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精明，不一下子把話給說死了，應該兩個字，留有餘地。在府中尋找蘇平傾下落的日，自己到底是伺候誰的，不會沒有人知道。到了那個時候，謊言被戳破，可就得不償失了。府中的姨娘不少，說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個，也不容易世人產生懷疑，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可以裝作不知道戚慧顏是府中的小姐，誤以為是府中的姨娘。

徐佳人心機不淺，這不，剛說完，那些個丫鬟也都感同身受地將自己初來府中的經歷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我剛來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的，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的。要伺候的人具體是什麽位份，我都不知道。看你年紀挺小的，肯定比我們還不懂事。”

“快別說人家小姑娘了，你模模糊糊，不代表人也是模模糊糊的。我看著新來的，眉清目秀，眼睛很是幽深，看著不像是那種愚笨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到底伺候的誰？

“真希望你不要伺候大小姐，不然……”這個丫鬟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對徐佳人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罷了，以後你該知道的，都會知道的。”

黃媽瞪了那個丫鬟一眼，揮了揮手，“你快回去罷，不然等下你主子找不著你，可該責罰你了。”

“那個……”徐佳人腦袋快速轉動，“我聽在路上的丫鬟說，我們府上的夫人，在不久之前，救了一個男人，是不是有這事呀？”

黃媽不假思索，“是有這事，那男的是個讀書人，說被山匪搶劫，我們夫人便將他救了回來。因為識字，派遣他去給三姨娘的小兒子當夫子去了。”

“夫人可真是個心善之人。”徐佳人淺淺一笑，露出了梨渦，“心善之人，會有後福的。”

就在徐佳人說完這話後，黃媽的神情略微一滯，有些尷尬。

“這兒沒你事，快些回去罷。”

打聽到消息，徐佳人也不再久待，原路返回。

三姨娘的小兒子……當夫子，呵呵，就這麽個敗類，可別把人家公子給教壞了。蘇平傾，給我等著吧。

回到戚慧顏的住處，徐佳人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探頭進去，看大小姐有沒有在裏邊。目前在手下做事，而且是這麽一個殘暴的人，徐佳人不想惹事，所以不太想要在這個時候被懲罰或者是被趕出府外。隨手拿起掃帚，將院子裏一些落葉打掃起來。

……

日暮落下，天空被染紅一片紅霞，落葉片片，有些大樹挽回不來。思念親人的情緒，在繁星密布的夜晚，如同蔓藤一般爬上心頭。

這種情緒，讓徐佳人按耐不住，想起蘇平傾就在這個府上，近在咫尺，現在動手報仇會更好。不然，等他知道她在府中了，自己下手就艱難了。這般想著，從昏暗的房間裏走出外邊。下午在廚房的時候，有打聽到蘇平傾所居住的位置。戚府很大，但是布局卻有身份有別之分。三姨娘所居住的地方，距離荷花院不遠。

正要朝著那個方向去，赫然聽到巡邏之人的腳步聲，身形一閃，徐佳人隱入黑暗的夾縫當中。腳步聲緩緩離開之後，徐佳人才從裏面走出來。冷風刺骨寒，臉上吭哧吭哧得刷白，她縮著脖子，腳步走得極快。夜漸漸地深了，一些院子早已沒有了燈火。

終於來到了蘇平傾所居住的地方，徐佳人站在大門前面，拳頭緊握，寒冷的身子渾然都是殺意。今兒不是蘇平傾死，就是自己死！明朗的雙眸，微微紅了眼眶。爹，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殺了蘇平傾。

心隱隱作疼，想起徐佳人，徐佳人微微發紅的眼睛，開始儲滿了眼淚，最後裝不下的溢出來了。她的爹，多寬愛，自己原本就是被撿來的，可是，他從來沒有偏心。處處的維護自己，處處的疼愛自己。自己當初還那麽的別扭，總是看不起他，覺得他不懂得如何去愛自己的親人。多次地……不把他放在眼中。怎麽能夠那麽愚蠢？為何當初的自己那麽癡傻？

他給的愛，難道還不夠無私嗎？為什麽，當初的自己就是看不到呢？

以前有多看不起，現在的心就有多疼。該珍惜的時候不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後悔，因為已經太遲了。這份遺憾，不是誰造成的，是自己造成的。每一日，都在煎熬中度過。一顆心悶悶的，被後悔占據。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以前多囂張，現在就多心痛。宛如一把刀，不斷地沿著心口滑動，在滑動。

粗糙的手觸摸上胸口佩戴的半塊木牌，她的眼神發沈。爹，娘，小弟，佳夢，大姐要為你們報仇了！偷偷摸摸地朝著前面走去，來到窗口的時候，徐佳人戳了一個洞，略暗的月光，沿著這個小洞，讓徐佳人順利地看到這裏的場景。

戚府的丫鬟住在一塊兒，男子也是住在一塊兒。男人幹得一般都是體力活，但是精力旺盛，未必會這麽早睡。要殺蘇平傾之前，早就已經將這個問題考慮進去了。萬仨那把骨扇裏面的東西能夠讓暈眩昏迷，在說謊讓萬仨進去箱子裏邊躲避的時候，胡亂地從骨扇中搗鼓出來了裏面的白色粉末。不出意外，這些東西都是能夠讓人陷入昏迷的東西吧。

“呼”的一聲，裏面的人似乎感覺到不對勁，一下子驚覺起來。可剛想要站起來從裏面走出來外邊一探究竟的時候，身軀直挺挺地朝著後倒去。砰的一聲，其他還有些模糊意識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徐佳人再繼續往裏面加重，這下，裏面的那些人，全部都沒有了直覺。

心臟跳動得很快，雖然什麽樣的人都見識過，但是這樣的事情是第一次幹。但是，接下來的憤怒，讓她的這份微妙的膽怯，變得蕩然無存。她很清楚，她就是要殺掉蘇平傾。這個時候不殺掉？什麽時候才殺掉呢？如果……這會兒要是有人來，自己下手就艱難了吧。思來想去，徐佳人還是推開門進去了。

翻找了一圈，見到蘇平傾那張臉的時候，徐佳人的情緒很激動。剛想要快速地結束掉蘇平傾的生命的時候，心裏的憤怒，讓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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