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先給你換上洗過的衣服，等晚些時候，我讓爹給你洗個澡。”

劉春燕沈默不語，癡癡地瞅著徐佳人，任由徐佳人給她穿上衣服。徐佳人將換下的衣服放入木盆中，將剪子收起來，哄著劉春燕睡下之後，才去河邊洗衣服。

這片河被人喚做是長流河，這長流村因著這條河而得名。此河流域面積很長，上游的水都比較清澈，浣婦都比較喜歡在上游洗衣、洗菜。

水光粼粼，河橋邊上的女人們有的在用棒槌捶打衣服，有的嬉笑著漂衣服，她們說說笑笑的，氛圍極好。這邊的風光也是無限好的，河邊低垂的柳樹在微風中搖曳風姿，野菊花在草叢裏露出黃連，一簇簇的，妙不可言。

比起這風景，更引人註目的就是在木橋上亭亭玉立的女子了，她看著似是未出閣的一般。一襲淺色羅裙給人一種清新感，那帶著的玉鐲泛著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家境不錯的。這女子徐佳人雖然很少見到，但是卻是知道她是村長蘇衛峰的女兒蘇一雯。

徐佳人的到來，也同樣的引起了這女子的註意。她瞇眸看向徐佳人，腦海裏只覺得徐佳人身形太單薄，面容太蠟黃。她輕輕地勾唇哼了一聲，俊俏的柳眉悄然蹙起鄙夷和惡意。

徐佳人感受到了她的變化，不由地郁悶起來，她好像沒有得罪過她吧？怎的那麽仇視她？奇了怪了。罷了，不管蘇一雯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做到讓每一個人都喜歡的，何必在意那些敵視自己的人、惹得自己不開心？

來到河邊，徐佳人硬是擠開笑容和那些人打招呼。這些人中，有趙鐵柱的娘。趙大娘見到徐佳人來，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徐佳人放下木盆，開始用手搓衣服，時不時地將生的蘆薈揉搓在衣服上面。她的這一舉動，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佳人，這衣服可不是這麽洗的，你要用棒槌捶打。”趙大娘忍不住開口，“你用手搓是洗不幹凈的。”

徐佳人訕笑一聲，“我覺得這樣洗挺幹凈的，洗衣服的法子不單單是用棒槌啊，你們看皇宮裏那些貴人的衣服也都是給別人用手洗。”

趙大娘幹楞了下，面色盡然一緊，“你去過皇宮，見過皇宮裏的人的衣服是用手洗的？”

其他浣婦都哄笑了起來，“趙家媳婦兒，你這讓佳人拉不下臉的。”

徐佳人聳肩，對於這份哄笑滿不在意。也不怪她說出關於皇宮的那些話，宮廷劇看太多了沒辦法。

蘇一雯趁機開口，勢要羞辱徐佳人：“鄉野粗鄙丫頭，豈會知道皇宮之事？不懂就不要裝作很懂，這樣很容易被人所恥笑的。”

就在蘇一雯說完這句話後，徐佳人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鄉野粗鄙丫頭？我是鄉野粗鄙丫頭，那你是什麽？蘇一雯，你真以為你是大家閨秀？”

“我們蘇家是書香人家，我祖父、我爹，我哥哥都是秀才出身，我難道不是大家閨秀？”

“呵，大家閨秀能親自動手洗衣服？要我說，你頂到天充其量也就是個小家碧玉。”徐佳人有意讓蘇一雯心塞，“人大家閨秀是眉目舒朗，喜怒哀樂不全形於色。知書達理，大方有度的。就你剛剛那句鄉野粗鄙丫頭，就已經暴露你的本性的了，還大家閨秀呢，也不真正的大家閨秀嫌惡你。”

“徐佳人！”蘇一雯氣得直發抖，“我說得有錯嗎？你難道不是粗鄙丫頭？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你做的那些讓人貽笑大方的事情還少嗎？要不要我一件件地給說出來？”

“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徐佳人順著蘇一雯，其實她很想要知道當初“徐佳人”到底是怎麽死的，自殺的記憶是空白的。借此機會，從蘇一雯這邊了解蘇平傾和“徐佳人”之間的事情，也是極好的。

“徐佳人，你忘記我大哥了？你當初可是愛我大哥愛得神魂顛倒呢。”蘇一雯眸光如針一般，紮向徐佳人，“你不得而為之自殺的事情，整個長流村有誰不知道的？我要是你，就是活過來了，我都不帶繼續茍活的。”

蘇一雯說完，嘚瑟不已地想要從徐佳人臉上看到惱羞成怒和羞愧不安。可惜事與願違，徐佳人的臉上並未曾現出她想要看到的神情，反而一臉的沈思和冷然，好似那個為愛自殺的人不是她一般。

“不要臉。”蘇一雯惱得不行，低咒了一句，“骨頭發膿的賤東西。”

“你個狗娘養的，你嘴巴是不塞屎了？”徐佳人一把奪過趙大娘的棒槌，一棒棒地打在蘇一雯身上。蘇一雯沒想到徐佳人會打她，渾身疼得好似散架一般。

原本看戲的浣婦連忙上來拉住徐佳人，不讓徐佳人繼續打人。趙大娘輕輕地拍著徐佳人的後背，讓徐佳人緩一緩，忍一忍。

蘇一雯泣不成聲，哭得梨花帶雨，“徐佳人，你怎麽能打人？”

徐佳人冷笑一聲，怒瞪著黑瞳：“你命裏欠打，我給你松松筋骨。”

“你個瘋子。”蘇一雯胸口上下劇烈地起伏，“你娘是個瘋子，你也是個瘋子！”

浣婦們都蹙眉看著蘇一雯，他們打從心裏不認同蘇一雯戳人傷疤和罵人。要不是看在她爹是蘇衛峰是村長的範恩裳，她們才懶得勸架，只會繼續看戲而已。

趙大娘忍不住說了句：“一雯，你別太過了。佳人等下要怒起來，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可擋不住。”

徐佳人看向趙大娘，心裏莫名地感覺不是滋味。趙大娘的話很平淡，沒有一點兒殺傷力，但是對她的維護之情，她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和趙大娘同行的人也都紛紛讓蘇一雯先回去，下次說話要註意些，還明確地和她表示，徐佳人現在不好惹，讓她別繼續折騰。

蘇一雯氣鼓鼓地擦淚，雖然心有不甘，但面對無所畏懼，兇悍異常的徐佳人，還是一溜煙地溜走了。她一邊跑一邊哭，那件淺色羅裙因著被打，變得濕漉漉的。

就在她離開之後，那些浣婦都開始收拾東西。她們原本都已經洗完衣服的，剛剛繼續留在這邊，完全就是為了看戲而已。蘇一雯離開了，她們覺得無趣，依次地從河橋上上岸了。

現場只剩下了趙大娘和徐佳人，徐佳人棒槌還給趙大娘，“大娘，這棒槌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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