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限爆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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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向原跑去便利店買酒和明天做飯要用的食材。

一想到市野連那沒了酒就半死不活的樣子,林向原就覺得無奈,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走到放酒的冰櫃那裏,給對方挑了幾罐帶甜味的酒,正打算結賬離開的時候,眼睛卻掃到了旁邊放旅游雜志的架子上。

雖然在島國住了八年,林向原卻很少去東京以外的地方。雖然他也想過哪天找個時間把全國都逛一遍,但一個人的旅行也未免太寂寞了,只消想想他就放棄了。

不過,既然市野連已經搬到東京的話,也許……下一次可以邀請一下他試試?

他從架子上拿下一本雜志,那上面介紹的是九州的某個旅游勝地,作者把該地誇的天花亂墜,說該地不僅風景好,料理也是一等一地美味,其中更是有一種叫“年魚”的特產魚,肉嫩鮮滑,吃一口下去就像是要在嘴裏化了一般,只在當地一條叫佐嘉川的河裏能撈到。

林向原打眼掃過雜志上的這些內容,在看到“佐嘉川”和“年魚”的時候,他停下了目光。

這兩個詞,怎麽覺得之前好像在哪裏聽過?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電光石火間,想起了邪神的手下在市野連面前吟唱過的那段歌謠。

雖然當時他只聽懂了寥寥數語,但可以確信的是,“佐嘉川”和“年魚”這兩個詞,確實是聽到了。

林向原把雜志也一並放進籃子裏結了帳,出了便利店的門後,給肖靜發了條微信。

「你現在在圖書館麽?」

肖靜回微信的速度一向快,不多時就回了條信息「我在,我這會忙著看書呢,有啥事你回頭再說。」

林向原已經不想吐槽她究竟是在忙著看書還是在忙著玩手機「不耽誤你事,你現在能幫我查個資料麽?」

「什麽資料……?」肖靜遲疑地回覆了一句「可你們學科的事我不懂啊。」

「不是我們學科,倒是跟你們學科有關。」

「我們學科?」肖靜立刻來了興致,不等對方回話就劈裏啪啦打過去一串文字「是什麽?」「你要查什麽啊?」「風土人情?宗教信仰?人文歷史?」

林向原哭笑不得,心道她對這些還真是夠熱衷的,反倒有些佩服。

他想了想,把“佐嘉川”“年魚”“土蜘蛛”“大荒田”等等聽到的單詞都輸了進去,讓對方幫忙查一下記載了這些的文獻。

肖靜接到林向原發來的消息,只掃了兩眼便認了出來,起身去書架上掃了幾本書下來。

「找到了,《肥前國風土記》裏面有一段提到了這些。」果真沒林向原沒失望,還不到三分鐘肖靜就給了他答案。

「都說了什麽?」

「好像是說一個叫土蜘蛛的部落被一個叫大荒田的帶人占領了,然後驅逐了土蜘蛛所供奉的神,迎進了自己的新神。大概是這樣吧,我古文不太行欸……我直接拍照給你看吧。」

收到照片的時候,林向原正好走到了家門口了,他打算拿去給市野連看看,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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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妻從校醫院裏出來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想方設法地借著林向原的名義混進了校醫院,然而越井實菜子卻沒給他什麽想要的消息,看到他就一個勁兒地發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什麽,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害怕。

氣急敗壞的上妻徑直離開了病房,然而他前腳剛走,船曳藍便如一陣煙似的出現在了病房裏。

“話已經說完了嗎?”船曳藍問越井。

“嗯……”越井坐在床上,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被子,“我按照你說的,什麽都沒告訴他……”

見她眼神仍然躲著自己,船曳藍笑了笑:“你不用這麽怕我,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了。”她頓了頓,放柔了聲音又道:“炸/彈取出來後有產生什麽後遺癥嗎?”

越井搖了搖頭。

“那就好,”船曳藍像是松了一口氣,“那我這就走了。”

“等一下,船曳小姐,”越井怯聲叫住她,卻不急著說出下一句,猶豫了好一會才擔憂地道,“我這樣子,還能回學校去嗎?”

“你想回當然可以回,”船曳藍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她,“你想留在哪裏,想怎麽繼續生活,這都是你自己的意志,別人是決定不了你的。”

“……”越井怔怔地看了船曳藍片刻,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謝謝你,船曳小姐。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要是以後想見我的話,”船曳藍笑道,“就多去神社參拜參拜吧。”

“神社?”越井一怔,她忽然明白了什麽,激動道:“難道你……不、您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船曳藍便驟然消失在了病房裏,仿佛從來都不曾來過這裏一般,只留下了呆呆望著空氣的越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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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原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屋,發現市野連又坐回了沙發上,前河紅和船曳藍也在他面前,正在匯報著什麽。

此時的船曳藍已經不像地鐵裏遇到的那樣可怖了,相反,此時的她妝容精致,氣質極佳,散發出一股成熟女性的魅力。

林向原剛在側邊沙發上坐下,船曳藍就突然走了過來,擡起了他的下巴,這一舉動把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船曳藍笑道:“長得確實是挺不錯的,而且跟連大人是不同風格。”

說完這句,船曳藍又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意外地很有料欸,我還以為會瘦的跟竹竿一樣。”接著又摸了摸他其他幾個地方,一邊摸一邊從頭到腳評價,活像是在給自己女兒挑女婿的丈母娘。

林向原被她這一頓摸給摸懵了,還是前河紅在旁邊出聲淡淡地阻止道:“……藍再摸下去的話,他就要充血而亡了。”

船曳藍看了一眼臉紅地快要滴血的林向原,這才住了手,嘴上卻還是道:“竟然臉紅成這樣,真可愛。”

林向原:“……”他覺得好無力。

·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當前的氣氛,林向原剛一接起,裏面就傳來了上妻著急的聲音:“林先生,我出了大事,你救救我吧!”

林向原莫名道:“你怎麽了?”

上妻說的又急又快,林向原斷斷續續地聽了好久才聽明白——他在找越井實菜子問完話後,出校醫院時看到了船曳藍的身影,沒多想就追了上去,一楞神卻到了別的地方,還被當作小偷抓了起來。

“我真的是清白的!”上妻振振有詞道,“那些人實在太不講道理了,小區有陌生人就一定是賊嗎?那電車上挨著女人坐的男人豈不是都是癡漢了!?……”

“……只要交5萬罰金,我就可以出來了!林先生!5萬你還是有的吧?5萬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收獲一個小勝勝,以後我當牛做馬報答你!”

林向原:“……”你這口才怎麽沒把警察給說服了?

不用說,上妻突然被抓,這肯定是船曳藍的“傑作”了,很有可能還是市野連安排的,想到這兒,他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對面。

看到林向原詢問的眼神,市野連忽然走到他面前,一條腿跪上沙發,俯下身湊在他另一只耳朵旁淡淡道:“你覺得他是清白的嗎?”

他這聲極輕,如風一樣拂過林向原的耳邊,讓他覺得後頸一陣酥癢,楞了楞才回道:“……我不知道。”

市野連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如果說他有問題的話,你是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林向原跟他對視了幾秒,接著把手機慢慢放了下去:“……相信你。”

市野連聽到這話瞇起了眼,似乎對他的話很是高興,他從林向原的手裏拿過手機,轉了個身對那邊道:“晚上好呀,上妻先生。”

還在口沫橫飛的上妻聽到電話裏換了人,猛地收了聲,疑惑道:“你……你是?”

“您不知道我是誰?”市野連語氣溫柔,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涼意,“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聽到對方熟悉的腔調,上妻反應了過來,他發出了像是強吞了一個燈泡的聲音:“你……你、你是市野連?”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林向原背後的人,竟然是你?”

“是我。”市野連語氣卻是不慌不忙,“要不是林向原告訴我,我都忘了還有你這個人了。”

上妻不說話了,市野連這句話仿佛給了他極大的打擊,過了好久才斷斷續續地道:“市野大人,您能把電話、給林向原嗎?我、我有句話想跟他說……”

“可以呀。”市野連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他這個要求,把手機還給了一頭霧水的林向原。

林向原以為上妻又要勸說自己,正想回一句你不用說了我是不會去贖你的,卻聽到話筒裏傳來他發顫的聲音:“……離他遠點!你會被他玩壞的!”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上妻就猛地掛斷了電話。

“?”林向原不明所以,他剛剛隱約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於是放下手機,用探尋的目光看著市野連。

市野連沒說話,一旁的船曳藍卻是忽然開了口,慢慢給他解釋了起來:“連大人猜的沒錯,之前你會來我們這邊的消息,就是他告訴邪神的。”

原來,上妻勝一因為某事一直在密切關註國內的靈能者,而林向原和船曳藍都被他認為是身負異能的人,引起了他的註意。

正巧這時候邪神的手下委托他跟蹤調查林向原,上妻欣然接下了這個委托,把林向原的情報全都告訴了雇主。

雇主拿到情報後,便跟蹤林向原去了嵐澤。這就正好中了上妻的下懷——他想試探林向原但又不想以身試險,便想借雇主的手去接觸對方。

那輛出車禍的車就是上妻偷來給雇主用的,上妻還特意在上面安裝了攝像頭和發信器。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不過一天時間,他的雇主就連人帶車都被炸沒了,他在驚駭之餘,懷疑這些都是林向原幹的,於是決定親自出手,出現在了林向原的面前,謊稱自己是和他一樣的受害人,想等卸下他的心防後,再伺機調查。

聽完這些,林向原對上妻的心情更加覆雜了,這個人果然沒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問市野連:“那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讓他先在警局待幾天吧,省的跑出來到處搗亂。”市野連淡淡地回了一句,意味深長地道,“他這個人,遠比你想的要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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