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孫儀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作孽啊 。”

即便三弟總是打人，但是好歹也是給吃的給喝的。如何能為了一個野男人，就背叛了整個家庭。為人婦，為人母，做出這樣的事情都不知福 羞愧為何物。

“讓一讓。”蘇衛峰的聲音在人群裏落下，擁擠看戲的人們紛紛讓開路。蘇衛峰和徐朝雄準備好了東西，算好了時辰，現在就要將曹美沈塘。

曹美的家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出面，更別說出來給曹美求情。而在場的長流村的人，更是沒有給曹美求情。他們冷漠地看著，與生俱來的觀念讓他們一個個都感覺這是活該。

也許，在場的所有人裏面，就只有徐佳人覺得出軌不是犯罪，頂多就是道德問題吧。

躺在地上的曹美被粗暴地揪起來，被人裝入木籠子裏面之時，徐菊哭聲更甚至。即便心裏痛恨自己娘親的行為，即便心裏有一股怒火，也還是害怕失去生她養她的娘。

“娘……”徐菊哭得嗷嗷叫喚，眼淚鼻涕一把的。

她看向她爹，眼睛會說話一般，不求繼續 在一起生活，但是至少能給她娘一點兒活路。

只是，冒火三丈的徐朝雄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不讓曹美死亡，難以平息他的怒火。

他對她不好嗎？

偏偏讓他在整個村子面前失去面子。

“村長，開始吧。”徐朝雄沙啞著嗓子，血紅的眼睛沒有半點曾經的疼惜之意。

“爹……”徐菊撲倒在地上，手掌擦傷滲出血絲，淚眼模糊，她苦苦哀求，“阿菊要沒有娘了嗎？”

徐朝雄很是怒然，一雙眼睛帶著深深淺淺的恨意，他咬牙切齒，“你娘自作自受，徐菊，你別給你娘這個賤人求情。爹的面子，全部都沒有了。活了那麽多年，唯一一次覺得臉皮都沒有了。”

徐菊聽得出這些話的分量，她哭得梨花帶雨。臉上的痘痘因為浸泡，好似要呼之欲出。

眾目睽睽之下，她已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現在只想要讓她娘的命活下來。雖然內心也很恨，雖然也曾覺得自己的娘應該死的。

可是，當看到自己的娘被裝入籠子裏的時候，心裏頭是如此的不是滋味？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總該會有一絲絲的疼愛之情。不一定要浸豬籠，將她賣到煙花之地不也是可以的嗎？

徐菊胡亂之中，突然就想起了這麽個法子，只要能救下她娘的命，她就算是背負罵名，也沒有關系。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徐菊雙手撐起自己的身軀，雙膝跪在地上，一圈圈地朝著周圍的人鞠躬，一邊鞠躬還一邊哀求。

徐佳人面色微微松動，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總之感覺徐菊其實挺可憐的。

只是，即便覺得可憐，她也無法做出什麽幫助徐菊的行為。有些時候，別人的家事，不是靠著一顆多管閑事的心就能夠解決的。

“爹，求求你……放了娘吧，讓娘活下來，好不好？”徐菊哭的樣子，好似隨時能陷入昏厥一般，“我們把娘送去煙花之地，興許還能賣上銀兩是不是？就這麽把娘沈塘了，我們家又能得到什麽呢？”

“滾！！！”徐朝雄也不知道哪一根神經不對，開始捶打自己的胸膛。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怕是要一直成為全村的笑話了。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通奸這般長時間，自己卻一點兒都沒有察覺。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當初曹美抗拒和自己親密的時候就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只怪喝酒誤人，要不然這件事情到如今也不會鬧得人盡皆知。他的面子，積攢了那麽多年的面子，全部都沒有。

要不沈塘，如何讓村子裏的其他人看得起自己？

徐朝雄粗狠地一把踢開徐菊，徐菊猝不及防，來不及閃躲，身子如同掉了弦的風箏一般往後面倒去。

“砰。”的一聲，壯實的身子一下子就撞到了地上。地上的女人微微難受地呻吟一聲之後，就緩緩閉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在場的人包括徐佳人在內都掐住了心頭一般，這樣的場景和當初徐朝建推吳碧霞的時候是差不多的。

好在徐菊胸口還有起伏，人們才不至於那麽擔心。

“村長，開始吧。”耳畔響起徐朝雄的聲音。

蘇衛峰看向徐朝雄，隨即和徐朝雄有了片刻的交流，“擡人。”

村子裏的幾個的粗壯男人將籠子擡起，就在這會兒，徐帥剛剛好走了出來。

徐帥的目光和徐朝雄的目光有片刻的短暫交流，兩雙接觸的目光裏，有著明顯的一致性。

在學堂裏上學的徐帥，似乎更看重女子的三從四德。他的目光和他妹妹的不同，那雙清澈的眼珠子，一片安靜，哪裏有一絲一毫的波浪？

村子裏發生了這種沈塘的事情，大家夥惋惜的同時，似乎也是挺高興的。畢竟這平凡的、充滿寧靜的日子，讓人過得太乏味了。

這件事情一出，喜歡看熱鬧的人都放下了田地裏的活兒來這邊湊熱鬧。這對於他們而言，那是一場戲劇，不看白不看。

浩浩蕩蕩的人群跟著村長蘇衛峰還有徐朝雄一起，朝著村子裏的水塘那邊去。

徐佳人跟著家裏的親戚也跟著往前走，越走她的腳步越是沈重。其實古代婦女，活得挺辛苦的。至少在現代，這種和男人通奸的事情，是不可能被奪去生命額。

女人的命直接交到了丈夫的手中，甚至可以說交到了村子裏的人手中，這該多沒有安全感呢？

畢竟這樣的事情，罪不至死。

前面的水塘布滿青苔，綠油油的一片，一望無際的水塘裏邊，承載了多少女人的屍骨？還在昏迷中的曹美，就要在昏迷中死亡了。

呵呵，也不知道那個王實在會不會感覺到心疼。

眼睜睜地看著幾個粗壯的男人一步步朝著池塘中間走去，在他們的眼中，那擡著的是骯臟的女人。

塘水沒過膝蓋，然後來到了腰部，逐漸開始來到了胸膛。

蘇衛峰的嗓音響起，“放。”

一聲令下之後，只見那幾個粗壯的男人放開了籠子。籠子快速地往下下降，一開始還能出現水泡。漸漸的，有巨大漣漪的水面，開始趨於平靜了起來。

徐佳人聽到身邊的徐老五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她側頭看向徐老五，眼睛一片清明。待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似乎要習慣整個社會和家庭對女人的壓迫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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