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有沖擊，包括大蛇丸笑的時候沖擊也大。

但這麽把一張臉露出來, 跟人形電燈泡一樣到處溜達還是第一次。

這下連轉移視線都找不到地了。

僵持了幾天, 實在受不了的大蛇丸把頭發放了回去, 維持了之前繩樹給他撥弄的那個發型。又被更看不下去的琳操刀改了改。

“不是說您不能露臉…只是白頭發真的很顯您的氣勢，所以大家難免會有些影響。”琳一邊拿著最順手的手術剪刀給人修著劉海, 一邊轉移自己的註意力說道，“但也不是讓您這麽自暴自棄地弄的！”

“我也沒自暴自棄……”大蛇丸有氣無力地說道。

“總之請您不要荒廢您的這張臉！”琳稍微下挪了點，盯著對方認真地說道。

“是……我知道了。”神臉再醜能醜到哪去, 大蛇丸這麽想著。

面前的琳卻依舊盯著他, 半天沒反應。

大蛇丸以為她要看啥, 也僵著半天沒動。

琳看了會後，忍不住捂著臉扭頭嘆了句：“真好看啊。”又轉頭回來繼續給人修劉海。

大蛇丸：……這什麽病？

好歹琳的水平比繩樹要高上不少的, 遮去額頭的大蛇丸看上去鋒芒也削弱不少。

琳又給人修了修身後垂著的長發, 以免造成行動不便, 便見面前突然多了根繩子。

是大蛇丸從肩膀那向後遞給她的, 大蛇丸手微微揮了下，道：“用這個系住就可以了。”

“還是修剪一下吧。”琳卻搖頭道, “您把頭發系在腦後就……”她憋了半天, 憋出來個“賢妻良母”的詞, 來形容大蛇丸。

大蛇丸：……行吧。

“說起來。”琳握著手術剪的手頓了頓，忽然問道，“大蛇丸大人這段時間是又去了前線？感覺新的擁有血繼限界的身體很多。”

其實不止是血繼限界, 從萬蛇那邊拿到的屍體裏面，甚至還有幾具血繼淘汰的身體。其中不乏木葉的忍者。

琳對於木葉的一些血繼是最早開始研究的, 是出於對帶土和卡卡西的擔憂，也是因為大蛇丸手裏的樣本最多。

“好用嗎？”大蛇丸問道。

“擴大樣本之後，對於血繼的了解確實增加了許多。我把其中的樣本大致分了一下類，發現總共能歸為兩類：一類是身體，一類是單眼睛。”琳說道這，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對木葉的懷念，她輕聲說道，“其中眼睛部分就是木葉的白眼和寫輪眼。”

她只是低落了一下，又立刻收拾好情感，說道：“但…我在最近的屍體樣本裏，又找到了新的白眼和寫輪眼。身上的傷口似乎是傀儡師的造成的，死因是毒。”

“前線的戰爭……還是很激烈嗎？”

大蛇丸沈默了會，他沒有立刻回答琳的問題。

他在想，到底該怎麽說比較好。

琳是個乖孩子，聽話，而且不讓她做什麽她就絕對不會去做，甚至都不打聽。在醫療忍術和幻術上都有很不錯的天分，好好培養下去的話，將會是一個在血繼研究上超過藥師兜的人。

因為她研究血繼，不是為了自己變強。這樣反而更加純粹，也比兜和他更能看清楚某些東西。

如果要騙她，那也是相當好騙的。基地裏消息閉塞，他想讓琳認為外面怎麽樣，外面就能是什麽樣子。

只是想到那樣無限欺瞞下去，編造謊言的樣子，大蛇丸就感覺有些倦了。

他平靜地說道：“不是，戰爭已經結束了。”

“木葉的火影也換任了，新任火影是你的老師，波風水門。”

琳瞪大了眼，高興地合手歡呼了聲：“太好了！”

“你見到的那些屍體，是我殺的人。”緊接著，大蛇丸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給琳留，徑直說道。

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片刻後，小巧的手術剪掉落在地上，發出金屬撞擊石面的聲音。

遲遲才反應過來，琳後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問道：“為什麽……？”

“但…但那不是傀儡……”

“我加入了叫‘曉’的組織，裏面的隊友是傀儡師。”大蛇丸從凳子上站起來，緩緩回身看向她。

他身上一直壓抑著的威壓釋放出來，將對面的人一下壓地跌坐在地上，呼吸不過來。

“屍體我拿走了一部分，他拿走了一部分。”

“我是一個叛村的忍者，我和木葉……和忍村是敵人。”他微微垂眼，嘲諷地笑了笑，道，“但不管是木葉，還是琳你，都認為我只是鬧著玩玩的……吧。”

大蛇丸勾起的嘴角讓琳感覺十分危險，明明剛才還坐在她身前，毫不設防地讓她修剪頭發的人。現在卻好像隨手能將她捏死在這裏一樣。

“順便一提，我接下來的打算，是建一個忍村，然後施行‘木葉崩潰計劃’呢。”

琳咬住下唇，投向大蛇丸的目光十分覆雜。

她也弄不明白，大蛇丸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她也知道，大蛇丸不是在跟她說笑而已。

一直留在基地裏的她其實不太能感受到，大蛇丸說的那話的殘酷性。

讓她真正感覺到難受的，是大蛇丸看她的眼神。

那是不見底的深淵，沒有光亮，也沒有希望。

如果說，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那麽當一個人的眼神是深淵的時候，那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麽呢？他凝視過深淵嗎？

大蛇丸這個人，在木葉也是一個傳奇。他天資卓越，以平民身份與千手家的公主一同拜入年紀輕輕的火影名下，成為他的得意門生。

而後，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與另外兩忍對戰影級忍者，還被賜予了“三忍”的稱號。此後對戰中，與綱手憑兩人之力，護住整個大後方。甚至力挽狂瀾，封印了當時暴走的尾獸，救人性命無數。

於火影，他是愛徒，是被稱為獨承衣缽之人。於木葉，他是頂梁柱，是在戰爭中頂住一片天的人。

這樣順風順水的人，怎麽會有這樣一雙眼睛呢？

果然還是…不行嗎？

看來如果要繼續用她的話，也得做些什麽了吧。大蛇丸背過手，轉身這樣想到。

他還沒邁開腿，衣角又被人抓住了。

這種感覺很熟悉，之前他救琳的時候，也被這樣抓過衣擺。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在拉著他。

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琳趴在地上，手指緊緊攥著大蛇丸的衣擺。

她聲音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哭腔，說道：“大蛇丸大人，您有什麽苦衷，不要憋在心裏啊。”

陰差陽錯的，琳的腦回路和止水搭上了線。兩人不約而同地認為，大蛇丸叛村殺人，都是受人所逼。

大蛇丸：好的，又出現了。我今天就要看看這傻逼世界是怎麽回事？

人人都覺得我深有苦衷？你們劇本從哪批發的？

大蛇丸扭身就把琳拎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提溜著去了訓練場。

君麻呂還恰巧在訓練場那邊嘗試抽骨頭，見大蛇丸過來，忙給人空出場地。

大蛇丸也沒解釋什麽，先把人按著一頓毒打。教訓完之後，他拎著琳的領子，把人提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叛村我樂意，我一點苦衷都沒有。”

“您不用擔心的，木葉的大家其實一直都很愛戴您。”琳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落淚說道，“木葉遇到困難，您站出來，現在您遇到困難，本也就應該木葉站出來了。”

“我沒遇到困難！”真要說遇到困難了，那也是遇到你們這群根本不在同一頻道的人才又困難！

“你看！我還打你！沒有理由的打你！我殘暴沒人性！”

“大蛇丸大人……”琳強忍著眼眶裏打轉的淚水，讓自己看清面前人的臉。她伸手說道，“無論如何，木葉的大門都會向你敞開的。”

“我他媽一點苦衷都沒有你到底哪得出的結論？！你們都聽不懂人話嗎？！”

琳含淚道：“好，您沒有苦衷……您……”說著說著，她再也忍不下去，繼續開哭。

大蛇丸：……你們表演的好真，要不是我有真劇本我就信了。

他哽了半天，覺得這樣下去他自己都會被洗腦。

木葉到底是個什麽魔性的地方？怎麽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難搞？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本來剛才戰鬥消耗就大，現在情緒如決堤之水，對大蛇丸的同情，對木葉的思念，對自己隊友的擔憂……種種情感混合在一起。琳哭起來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越哭越大聲，直到人暈了過去，才停下來。

大蛇丸看著琳的眼神，就像寫著“好好的孩子怎麽就是腦子有問題”一樣。他長嘆了口氣，給人放地上又通靈了條白蛇帶人回房休息。

一撇頭，就見君麻呂怯生生地躲在木樁後面。

大蛇丸：……

他怕了，真的怕了。

孩子要是沒教好，回頭一個比一個難纏。現在要將任何不走劇情的萌芽都扼殺在搖籃裏，當務之急就是先看看《兒童心理健康教育》。

起碼，得讓最聽他話的君麻呂別歪了。

立刻從神魔空間裏把書搜羅出來看了看，大蛇丸這才有了些信心，踱步到君麻呂面前。

見他沖自己過來，君麻呂忙從木樁後出來，站到他跟前。

大蛇丸先扭頭搓了下自己的臉，柔和了自己的神情才回頭問道：“剛才那些事，君麻呂你……”

“我知道，大蛇丸大人沒有苦衷。”君麻呂板著張臉，故作老成地說道，“是那個人蠢。”

太棒了！果然是木葉的風水有問題！所以那邊歪起來一個比一個厲害。

得出結論的大蛇丸將鍋一下子甩了出去，他高興地俯身抱起君麻呂，說道：“走，我去給你找找牛奶喝。”

“你是小孩子，要多補充鈣才行。”

“是，大蛇丸大人！”

至於琳……還是想想辦法讓她失憶吧。最起碼，今天的得都忘掉。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木葉那邊批發了一堆新劇本，所以阿蛇的戲臺子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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