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擱村外面站了一宿，第二天清晨才精神恍惚地回了村。

他那狀態太差了, 猿飛日斬也不明白這事怎麽對自來也打擊那麽大。但是為了避免自己弟子在戰場上“意外身亡”, 痛失自己最後一個乖乖留在村子裏幫忙的徒弟。猿飛還是選擇了讓自來也在村子裏好好緩一緩。

自來也先去大蛇丸遺留的實驗室裏坐了一天, 又去被九喇嘛糟蹋地不像樣的公寓裏坐了一天。

奉命看著自來也，謹防“三忍”之一自來也“失足掉進臭水溝裏淹死”這類消息出現在木葉日報上的旗木卡卡西, 表示有話要講。

“這麽個垃圾堆你也呆地下去啊。”他蹲在敞開地窗戶邊，隔著面罩捏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自來也沒理他，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床發呆。

“我說。”卡卡西挪了下位置, 說道, “你要是真的難受，你就說出來吧。”

“這樣一直悶著不說只會越來越難受的。”

“我……”自來也一張嘴, 就又是要哭的樣子, 他幹啞著喉嚨, 卡了半天。卡卡西一見, 估計是這人這幾天一直沒喝水，還痛哭了好幾場的緣故, 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卡卡西忙從腰包裏摸出來一個小竹筒, 遞給他, 說道：“喏，喝點水慢慢說吧。”

自來也接過竹筒，還沒開始喝, 眼眶裏的淚水先滑落了下來。

卡卡西：……這時候就又不缺水了？

自來也一邊哭著，一邊將水從嘴裏倒了進去。

好不容易緩和過來些, 他才繼續說道：“我好後悔。”

“我好後悔我沒說出來啊。”

“說出來什麽？”卡卡西一臉“有八卦”地問道。

倒不是他跟大蛇丸沒感情，只是周圍所有人都秉持著一種“大蛇丸大人不是叛村啊，他是出去度假來著”這種態度。他也就壓根沒上升到自來也那種層面上去，現在看自來也這模樣也是單純感覺奇怪。

自來也哽咽了下，低聲說道：“‘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卡卡西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和吃了屎的神情。

接著，他就被自來也一拳頭砸臉上，從窗戶上摔了下去。

沒一會，卡卡西又捂著被砸痛了的臉和摔痛了的屁股躍了上來。

這次他換了另一邊窗戶蹲。

“你喜歡大蛇丸大人？”他問道。

“嗯。”自來也悶聲答道。

卡卡西沈思了片刻，問道：“你又不是不能說了啊，之後再找到大蛇丸大人說不就可以了嗎？”

自來也沈默了會，說道：“不能了，他叛村了。”

卡卡西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自來也開始逼逼了起來。

大概是憋的時間久了，這會有無關緊要的人問起來，他也能稍微說出來些東西了。

“我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沒家人，他也沒有。我們一起跟著火影學習，大蛇丸他樣樣比我強，老師也喜歡他，我總是很不服氣。”

卡卡西楞了楞，心道這劇本好熟，便認真聽了下去。

“我…小時候，沒接觸過多少女生。小孩子嘛，又喜歡學大人，搞些情情愛愛的把戲，我就一直說…我喜歡綱手，綱手也應該喜歡我。事實上，那個時候我連‘什麽是喜歡’都回答不上來。”

“後來……大蛇丸出事了。”自來也單手捂住眼睛，低聲說道，“逃避著某些真實情感的我，這時候才猛然發現……”

“我喜歡的不是綱手…我都分不清什麽是喜歡，我怎麽…我怎麽能斷言我是喜歡綱手的呢。”

卡卡西抿了下嘴，沒有說話。

“我喜歡大蛇丸，好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了。但是…但是我以為他喜歡綱手。我不敢說…我怕他討厭我，我也怕他不再能像現在這樣與我親密下去……結果最後也還是沒有……”

自來也放下了手，看著那張床。曾幾何時，他還抱過對方，在這張床上摸過對方的臉。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你比較好。”卡卡西低聲說道，“總歸你也相信一下吧……”

大蛇丸暗戀自來也，猿飛日斬棒打鴛鴦，為情所傷的大蛇丸遠走天涯——到現在為止，木葉裏流傳的謠言都是這種風格的。

卡卡西好歹跟大蛇丸相處過一段時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不說了解，好歹是比那些瞎傳謠言的人知道的多的。

那個人會為情所困這種話都足夠讓他笑掉大牙了。可是這個時候看到自來也說這些話，又看著對方的神色。

卡卡西忽然也明白過來些什麽。

也許，就像自己和帶土一樣吧。自己即使表現地再嫌棄，說對帶土不在乎，那也是假的。

“也相信他一點吧。”卡卡西扯了個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即使不被世俗理解，也說出來一次吧。”

“你看，大蛇丸大人現在身上還背著‘暗戀’你的傳言呢。他都不怕，你又在怕什麽呢？”

自來也緘默著，在卡卡西以為自己聽不到回答了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敢說了。如果說，他也喜歡我的話，那麽在他眼裏的我……又是什麽樣的呢？”

“他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呢？”

“是也和我一樣，認為讓對方平靜地……和所有普通人一樣地生活下去就可以了嗎？”

卡卡西瞪大了眼，無法理解到他言語中的那份沈重的東西。

自來也放下竹筒，站起來，註視著那張床。半響，他輕聲說道：“有什麽重要的話，就趁還好的時候，說出來吧。”

“不要和我一樣，留下遺憾就可以了。”

莫約是那天對卡卡西的影響太深了，他連著幾天沈默地有些過分之後，被擔心他的波風水門專門找去談了談心。

談心的地點是一樂拉面的店面，同行的還有打算跟水門討論幻術的事的野原琳。

聽完上一代的愛恨情仇的八卦之後，水門點了點頭，說道：“自來也老師說的不錯啊，重要的話不說出來，一直留著又做什麽呢？”

“倒不是留著……”卡卡西向老板道了聲謝，抽了雙筷子出來，說道，“就是覺得…不那麽好開口吧。”

“你們也真是的。”琳從水門的另一邊探頭出來，看著卡卡西說，“一個兩個的都別扭的很。”

“我說啊，坦誠一點有什麽不好呢？”

“這點我同意琳的哦。”水門說道，“卡卡西為這個困擾的話，是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嗎？”

“不是啊！”卡卡西“啪”地一聲，掰開筷子，埋頭在自己的碗前說道，“而且……我在想說出來真的有意義嗎？”

“什麽意思？”

“自來也大人……那個時候，看著九喇嘛的垃圾堆的眼神讓人忍不住多想。”卡卡西握著筷子，夾起一筷子面條，說道，“在那之後，再回想起來兩位大人之間的相處，想起來了很多無關緊要的小事。”

“比如…自來也大人總是將視線停留在大蛇丸大人身上，即使對方只是靜靜地聆聽著別人說話。”

“但大蛇丸大人從來沒有回視過，大蛇丸大人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

語畢，他拉下面罩吃了口面條，又說道：“所以我才覺得，投入感情的，其實只有自來也大人而已。”

“即使他真的說出來了，也什麽都不會改變。”

水門聞言，有些苦惱地撐著下巴，說道：“聽你這麽說，我反而更擔心自來也老師一些了啊。”

“那你就也不打算說了嗎？”琳也掰開筷子，問道，“因為認為沒有用，就不去做了嗎？”

“這樣的話，卡卡西就一點都不像卡卡西了，只是個膽小鬼而已。”

“琳難道就有說嗎？”卡卡西梗著脖子問道。

“我從來都沒有掩飾過對你們的關心啊。”琳認真地說道，“感覺不到的卡卡西才是笨蛋吧，怪不得帶土總是叫你笨卡卡。”

“笨……笨卡卡又是什麽鬼啊？！”卡卡西漲紅了臉問道。

“噗。”水門一下笑出聲。

“哎呀，卡卡西還不知道嗎？”琳笑了聲，說道，“這可是帶土給你的‘專用愛稱’哦。”

“我為什麽要知道這個！”

“嘛……總之坦誠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嘛。”水門伸手分別按住兩邊的人，說道，“別帶土一不在，琳就開始和卡卡西吵了啊。”

“沒有在吵……”卡卡西坐了回去。

“是在很認真地討論。”琳吹了下筷子上的面條，說道，“卡卡西也只有在帶土的事上情緒才這麽激烈。”

猛然之間，她好像領會到什麽，扭頭看向卡卡西，問道：“該不會……卡卡西你喜歡帶土吧？”

“一樂拉面還堵不住你的嘴嗎？！琳！”卡卡西手按在桌子上又站了起來。

“阿……拉。”

拉面店的幕簾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水門高興地回過頭，笑著問道：“玖辛奈你也……來…了…啊…”

他看著玖辛奈身邊瞪大了眼，滿臉“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宇智波帶土，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換好了新身體，偷偷過來看宇智波的大蛇丸又從宇智波止水那得到了最新消息。

“帶土哥他開眼了。”

偽裝成普通路人的大蛇丸也坐在拉面店裏，問道：“死了誰？”

坐在他旁邊的止水眼神覆雜地說道：“沒死人。”

大蛇丸挑了下眉，問道：“琳的幻術成功了？”

“也沒成功……”止水深吸了口氣，說道，“聽說是卡卡西給帶土哥告白，給人把眼睛嚇開了。”

“噗。”大蛇丸一口面湯噴出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緩了下，擡頭問道，“你們木葉換到晚上八點檔的肥皂劇頻道了嗎？”

“我也不能理解，完全不能。”止水說道，“我覺得帶土哥是對我的寫輪眼的不尊重。”

“他在哪？我去看看他。”表現出強烈圍觀欲望的大蛇丸問道。

“他和水門前輩一起接任務出去了。”止水回憶了下，說道，“好像是去神無毗橋那邊破壞巖忍的補給線。”

“據說是為了延長巖忍與雲忍之間的拉鋸戰。”

“去前線了啊……”大蛇丸點了點頭，道，“那再說吧。”

那段劇情歪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弄不弄地回來……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這麽想著的大蛇丸端起碗，喝掉了碗裏的面湯。放下碗後，他問旁邊的止水：“我能變成你的樣子去見鼬嗎？”

“請允許我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木葉·頻道切換成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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