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過大，長門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安靜了會, 才緩緩問道：“怎麽突然就……”

“不知道。”蠍說道, “我見他的時候他就被鬼之國神社這邊擡著走, 說準備拿去埋了。”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又道：“大概和之前特別猛的一陣光有關……可能大蛇丸是見光死！”

蠍敲了下掌心, 肯定道：“是見光死。”

“……”長門哽了下，還有些晃神，他沈默了片刻, 身側出現了小南的身形。

“怎麽了？”小南問道。

“大蛇丸死了。”長門有些頭疼地說道, 他嘆了口氣, 道，“這還是曉第一次折損人員……”

盡管並不知道詳情。不過這事可不像長門說的那麽簡單, 小南自己也知道。

大蛇丸的身份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十分特殊的。

不說對方是不是曉組織的人, 單一個跟自來也有一腿這事都不好辦。

小南緘默了下來, 半響, 她才問道：“要送去木葉嗎？”

大蛇丸與木葉之間的關系很難辯測，但就眼下這情況, 他的屍身也無處可去。

“給我拿去做傀儡吧, 保證跟活著差不多。”蠍插話道。

“你別搗亂……”長門皺起眉, 道，“蠍知道大蛇丸的基地在哪嗎？”

蠍見狀也知道自己拿走隊友屍體的事沒多大可能了，他無奈道：“我不知道。”

“真要送的話, 不如就送去木葉得了。”他說道，“還能賺份賞金。”

長門：“……你…也別學角都。”

他頓了會, 道：“我和小南去找你，你先在那邊等著。大蛇丸到底是怎麽回事，至少得調查清楚。”

草草將事情安排了下，長門便和小南一同動身去往鬼之國。

而蠍則負責在這段時間裏保護好大蛇丸的屍體，等待長門到來。

原本阻攔他的巫女這次卻放任了他的無禮，面對蠍的疑惑，彌勒解釋道：“大人有自己的歸處自然更好。”

“只是倘若沒有歸處……這裏便永遠是他的歸處。”

神神叨叨的話聽地蠍一頭霧水，只是這事來得突然，他也不大相信大蛇丸是真死了。

即使眼下情況如此，他也沒多難受。

反正生命本來也就如此脆弱……改造自己的事得更快才行了。

————————————————

大蛇丸死了嗎？

沒有。

雕像上的殘存的神力，直接帶他脫離了系統的監視，去了另一個時空。

他只是一個晃神，眼前便成了一片漆黑。

不是暈倒了，他有意識。

而且這種感覺他很熟悉，狹縫中呆了那麽多年，他怎麽可能不熟悉呢？

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沒有生，也沒有死。

這樣的地方……熟悉到他都有些懵了。

嘗試著掙脫一番卻無法逃逸出，封印之外還有封印，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更不知道是誰設了這麽一個圈給自己。

但是……

“大明神……伊吹大明神…”

那是被打碎神魂成為八岐大蛇之前的稱謂，此時聽來既陌生又熟悉。

他垂下眼，手貼在面前的石門上。

這裏怎麽會有自己的信徒呢？

不應該啊……

忽然之間，有歌聲從石門的門縫中流淌了進來。

封印的註連繩應聲而斷，門上層層疊疊的符紙也燃燒了起來。

大蛇丸楞了下，後退了一步，靜靜註視著面前的門扉。

詠唱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有誰走到了門前，輕輕拉開了石門。

外面世界的光一瞬傾瀉而入，那人哼著巫女常哼的曲調，站在門口看著他道：“醒過來了嗎？大明神大人。”

大蛇丸見到人，忽然一下就笑了出來。他明白了什麽，微瞇起眼，道：“就讓我這樣出去嗎？”

現在他只有魂體，信仰加持的情況下，以這樣的方式出去的話，就真的是神明降世了。

“自然不是。”那人擡手，一具屍體擺到了他身邊，“先要委屈你一下了。”

“談不上委屈。”大蛇丸垂下眼，他看著面前的屍體，也沒行動。

兩人安靜了一會，只有巫女的歌聲還飄蕩於空中。

大蛇丸垂手，問道：“你也想舉行那個儀式嗎？”

“不，我意不在此。”那人退開一步，道，“我只是想幫你……”

“拿回你原本的東西。”

外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射到大蛇丸的眼底，那是上百個巫女一同吟唱起舞的祭祀。

只要他想，這些人隨時都能被他抽取靈魂，以供自己的神魂修覆。

這是祭品，以巫女虔誠的信仰而成就的祭品。

甚至於死，也是甘願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大蛇丸問道，“你在我的世界動了什麽手腳？”

“……”那人嘆了口氣，道，“先出來吧，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一切的原委，以及……我想為什麽會在這。”

大蛇丸瞳孔猛縮，面前好似層層陷阱，卻又在中心擺放著他所好奇的寶物。

可以不去，但…既然已經到了這樣一步。

他也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麽。

漆黑中帶著些許暗紫的風，湧入地上的那具屍體上。

片刻後，風全部沒入。

地上的屍體睜開眼，手撐著地。魂體的形態直接投影在了身體之上，原本還算清雋的臉龐瞬間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大蛇丸手撐地，準備站起來，面前卻忽然多了只手。

他對上那人的雙眼，耐人尋味的視線讓他不由感興趣地挑起嘴角。

握住對方的手，站了起來。袖上的蛇繞過背後將他稍顯蓬亂的頭發整理了一番。

“走吧，大明神大人。”那人笑著說道，“外面還有為你準備的盛大祭典呢。”

大蛇丸抽回手，輕輕掃了下手背袖上的灰，道：“還是叫我八岐大蛇吧。”

“從你嘴裏聽到那個名字太生硬了，晴明。”

晴明笑著搖了搖頭，道：“也好，我也習慣了。”

他稍稍退後一步，示意讓對方走在前面，又說道：“到時間了。”

大蛇丸微微頷首，從整個祭壇的中心，緩步走向邊緣。

巫女們的歌聲伴隨著神樂鈴的響聲回響於天際，如此浩大的工程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晴明為了召喚出他，應該做了很多準備……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來意了。

他閉眼微微感受了一下，心裏打了個突，忽然出聲問道：“我還在我的世界？”

“不錯。”晴明應道，“只是時間不同而已。”

“你怎麽來的？”大蛇丸又問道。

“我想去哪自然就去了。”晴明笑了聲，道，“雖然和你的方式有些不同。”

“晴明啊……”兩人一步步走下階梯，也不擔心那些從見到他就跪下來的人膝蓋痛不痛。

大蛇丸嘆了口氣，道：“我還有事，你有什麽話要說，有什麽要解釋的，就一下子說清楚，然後送我回去。”

“你回去的事不著急。”晴明道，“耽誤不了多久。”

“我有任務。”

“是秩序維護協會？”

“……你知道多少？”說來之前確實聽玉藻前說過，那邊人不少，他問道，“還是說……你也是同事？”

“不多。”晴明笑道，“全部而已。”

“不過我不是員工，我和那邊可談不攏，利用關系罷了。”

這還不多，什麽算多？大蛇丸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吐槽卻沒斷過。

“我之前不管怎麽樣，都沒有過界。該做的事我一樣不落地都做了，況且其中許多事並非我本意。你晴明沒必要追這麽遠來搞我吧？”他腳步停頓下來，沈默了會說道。

“這倒也是。”晴明點了點頭，在他背後推了推他，道，“你別停，繼續走。”

大蛇丸：還演？！演尼瑪呢？這垃圾劇本我可看不上。

他轉過身，正對上晴明的視線，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晴明嘆了聲。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幾下，周圍的巫女神官們靜靜起身散了開來。

整個神社只剩下了兩人，晴明垂眼，低聲說道：“我說過，我想幫你。”

“幫什麽？把我從做的好好的時間線扯到這來？”大蛇丸氣笑了，“你真有趣晴明……但是不該耽誤我的事。”

“差不了什麽，你不會錯過你一個任務的。”晴明深吸了口氣，道，“我想將一些東西還給你。”

“我沒有丟過什麽東西。”大蛇丸不為所動。

“當初伊吹大明神因為預言之事，被打碎神魂，成為邪神被封印於狹間。”晴明不管他說了什麽，自顧自地開始講起故事來，“後世人知八岐大蛇之名，卻不知他原本也是高天原八百萬神明中舉足若輕的存在。”

從別人嘴裏那段往事，大蛇丸頗不耐煩，他說道：“你說那些事又有什麽意義？”

“八岐大蛇受鎮墓獸所鉗制，被封印於狹間上千年，後因貪心不足的人類，向其祈求神力，而獲得了修覆神魂契機。在源氏的祭祀中，重現於世。”

“邪神君臨……”

晴明低聲笑了笑，道：“我現在要做的，只是把你身為伊吹大明神的那段時間裏，你應當記得的事全部讓你重新感受一遍而已。”

“……不知所謂。”大蛇丸一甩袖子，轉身就想離開。

下一秒，他腳下便開始呈現出幾枚六芒星的陣法。

腳步停頓了下來，大蛇丸轉身看向晴明，問道：“你想和我動手？”

“身邊沒有任何式神…你是不可能贏過我的。”

“我沒想贏過你。只是…想做一點多餘的事而已。”晴明垂下腦袋，笑了笑。

“而且，你與我有契約呢，八岐大蛇。”

大蛇丸：……你媽的，我都忘了這茬了。

“況且，你不好奇嗎？”晴明擡眼問道，“你到底……是八岐大蛇，還是大蛇丸。”

“或者說……你先是誰？”

大蛇丸閉上了嘴，他自己心裏是有桿秤的。但這些話他不想說，而且看樣子，晴明自己心裏也有桿秤。

他們兩個人可不是能輕易被別人說服的。

片刻後，晴明見他擡起手，那姿勢就像是要對他用魂魄碎裂一般。

晴明微微皺眉，腳下用力，隨時準備逃離原地。

卻見大蛇丸手對著他虛點了點，道：“別搞我，沒結果。”

“我是個沒有感情的妖怪。”

晴明：……MDZZ

作者有話要說：

大蛇丸：雨女無瓜雨女無瓜！晴明娃子從我的游呢場滾粗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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