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孫怡姨懷的什麽心理，在發生那麽多事情後，才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徐佳人倒是那麽放在心上，畢竟這事過去了，更重要的是那個當年的罪魁禍首，去世了。即便孫怡姨不告訴她徐朝史參與了當年的事情，她還是不會對徐朝史心軟。

心軟意味著什麽？

這徐朝史偷屠三的東西不成，醫藥費和家裏的生活費都承擔不起了。如此窘境，要怪就只能怪他。踏踏實實幹活，未必能讓家裏過得更好，但是一定能讓家裏狀態不會那麽糟糕。

心飄著，總是想著投機取巧，失手之後，情況不讓他折磨才怪。

“你四伯父要不改變，等待他的絕對是死路一條。”孫怡姨搖了搖頭，“照他這麽個活法，不死也是難的。佳人，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這就是事實。我也不怕你是他侄女，要和他告狀，村子裏的人，都知道他啥鬼樣。”

“我不和你說了啊，佳人，我得先要回去將東西洗幹凈，等明兒人來我家裏做廚的時候，大家夥能省事點。”還未等徐佳人反應過來，孫怡姨就像是一陣風一樣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趙春來母親的大壽，在村子裏熱熱鬧鬧了起來。人們在外邊搭起了簡單的棚子，下邊好幾張連在一起的大桌子，桌子上面放置各種類型的食材，有剛腌制的豬肉，還有羊肉，以及韭菜，雞蛋等等……

婦女們在一邊切東西，而男人則是在拿著大的鏟子做廚。毒辣的太陽沒有直射人，但還是讓人感覺在火中燒一般。男人們粗壯的臂膀上，蜿蜒著汗水。他們赤著上半身，兩手抓著大鏟子努力地攪拌著大鍋裏的菜。

女人們摘菜，有說有笑的。秦大腳看在是壽宴的場合，和趙大娘的關系還是和緩了許多的。今兒趙大娘說什麽話，秦大腳都是笑著回應的。

徐佳人和徐老五以及劉春燕都來了，徐老五怕劉春燕走丟，將劉春燕的手握得特別的緊。有些人見了，都笑話徐老五了，直言徐老五和劉春燕感情是真好。

徐老五憨厚，別人一說，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他赤紅著面色，低聲讓徐佳人帶著她娘，他去給人幫忙去。

徐佳人哭笑不得，她爹這人就是臉皮薄啊，人不就是說幾句嘛，那麽害羞。再說了，夫妻之間相互扶持，攜手，有什麽好讓人詬病的？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是徐佳人還是很能夠去理解徐老五的，畢竟即便到了新世紀的那一天的農村裏，這種夫妻之間牽手，還是被人各種嘲笑和議論。

一聯想到這裏，徐佳人就總是忍不住在想，中國人的思想的延續，是好還是壞呢？這種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實在是無法撼動。

喧鬧的人群，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混雜在一塊。劉春燕許久沒有接觸那麽多的人，也很少見到那麽多的人聚集在一塊兒。她似乎有些緊張，圓潤光滑的臉上現出害怕的神色。

徐佳人緊握她的手，溫柔地傾耳說道：“娘，佳人在這，你不要緊張，我在這呢。”

一邊說著，一邊順著緊張的人的後背。劉春燕搖頭，死死地抓住徐佳人的手腕，瞳孔變大。她開始不安起來，情緒漸漸地波動起來。徐佳人抓住她的手，哄道，“娘，大閨女現帶你回家，別慌，大閨女在呢。這裏沒有壞人，知道不？”

徐佳人難忍心傷，有點想哭：“走，女兒帶你回家。”

她知道她娘為何懼怕人多的地方，因為當初說要沈塘的時候，也是各種各樣人，也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她的懼怕，就停留在了那個時刻。

徐佳人很是自責，責備自己不應該帶她娘出來人多的地方。讓路過的小孩子和徐老五知會一聲吼，徐佳人帶著劉春燕回去了。

院子裏徐佳夢和徐清朗見到徐佳人和劉春燕回來，都紛紛沖了上去：“大姐，你怎麽帶著娘回來了？你回來了，是不是要帶我去吃壽宴上的東西的？”

徐清朗糯糯的嗓子，讓沈浸在自責中的徐佳人心裏好受了一些，她微微彎身，輕掐一把徐清朗的鼻尖：“這麽想呀？”

“嗯。”徐清朗點頭，“大姐，我想吃壽宴上面的八寶粥。”

“不能去。”徐佳人這話一出，徐清朗臉色立馬就垮下來了。

徐佳夢給徐清朗說話：“姐，你帶清朗去吧，我在家和娘一塊兒。”

“不了，你和小弟在家看著娘，別亂跑。”徐佳人沒有答應徐佳夢，“姐不能帶小弟去，他想吃的東西，姐到時候會做給他吃。畢竟是老人家的壽宴，我們一家老小都去，是要被人在背後說的。為了那口東西，就沒必要了。”

徐佳夢歲數稍微大一點兒，人情世故方面，也是比年紀尚小的徐清朗強。所以，她自然是明白徐佳人說的是什麽意思。

主動地拉過她娘的手，她對徐佳人說：“姐，你去吧，我能顧著娘。”

“大姐……”徐清朗可憐兮兮地看著徐佳人，揪著徐佳人的青色裙子，不讓徐佳人離開，“你帶我去吧。”

徐佳人揉一把徐清朗的頭發，無奈地扯起一抹笑容：“你想吃的，大姐都會做給你吃，你說的那個八寶粥，大姐懂做。等明兒大姐準備食材了，大姐就做給你吃哈。”

圓溜溜的黑色大眼睛轉啊轉，徐清朗可憐巴巴地眨眼：“那……那我等你回來。”

“真乖。”徐佳人蹭了一下徐清朗的臉，“大姐真喜歡你，你真乖。”

徐佳夢眼巴巴地在一邊看著，她心裏邊有點兒不舒服，姐姐對小弟實在是太寵愛。對她……

徐佳人走了，家裏邊就剩下了徐清朗、徐佳夢，劉春燕這三人。大清早，水光就已經去山上砍柴去了。所以不管是趙家，還是徐家，都沒有水光的人影。

重回趙家，那邊的人都已經開始都開始往桌子上面放裝菜的盤子了。人群熱鬧，徐佳人看著徐老五在給人舀菜放入碗中。

“佳人姐。”人群裏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徐佳人往後看去，迎面而來的是明琳。

明琳這幾日未見，臉上竟長起了痘痘。徐佳人見了，往前邁了兩步迎了上去：“明琳，你和你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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