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本來是件不錯的事，但是睡時間長了, 總會越睡越不清醒。

剛醒的幾天大蛇丸連人都容易認錯, 對著香磷喊神樂讓整個蛇窟都安靜下來了。

好在這糊裏糊塗的毛筆持續的時間短, 等大蛇丸理清楚自己到底誰，現在在哪, 要做什麽之後。

他才一拍巴掌，道：“哦，對了, 我要去參加中忍考試！”

去給佐助種下咒印, 還有…嗯還要幹什麽來著……

萬蛇眼瞅著這人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不放心他出去，怎麽說都要陪著他去中忍考試——雖然並不清楚為什麽一個考過了的人還要去參加這麽個東西。

君麻呂站定在大蛇丸身邊, 垂眸看著那坐在石椅上的人, 道：“讓我去吧。”

“你？你不行。”大蛇丸揉了揉眉心, 道, “你晚點才能去。”

“大蛇丸大人現在這模樣也沒辦法讓人放心下來。”香磷也跟著說道，“有什麽事吩咐我們去就可以了。”

“不行。”大蛇丸擺手, 忽然想起什麽, 又道, “哦對，你行，你得去……但不能和我一起去。”

其他人：……這都是什麽毛病。

大蛇丸琢磨了半響, 起身道：“算了，記不起來了, 先去殺了風影再說吧。”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麽拐過去的啊！

大蛇丸大人這一睡是睡傻了嗎？！

另一邊。

宇智波止水：“為什麽基地裏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野原琳：“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吃你自己吧。”

先前三人想盡了辦法，也只找到一種出去的辦法。

偏偏這辦法最後也只能讓一個人出去。止水現在眼盲，在木葉名冊上是個死人。琳不能見風，在木葉名冊上是半個死人。

思來想去，也只能把三個人裏最蠢的紅豆給弄了出去，指望她在外面想想辦法。

結果人一出去，就和他們這邊徹底斷開了聯系。

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生是死。

唯一心存僥幸的，就是大蛇丸應該不會傷他們。只是猜測人離開了，沒辦法再傳消息進來而已。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紅豆出去之後，再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那個基地的影子。

意識到和琳他們恐怕聯系不上，她還慌張了一段時間，也拜托過村子裏的人來嘗試搜索過。

卻什麽線索都找不到。

研究爬出來之前，琳就曾說過，這陣法與他們常用的忍術有很大區別。

整個力量並非是以查卡拉的形式出現，以他們的能力，完全無法與之對抗。

偏偏找去另一個田之國的基地那邊時，卻又收集到大蛇丸早已閉關的信息。

誰都聯系不上，誰都沒有辦法幫助自己。

最後回了木葉，紅豆將自己從琳那裏、以及自己所搜集到的全部資料，都上報給了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這消息與止水之前的猜測幾乎全部對應上了。

猿飛沈吟片刻，通知了自來也和綱手返回木葉，並將這件事傳達給了大蛇丸曾經的隊友。

自來也一時之間又喜又怒，又氣又悲。綱手卻抱手站在旁邊，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綱手知道這些嗎？”猿飛問她。

“不。”綱手搖頭，道，“我只是知道，他並非我的敵人。”

得知了這份消息，自來也又火速出了木葉。

綱手卻在走前找宇智波佐助聊了聊。

大蛇丸在叛村離開之後，也一定要回來關照一番的孩子，必定有什麽不凡的地方。

但在見到那孩子後……說老實話，綱手有些失望。

瞳孔被仇恨所淹沒，僅有的光停駐在另一個孩子身上。

仿佛曾經擁有過全世界，又好像被全世界都拋棄掉。

“還有人在等著你呢。”綱手拍了下宇智波佐助的腦袋，轉身道，“至少期待一點吧……宇智波的小鬼。”

正拿著任務卷軸過來的鳴人看著她的背影，瞇眼看了半天，忽然記起來，道：“是那個暴力阿姨！”

佐助皺眉，問道：“什麽東西？”

“我之前看到她一拳頭就把另一個人給砸到地裏……”

“好了。”卡卡西落到鳴人身邊，敲了下他腦袋又順手將他手裏的卷軸扯了過來，道，“都說了那是三忍之一的綱手大人，就不要亂叫了。”

“被聽見了，你也可能會挨揍的。”

“誒？！”

“三忍？”佐助卻是抓住了另一個點，追問道：“是‘木葉三忍’嗎？”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動作頓了頓，才道：“是啊，木葉三忍。”

綱手，自來也，大蛇丸，三人並稱的……“木葉三忍”。

“……木葉…”

男人死不瞑目的雙眼被人輕輕撫上，香磷猶豫地收回手，看向身邊的水月。

水月正註視著那好似要隱沒與風沙之中的身影，抿緊了嘴唇。

四個人楞是纏著大蛇丸出了村，跟隨大蛇丸去參加中忍考試。

但出來之後，幾人才意識到有些地方不大對勁。

“就這樣放著吧。”君麻呂將吹到眼前的頭發捋到耳後，道，“我們該趕去下一個地方了。”

“君麻呂……”香磷卻是忽然出聲道，“大蛇丸大人的查克拉好像不太對勁……”

“他讓我覺得……好冷…”也好邪惡。

後面的話香磷不敢說，救了他們，又給予了他們一次新生的人，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來說這個詞。

重吾點頭，沈默了會，應道：“可能是大蛇丸大人又換了一個身體的原因。”

出來之前，大蛇丸特意換回了自己最原本的那個身體。

舒適地如同在雲巔一般，卻又好像無形之中有無數把刀在割裂著他的靈魂。

他站在風沙之中，烈風席卷著沙塵吹在他的皮膚上。身體上的疼痛，與心理上的疼痛混淆在一起，反而感受不到有什麽不妥了。

君麻呂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大蛇丸大人只是心情不好了而已。”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讓他開心起來。”

“香磷。”

遠處忽然傳來人聲，隱隱綽綽地人好像回頭看向了他們這邊。

香磷感覺後脖子一涼，像上課傳小紙條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孩子一般，立刻答道：“是！”

“回去之後……幫我畫眼影吧。”

那人語氣裏帶著寫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好久沒畫過，已經手生了呢。”

“……是。”香磷嘆了口氣。

如果這樣能讓大蛇丸大人開心起來的話……

……

穿好了風影的服飾，大蛇丸隔著簾子給砂忍下達了指令。

轉過背，卻又繼續叫人香磷幫他畫眼妝。

香磷端著盤子顫顫巍巍，生怕一不小心畫地面前人不滿意，又生氣了。

大蛇丸生氣可不是“死不死”那麽簡單的問題，香磷有預感激怒現在這種狀態下的大蛇丸，自己很有可能會生不如死。

“啊，對了。”閉著眼睛乖乖坐在那的大蛇丸猛然想起什麽，道，“我還沒給你參考呢……”

說著，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相片，遞給香磷，道：“就照這個來吧。”

香磷一下子看直了眼：“這……這是……”

“是我小時候啊。”大蛇丸輕笑了聲，道，“那時候和自來也那個笨蛋一起拍照片可麻煩了啊。”

“也真虧了老師有耐心和他耗。”

香磷神情也忍不住柔軟了下來，她輕聲道：“但是…您看上去很開心。”

“啊…因為那個時候，獲得承認了。”他聲音低了下去，“快點開始吧，香磷。”

“是。”

毛筆筆尖落在那人蒼白的皮膚上，細碎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也顯得突出起來。

“大蛇丸大人是要去做什麽重要的事嗎？”這還是第一次見對方這麽認真地註意自己形象。

之前聽琳他們說，大蛇丸自己穿衣服其實還挺隨便，還經常嘗試給他們捆一些“麻繩裝”。

“嗯。”大蛇丸低聲道，“是啊…是要…去參與歷史。”

“要去，改變某些東西。”

所以，有不得不做的事。

有一定要殺的人。

等了這麽久，保養好的刀，也是該出鞘了。

香磷放緩了呼吸，輕聲道：“……您不高興嗎？”

“不，我很開心。”

香磷咬住下唇，沒有說話了。

如果您真的很開心的話，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副神情呢？

這樣閉著眼，是在逃避自己的內心嗎？

大蛇丸大人。

戴上鬥笠，掩去自己的面容。

一行人從風之國出發，前往木葉，準備參與中忍考試。

也是大蛇丸在系統那裏的任務中，第一個大字標紅的任務。

俗稱，主線任務。

一切太過於簡單…或者說，就是因為太簡單，大蛇丸一路上都興致缺缺。

唯一打起精神的，也就是對佐助那一戰了。

本來他是想嚇一嚇人，最好能給人也嚇個童年陰影直接寫輪眼進化之類的。

結果到了地開始打了他才猛地發現……自己那些忍術全忘光了……

忘光了就算了，他還沒用什麽改造的身體，這身體就是實打實的普通人。

什麽脖子伸長去繞樹之類的，不來點忍術根本做不到。

失策了……

他忍不住對著另一邊的兩個小屁孩捂住眼睛，長嘆了口氣。

人真是越活越回去，過來補漏還能給人把漏越補越大。

就用蛇魔算了，也是蛇，差不了多遠。

熟練地操縱著蛇魔從自己衣擺上脫離下來，向著兩人游走過去。

原本被殺氣壓地動彈不得的佐助卻一苦無紮到自己腿上，扯著身邊的鳴人就翻身下了樹。

他們一離開大蛇丸的視線，就立刻躲到樹後，快速平覆自己的呼吸，爭取不露出任何馬腳。

鳴人剛想問些什麽，卻一下被佐助捂住了嘴。

“閉嘴！”佐助低呵道，“那個人很強！”

那份殺氣……是他在鼬身上都未能體會到的。

鳴人打手勢問道：“要逃跑嗎？”

佐助沈默了會，卻是說道：“你逃吧，鳴人。帶上那邊正在打水的小櫻……”

“不可能！要走一起走！”鳴人手勢比劃地飛快，“要不然就一起對敵！”

“我和你兩個人一起沒誰能打贏我們的！”

佐助垂下眼，低聲道：“你還不明白……鳴人。”

那家夥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不是要卷軸，也不怕自己無法獲勝。

他只是……只是在用他們取樂而已……

“佐助的方法很不錯。”大蛇丸抱手坐在他們頭頂的樹枝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兩個頓時跳起來了的孩子，道，“我建議你考慮一下。”

“不可能！”鳴人搶先一步攔在佐助面前，沖大蛇丸吼道，“我不會離開佐助的！”

“絕對不可能拋棄他一個人！”

大蛇丸：……不，你還是拋棄我好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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