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人，時間有些緊，有些話，我想對你說。”悅耳的嗓音，緩緩落下。

徐佳人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水光，你是要離開了嗎？時間很緊，是因為何原因？”

“假如我要離開，你就不會對我的離開，做出挽留？”徐佳人的反應，讓水光心裏頭很不是滋味。那張剛毅，如同寒冬臘月裏的梅花一般，越發的冷俊起來，“你如此雲淡風輕，是隱藏自己的心緒，還是只是想要讓我死心？”

徐佳人鼻頭微微泛酸，即便如此，還是努力地克制自己。她擠出一抹笑容，甚是明媚地回應水光：“你亂想什麽？”

她翹起二郎腿，漆黑鳳眸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瞳：“你就是我們家的長工而已，你要走要留，我為何要挽留？大不了，就是多給你清算點工錢。”

“行了，別說了。”水光不想繼續聽下去，沈著臉打斷徐佳人正要翕動著嘴唇，想要繼續往下說的話。

一陣風掠過臉頰，徐佳人閉眸間，看著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去留，她不是說過了嗎？老死在這個村子裏，是她最好的歸宿了。

那些爾虞我詐，民間的可是比宮廷的小兒科太多了。自己能夠在這個村子裏面生存，未必能夠在城墻大院裏面生活。

假如陪在水光身邊的人，不是自己，那又何必從一開始就在一起？愛這一個字，最是傷人。自己沒有那一份飛蛾撲火、不到南墻不回頭的勇氣。多害怕受到傷害，卻總是受到傷害。

總是告訴自己，要強大，要有很大的抗壓能力，只是，即便如何剛強，也還是有柔軟的時候。

泛酸的鼻頭，在看到那甩袖而去的男人的時候，越發的酸楚了起來。努力地深呼吸，努力地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去留的問題。甚至，情愛這件事情，也還是不要多想的。

日頭一點點地變化，徐佳人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坐了多長時間。直到飯點的時候，水光都不曾出來一下。

徐佳人看向水光的房間，當徐老五問及水光，讓徐佳夢去喚水光來吃飯的時候，徐佳人的眼神才微微地改變了一下。她移開視線，佯裝淡定地吃飯。

只是，水光不曾出來。

夜裏，徐佳人輾轉反側，楞是睡不著，無論怎麽數星星。在數到一萬個數字的時候，徐佳人忍不住地起床。

她打開一條門縫，朝著水光的房間看去。那房間，沒有了燭火。垂下眼眸，那雙眼睛裏，有點失落。

他睡了吧……

推開門，徐佳人邁步走了出去，才剛出門，手臂一下子被抓住。忍不住疾呼一聲，可剛一喊出聲，嘴巴就被捂住了。

手掌傳來的溫度，讓瞪大眼睛的徐佳人，一下子就鎮定了下來。

“嗚嗚……”她哼唧了一聲，抓住男人的袖口，示意她不會再喊叫。

就在做完這個動作之後，被束縛的感覺才一下消失。徐佳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等到緩和了一下之後，徐佳人才怒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你要捂死我呢？”

水光不吭聲，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墻壁。

徐佳人斜睨了水光一眼，如羽的睫毛眨了眨，他在這裏……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站在這裏的？

挪動腳步，一點點地來到男人身邊，徐佳人微微笑了笑：“水光，你一直在我的門口呀？”

“你知道了還問？”水光冷冷地丟出來一句。

徐佳人撇嘴，傲嬌地回嘴：“我問怎麽了？你還不樂意是咋的？”

不知道為何，知道水光在這邊，心裏面暖暖的，舒坦得不行。那顆懸著的心，感覺有了底。

“今兒你還沒有吃飯，現在餓不餓？”淡淡的嗓音響起，“我現在給你做飯去，你想要吃什麽，你和我說，我給你做。”

“我想吃烤肉。”

“呀！”徐佳人嘖嘖兩聲，“讓你想吃什麽，你還真不客氣啦？豬肉很貴的，好不啦？”

水光不為所動，一副我就是要吃的神情。

徐佳人哼唧一聲，樂滋滋地朝著廚房那邊走去了。這一心境的變化，讓徐佳人還是滿吃驚的。此時此刻的自己，完全就是跟著心思走。高興，那就隨水光怎麽來就怎麽來。

和水光蹲在爐竈前面，兩個人手裏一人拿著一根叉子，幹的豬肉因為燃燒，一點點地滴下油水來。吱吱咋咋的作響，這樣的聲音在半夜裏，顯得特別的清楚。

兩人面面相覷，對看一眼之後，繼續手上的動作。昏暗的火光下，兩個人影，似是相依在一起。

將至冰點的情感，在啪嗒啪嗒的火光下，一點點地回暖起來。似乎，只要不提起離開的事情，一切都好說。

男人慢條斯理地吃東西，而徐佳人則是坐在一邊陪著，看著那張側臉，徐佳人忍不住地說了句：“水光，你能不能一直當我們家的長工？”

這話裏，包涵了很多的深意。

吃著烤肉的男人，頓住了動作，下咽的動作慢了半拍。

水光斂眉，隨即緩緩地擡起頭來，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這字裏行間的意思雖然不明顯，但是這挽留之意，他是聽出來了。

很高興她終於曲身說出這句帶著挽留之意的話，只是他不能留在這個地方，他的身上背負著太多的人的生命。一旦退出，很多人都會因為他死亡。

這話，他要如何和她說出口？

徐佳人能感受到身邊之人的情緒，她擼了一把劉海，故作輕松地給自己解圍：“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你以後是……”

她頓了頓，“你是天上的龍，怎麽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說著，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明明知道水光不會在這裏，可還是心存僥幸地說了出來，也不知道了為何要如此。

水光沈默，心裏邊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不管徐佳人如何不願意離開長流村，也還是要離開的。徐老五那邊，也是讚同的。徐老五的態度，讓他更加沒有後患地將她帶離這個地方。

“徐佳人，你只能跟我走。”

“水光，也許你不會相信，最好給就跟在你身邊的，讓你傾心的人，不是我這個出身農家的女孩。”有些話，她說了，水光是不會相信的。

“徐佳人，你那麽傲嬌的一個，對自己這麽不自信了？”水光說這話的語氣，就是冷嘲熱諷的，“是不是出身農家的你，不是還沒有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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