
這個女生, 之前打賭輸給林深。
按照約定，她明明應該自己申請轉學。
不過她挺有辦法，通過陸家的長輩和聶子淩, 直接找到了墨爵城的父親。
如果是為了墨氏家族或是企業的事, 他父親或許還不會賣陸家長輩和聶子淩的面子。
但學生打賭，輸了轉學這樣的小事。
在墨爵城父親眼裏, 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至於自己兒子心中會不會不舒服。
對他來說，遠遠及不上讓陸家和聶子淩雙雙欠他人情來得重要。
那之後陸渺渺的事就被壓了下來。
墨爵城找過他父親, 抗爭過。
他覺得林深那麽辛苦刷題。
那段時間時時刻刻都拿著競賽資料在看。
最後打賭贏了，輸掉的人卻並沒有遵守諾言。
換做是他, 他一定會很生氣。
可是出手幹預這件事的是他父親。
那個一旦下了決定，就決不允許別人違抗的“□□者”！
墨爵城和父親冷戰三天, 卻只換來他母親輕飄飄一句：“爵城，你也該懂事了。”
那一瞬間, 他真的有點心灰意冷。
他的父母或許沒錯。
他們掌控著墨氏, 需要帶著它走向更輝煌的巔峰。
所以在墨家的利益面前，所有一切都該讓步。
那段時間, 墨爵城其實心裏是不舒服的。
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對林深。
可是林深像是完全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他很快就全身心投入, 幫助墨爵城在月考中打爆歐陽影毅的戰鬥中去。
對於陸渺渺還留在學校的事, 他似乎並不太在意。
墨爵城稍稍松了口氣，心中卻漸漸有點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林深是知道了什麽。
可能他已經知道，陸渺渺是被他墨爵城的父親保下來的。
所以他體貼，他尊重。
他不想讓墨爵城難堪。
他才不再繼續提這件事。
但他越是如此，墨爵城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墨爵城的手指輕輕滑過手機屏幕。
沒想到，沒等他做什麽。
陸渺渺反而先找上門來了。
他關上照片，發消息給許晨：“給我陸渺渺的聯系方式。”
許晨消息回得很快，他發來陸渺渺電話的同時，還問：“發生什麽事了？”
墨爵城沒有立刻回許晨的消息。
他先打開短信，給陸渺渺發消息：“十二點，教學樓天臺。”
陸渺渺似乎一直就在等著他的消息，很快回覆了他：“好。”
與此同時，許晨新的消息也發了過來：“是不是她又做了什麽？你要小心她，別忘了上次告訴你的事。陸渺渺心狠起來，早超出普通學生。”
“嗯。”
墨爵城記得許晨講過的那件事。
陸渺渺兵不血刃地，就將一個有潛力和她競爭校花，成績還很好的女孩逼得轉學。
對方的心狠手辣，他早有印象。
他擡頭，看向仍然半趴在桌上的林深的背影。
一整個上午，林深都有些無精打采。
好容易等到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
他一轉頭，就只看到墨爵城離開教室後門的背影。
林深楞了下。
從早上開始，他就覺得墨爵城有事瞞著他。
而且絕對還是和他有關的事！
他想了想，站起來飛快地跟在墨爵城身後，也朝教室外走去。
林深就晚了兩分鐘。
等他追出教室外，墨爵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上。
他有些茫然地在走廊上站了幾分鐘。
班上的同學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從他身邊走過。
他們相互之間有說有笑的，但誰都不會停下腳步多看林深一眼。
“林深？”只有蘇甜甜走出教室的時候，主動招呼他，“還不去吃飯嗎？”
“我等會兒再去。”林深說道。
“墨爵城呢？”就連蘇甜甜都好奇地看看他左右，“你們沒一起嗎？”
“哦。”林深說：“沒有。”
蘇甜甜聳聳肩：“那我先去食堂了。”
她對林深粲然一笑，又想起來：“啊對了，論壇裏區那些漫畫我已經全都刪掉了。版主幫我搜索了下，確定現在還沒有流傳出去的。”
她說著又不好意思起來，朝林深半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以後我不會再畫這樣的漫畫了。”
“沒事啦。”林深連忙沖她擺擺手，“沒有流傳出去就好。”
他頓了頓，又說道：“其實我都無所謂，主要是墨爵城，如果被他家裏人看到了，會很麻煩的。”
“嗯嗯。”蘇甜甜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又對林深甜甜一笑：“我先走了。”
林深目送蘇甜甜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朝樓下小跑而去。
F班的教室空擋的，學生們都已經離開了。
林深又呆了片刻，也朝食堂走去。
他以前，其實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吃飯自習都是一個人。
可是大概因為這段時間，他總是和墨爵城形影不離。
一起吃飯，一起學習，甚至一起放學。
陡然間又變成一個人，別說蘇甜甜覺得奇怪。
連林深都覺得有些別扭。
所以人的習慣真是非常可怕的。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而已，搞得他像是有點離不開墨爵城了一般。
墨爵城到頂樓的時候，陸渺渺已經到了。
她沒有帶她那一群擁簇者，林薇寧想跟來都被她拒絕了。
深秋時分，天臺的風有點大。
陸渺渺穿著星尚學院冬季校服，黑色的長發仍然披散在肩上。
光是外貌，她看起來漂亮又淑女，再加上陸家的家世。
她也算是標準的白富美了。
她看到墨爵城出現在天臺入口，剛剛還沒有表情的臉上緩緩漾開一抹微笑。
她就知道，他肯定會來。
像墨爵城這樣驕傲的人，看到那種照片，絕對會忍不了！
“你來啦。”陸渺渺放軟聲音。
她朝墨爵城緩步走去，特地繞到他身後，關上通向天臺的門。
陸渺渺做完這一切，這才轉身重新看向墨爵城。
對方的臉很黑，目光很冷。
從出現開始，就始終一言不發。
不過這一切都在陸渺渺的預料之中。
如果墨爵城真的喜歡林深，那些照片，無異於告訴他，他被背叛了。
如果墨爵城不喜歡林深。
那麽他只會更生氣。
因為他的性格，他的出身，都註定他不會容忍自己的人，心中想著別人。
那林深，只會死得更慘。
陸渺渺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目光明亮，靜靜看向墨爵城，體貼地說道：“你放心，今天我在這裏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讓別人聽到。不會有人知道……”
她看著墨爵城的眼睛，一字一字，輕聲說著：“林深，背叛了你。”
“呵——”墨爵城輕哼一聲。
陸渺渺既然敢讓人給他發那樣的郵件和照片，就說明她手裏還握著別的證據。
他朝對方伸出手：“除了照片，還有什麽？一起拿出來吧。”
陸渺渺淺淺微笑。
她朝墨爵城走近了一些，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
“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陸渺渺說：“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骯臟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瞟了墨爵城一眼：“林深竟然喜歡自己的哥哥。而且還對他的親哥哥，有那樣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我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墨爵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更冷。
陸渺渺細長的手指在自己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她先給墨爵城看了郵件裏已經發給他過的那幾張照片。
只是她這裏的更多，幾乎可以連成一副動畫了。
展覽館裏，林深虔誠地站在相冊前。
即使面對著的是林淵的照片，他也只敢先用手指碰觸自己的唇，然後才將剛剛碰過他嘴唇的手指，輕輕按在照片上的林淵，那微微揚起的唇上。
墨爵城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目光如冰刃般看著陸渺渺的手機。
然後他閉了閉眼睛，寒聲說：“繼續。”
陸渺渺唇角揚得更高。
她繼續滑動相冊，接下來一組照片，拍的是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每一頁上，都貼著打印下來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是林淵。
有他穿著碩士服，在學校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講話時的模樣。
有他沒有回家族企業，自己白手起家創建公司，短短一年就聲名鵲起，被封“科技新貴”時記者采訪拍下的照片。
還有很多，林淵在星尚高中讀書時，參加各種活動時留下的照片。
……
那些照片，其實很好找。
星尚學院的論壇裏有。
再後來的那些，網上也能找到。
想要收集這些照片並不難。
但是厚厚的一本筆記本，在每一張照片旁，都寫著幾個字。
一開始，還是稍顯稚嫩的字跡，認認真真寫下的“哥哥”兩個字。
後來，就慢慢變成了“林淵哥哥”。
再後來，可以看得出，少年愈發成熟的筆跡，一筆一劃反反覆覆，在筆記本貼著照片之外的空白地方，寫滿了“林淵”、“林淵”……
墨爵城捏緊的手背上青筋迸發，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林深崇拜他哥哥。
也知道林淵對林深的影響力很大。
但是這滿篇滿眼的“林淵”……
他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微啞：“繼續。”
陸渺渺眼中閃過一抹得色。
“這個視頻……”她擡眸看向墨爵城，“也是我無意拍到的。”
她說著點開手機相冊裏的一段視頻。
視頻時間不算短。
一開始，還能聽到一些音樂聲。
周圍環境似乎有些紛亂。
然後漸漸的，音樂聲消失，一名少年扶著青年從那燈光紛繁的環境中走了出來。
視頻上的林深，穿著灰色的衛衣。
被他扶著的，就是林淵。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樣默不作聲朝前走去。
只是林淵的腳步有些蹣跚不穩，看得出來喝得有些醉了。
等他們從酒吧所在的那條街走出來時。
可能走得有些急促，林淵明顯踉蹌了下，朝前撲去。
林深連忙伸手拉住他。
他仍然不說話，但清秀的臉上滿滿都是擔心。
“呵……呵呵呵……”林淵轉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後突然輕輕笑了起來。
他越笑越是大聲，笑聲中竟然有些瘋狂的味道。
墨爵城和他接觸以來，還從來沒見過林淵露出這樣一面。他在自己面前，在林深面前，都是那樣溫文爾雅，體貼又善解人意。
當真是再好不過的哥哥。
視頻的鏡頭似乎晃動了下。
然後墨爵城就看見，剛剛還單手捂著臉，笑得瘋狂的林淵突然轉身。
他按著林深的肩膀。
就那樣，有些霸道地，將始終不離不棄也不說話的沈默少年抵在了路邊的高墻上。
視頻上的時間已經很晚。
淩晨時分，城市一角的街道上，除了他們和拍攝視頻的人，大概再沒有旁人。
只有路燈和月色，將冷冷的光灑落在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墨爵城靜靜地看著手機屏幕。
他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視頻上，林深的背抵著墻。
他看起來還是那樣乖巧，只是眉眼間，始終有股墨爵城不熟悉的蒼白的陰郁。
他就那樣安靜地被自己哥哥按在墻上。
眼瞼低垂，斂住了眼中所有的光。
墨爵城看著視頻。
他想到那筆記本上，少年寫下的大片大片的“林淵”。
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他們！
林淵這是……
他們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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