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被人問起的時候，大蛇丸學乖了。

他只說自己是貓毛過敏, 其他的一句都不多言。

傳信就傳信, 幹嘛要用貓呢？

再說了, 貓多嚇人呀。

絲毫沒有被可愛到的大蛇丸如此想著。

且不論宇智波一族簽訂契約的一族有貓這件事，對大蛇丸接下來的方針產生了多大影響。

宇智波斑卻對大蛇丸這人越發忌諱起來。

鬼之國鬼之國, 沾了個鬼字，莫非真是什麽“另一邊世界”的存在？

大蛇丸從來沒有和他們這邊說過自己的名字，他可以保證, 從他被晴明扯到這個時間線來之後, 他一直都沒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大蛇丸”這個名。

甚至晴明都不知道。

連這人叫什麽都不知道, 查他的出生、族人，更是無從查起。

什麽能威脅到他, 如何能逼迫他多說一些真話出來, 斑心裏焦躁煩悶, 卻又陷入死局。

大概是強者對於“天命”特有的一種感應？

斑能察覺到, 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了。不知道是近來開始眼花的血繼病還是前線陷入膠著的局勢。

其實只要不管不顧，將大蛇丸交給火之國大名, 這一切就都能結束了。

他們的任務算完成了, 往後千手如果有意要敵對, 那也是再找火之國大名。

即使任務再委托過來，中間也能有不短的時間作為緩沖。

可是懷著這樣的想法，與大蛇丸對視上時, 他又猶豫了。

“重寶”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樣一個人，為什麽火之國大名要他？

他身上到底背負了什麽秘密？

如果能弄清楚最關鍵的一點, 他也許能通過另一種方式打破僵局。

然而再去找大蛇丸的時候，對方一點有用的話都沒有了。

“……你都不知道貓有多嚇人。”大蛇丸一邊用手比劃，一邊十分認真地說道，“它們長毛，你知道嗎？長毛誒？！”

他對上斑那一臉“我馬上就把你關在貓窩裏”的神情，輕輕咳了一下，補救道：“主要是我過敏，對，是過敏……”

“可我過敏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長毛啊！”

這種話不管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

斑這樣想著，就算真的貓毛過敏也無所謂，反正人都是要死的。這人是因為生病死還是因為貓毛過敏死沒什麽區別。

以後死和現在死也沒多大區別，要不然現在就弄一堆貓來捂死面前這傻逼算了。

見面前人表情越來越不善，大蛇丸稍微收斂了點，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就直說吧。”

“我對宇智波還是很有好感的，說不定就直接說出來了呢？”

斑看著他，直言問道：“你是誰？或者，你是什麽身份？”

問大蛇丸的問題，大致分為兩種。

一種是問他到底想做什麽，一種是問他是誰。

前面一個問題大蛇丸能回答出花來，每天都能說個不一樣的出來，但後一個他一般不會撒謊。

或者說，他自己也覺得，其實這個問題並不是很好回答。

他沈思了片刻，問道：“你想聽什麽樣的答案？”

“真的那個。”斑答道。

大蛇丸微微搖頭，道：“都是真的，只是你得告訴我，你想要的是哪一個。”

斑眸色沈了下去，他說道：“‘重寶’那個。”

“……”大蛇丸嘆了口氣，道，“我都說了不是什麽‘重寶’。”

“這麽說吧，鬼之國的大名也得聽我的。”他頓了頓，又道，“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掌控了你就等於掌控了鬼之國？”斑又問道。

“不是那麽簡單……”這個事還是他特意暗中操作，流向火之國大名的流言。火之國大名對他是什麽想法，他還是有著些許了解的，他說道，“你可以理解為，他要是掌控我的話，統一忍界都不是難事。”

這種話斑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雖然國家割裂，一片大陸到現在也未曾統一過，但鮮少有人敢出此言。

可不說，不代表上面那些人沒有這種想法。

超出了斑原本預估的範圍，他緘默了會，啞聲問道：“你的話我能信幾分？”

大蛇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輕聲道：“最後一句，‘我從未說過假話’。”

“你自己來分辨吧。”

跟心臟的人說話就是這點不好。

本已經以為自己從那真真假假之中找出了一條明晰的道路，人卻在最後告訴你，我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原本排除出去的一些東西，現在又得重新分析一遍。

即使是這麽麻煩的事，也還得想清楚，他最後一句到底是不是假。

斑回去之後，將先前大蛇丸和他所說的話全部回憶了一遍。

如果按照他所講的那個故事來推斷的話，至少，他最後一句話會是真的。

但如果他最後一句話是真的的話，那麽，他先前所有的話也都是真的了……

比鬼之國大名位置還要高的存在……

誰能比大名位置高，還能成為其他國家爭搶的對象？

即使是推測出來某些東西，現在的局勢，卻依舊撲朔迷離。

這邊還沒分析出來個結果，那邊卻來人告訴他另一件事。

委托人……也就是大蛇丸，他死了。

斑先是整個人腦袋一懵，而後迅速反應過來。

大蛇丸確實是不止一次地說過，他要死了這件事。可這件事就如同是“狼來了”那個故事裏最常用的那句一樣。

本也知道他會死，卻沒想到會這麽突然，也這麽快。

而後，所有事情，一一應驗。

千手板間逃脫了木遁的囚禁，只身踏上了去往鬼之國的路。

偏不湊巧，鬼之國邊界正是戰局最為激烈的地方。

而板間只是一個普通人，作為普通人，他被流矢所傷，意外身亡也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但偏偏，“流矢”是從宇智波泉奈那脫手而出的。

又偏偏被千手扉間所目睹。

一切順理成章地向著那條道路前進了下去。

大蛇丸坐在祭壇中心，拿著那神樂鈴輕輕搖了搖。

清脆細密地聲響回蕩在耳邊，好像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巫女吟唱。

那曲子大蛇丸自己也是會唱一些的，他聽地多了，即使不會也被磨地會了。

清幽的藍光漸漸在他面前凝聚成某個熟悉的人形，他維持著那虛影的狀態跪坐在大蛇丸對面。

“你記起來了嗎？”他問道。

吟唱中斷，大蛇丸放下手裏的神樂鈴，看向面前的人，道：“記不記得起來，有什麽大關系嗎？”

“我只要是我，這不就可以了嗎？”

那人影微怔，他失笑著搖了搖頭，道：“你比我要豁達地多。”

“如果放不下早就瘋沒邊了。”大蛇丸輕笑了聲，道，“你不用擔心什麽，我離最開始那個時候，還是變了很多的。”

“……”晴明沈默了會，他長嘆了聲，道，“只是我希望您還是不要太過於在意其他人。”

“擁有過於強大力量的你，不管是不在意，還是太在意，都不是好事。”

大蛇丸沒有回答他，只是說閉目養神。

片刻後，外面傳來誰的腳步聲，他這才睜眼，道：“你該走了晴明。”

晴明微微點頭，道：“這個答案，希望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你能告訴我……”

“你認為你是誰。”虛影漸漸揮散開來，晴明的模樣也變得不再清晰。

大蛇丸擡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在你媽的見吧，小王八羔子，我再見你我還不如去吃屎。”

晴明：……這人到底咋回事？？？

還未等他問清楚八岐大蛇的腦袋是不是被門夾傻了，大蛇丸就一揮袖子，將那藍光全部攪散了。

一肚子疑惑沒能問出來，晴明的最後一眼，是見到一個眼熟的人領著另一個蒙著眼睛的人向著大蛇丸走來。

晴明楞了楞，忽然輕聲笑了笑。

如果是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八岐大蛇還是有著神明之心的吧，即使全部出路斷絕，也還有一線生機……

“大人！我帶他來了。”板間松開手，撒了歡地跑到大蛇丸身邊，問道，“你是要幫他恢覆視力嗎？”

“不。”大蛇丸冷漠無情地說道，“我要吃了他。”

板間：……“您又說這種話了。”

“你是……”來人卻很明顯地怔住了。

大蛇丸一揮手，那人腳下便出現一團深紫的光，將他籠了進去。

下一秒，出現在原地的變幻成了一條蛇魔。

大蛇丸將那蛇魔收了回去，轉頭對上板間目瞪口呆地神情，他問道：“怎麽，你以為我真不吃啊？”

板間：“不、不是的的的，您、您先、息怒……”

大蛇丸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道：“行了，也別太怕，現在還留你一會。”

板間調整了下心態，跟在大蛇丸身後向山洞外走去，他問道：“您是說等雕像建成之後嗎？”

“嗯。”大蛇丸微微頷首，道，“這個結界需要神力支撐，就需要雕像作為媒介。”

寄托以人類的信仰，然後保護著此方人類。

去視察了一下那快竣工的雕像，大蛇丸站在那下面，神情還有些恍惚。

“我覺得……大人還是之前好看一些。”他身後的板間忽然出聲說道。

最開始的樣子，是他最原始的模樣而已。

不過現在顯然比之前要看上去像正規神明地多，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想的。

好好的神明不喜歡，偏偏喜歡那邪神的樣子。

“那做雕像不行。”他微微回頭，道，“你是想跟著我走，還是留在這裏。”

這裏有結界，瞞過一切不成問題。板間可以在鬼之國境內結婚生子，過完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但板間抿嘴，沈思了片刻，道：“我……我想跟大人走。”

“你不怕死嗎？”

“怕……但是…但是我之前弄丟過大人了。所以，這一次不想再弄丟了。”

“是嗎……”

又收獲了一條存著人的蛇魔。

大蛇丸並沒有像板間預料的那般，在雕像建成後就陷入沈睡離開。

他先是在備選巫女之中，挑了個眼熟的，帶著她修習了一些簡單忍術。

當然，也不是單純的忍術，其中與神力相關的可不少。

接著，他又安排了一行人，作為一族。前往火之國，等待加入木葉村。

其忍族的特征是，耳朵上墜有勾玉。

坐在雕像之下，大蛇丸遙遙向遠方看去。

還小的巫女拿著神樂鈴站在他身旁，怯生生地問道：“大人在看什麽嗎？”

“……在看…我的家。”大蛇丸答道。

小巫女楞了一瞬，她小聲問道：“大人不能回家嗎？”

“還沒有到時候……也不能回。”大蛇丸忽然笑了起來，他說道，“不，我本來也沒有，是我自己多想了。”

那人白色的長發，在漫天的雪花之中飛揚起來，烙印在小巫女眼瞳之中，長久不能忘。

心本如琉璃易碎，只是碎地多了，就成了石頭。

神明大人，也並非無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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